双生星火_二百五十九 痛苦之月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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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培毅跟随着托马斯的回忆,回到了他逼仄的小房间。在这里,托马斯紧张兮兮地观察着门外与窗外,确认四下无人之后,看向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不再是模糊的色块,这一次,他只有约莫十岁,穿着干净漂亮的新衣服,在托马斯面前,似乎一直都不愿意抬起头来。
  托马斯蹲下身,比男孩要低一些,让他不需要仰望着自己。
  他把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小心地问:“孩子,你可以相信我。院长先生在虐待你吗?不要害怕,告诉我。”
  只有这一小段记忆,场景再次快速发生了变化。
  还是这个画面,男孩换了一身衣服,托马斯却没有什么变化。
  看上去,他可能取得了男孩的信任。男孩在哭诉着自己遭遇了虐待,但他发出的声音却模糊不清。更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的脸又变回了模糊的色块。
  “没事的孩子,你身上的不只是伤痕,还有罪证。”托马斯轻声细语,“给我看看,我会把它们记录下来,交给值得信赖的人。”
  色块模样的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全身都变得模糊。
  托马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自己一生的信仰都被摧毁。而在他踉跄中跌倒在地面的同时,窗外有一只眼睛,像是深夜中寻找猎物的鹰隼野兽,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注意,但在记忆里却如此清晰,以至于周培毅也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场景继续变幻。
  这一次,来到了室外,在修道院外的草地上,托马斯被麻绳绑缚在了木桩之上,在他面前,是一群气势汹汹的乡民。
  周培毅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孩,他已经完全扭曲成了色块,在他身边,是一个无比愤怒的年轻农妇。
  农妇自称是男孩的养母,男人则是她的丈夫。她们原本是男孩家的远房亲戚,来到这座小镇也是投奔男孩的父母。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男孩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农妇也就成为了男孩的养母。
  好经典的剧情,前来投奔的穷亲戚。周培毅在农妇隐藏起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串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金饰。即便在这样装可怜的时候,她也不肯把它摘下呢。
  农妇和她的丈夫,不断向乡民展示着证据,他们的口音很重,周培毅听不太真切,但是却能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猜到一二。
  农妇向乡民展示了一些照片,真奇怪,在这个人力耕地的小镇里面,居然有人能用随身机拍照。而照片里,是小男孩与托马斯同时出现在房间里的场景。
  一张,两张,三张......每一张照片中,小男孩都穿着不同的衣服,照片也刚刚好拍到了托马斯的面孔。农妇不断展示,然后,将最后一张画面,最重要的画面,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那张照片里,小男孩上身赤裸,裸露的后背上全是鞭子留下的伤口。
  本就愤怒的人群更加沸腾了!他们将手边能找到的一切都投掷向托马斯,想要用那些土块、菜叶把他生生淹死。而被绑在柱子上的托马斯,也被破布塞住了嘴巴,没有争辩的能力,只能承受着人们的怒火。
  他明明是无辜的,他明明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但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肯听他说话,都认为他才是唯一的恶人。
  他们在这里义愤填膺,真的就没有想到冤枉了好人的可能吗?还是说,那个自称男孩养母的年轻的农妇,是故意的?她知道真相,但她就是希望托马斯承受这样的冤屈,她不会为此良心有愧吗?
  她受了院长的胁迫对吧?一定是吧?可托马斯却看到,当人们不断用石块砸向自己,把他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似乎在笑啊?
  托马斯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的视线被自己的血遮挡,变得越来越模糊。而周培毅所能看见的记忆,也像是被血月笼罩。
  场景又一次变幻。
  这一次,托马斯奄奄一息,被随意摆放在修道院后阴暗的地下室里。他太虚弱,心跳都变得模糊,所能看见的,听见的,只能在记忆中形成一个狭窄阴暗的牢笼,把周培毅和托马斯一同笼在其中。
  这一次,他不得不面对的不再是愤怒的乡民,而是那个高一些的色块,这处修道院的院长。
  院长身边,还带着那个小男孩。在周培毅所能看见的画面里面,那男孩同样是模糊的色块,但他虚弱的喘息,痛苦的声音,即便是周培毅也不忍发散想象。
  禽兽不如的畜生,在托马斯的面前,欺辱了这个孩子。
  在雅各布先生还原的研究中,在伊洛波土地上无数的修道院、教堂里,无数的神父、主祭,做着相同的罪孽。没有人受到真正的审判,没有恶人被神明惩罚,只有像是托马斯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地牢里苟延残喘。
  托马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而那个高一些的色块,把他强行从地牢中揪起,把带着倒刺的皮鞭塞在他手中。
  然后,他凑到了托马斯的耳边,对他轻声说:“来,鞭打他,你应该仇恨,托马斯。你必须仇恨。就是这个孩子,侮辱了你的名誉,害你落得如此境地。是他,他是你的恶魔,你的罪人。来,用这鞭子,让他感受你的痛苦。”
  这院长想要托马斯成为他的替死鬼,把男孩的死亡推到托马斯的身上。这小镇已经没有院长的猎物,他想要去下一个地方享乐,而有着贵族血脉的,虔诚但孤身一人的托马斯,将承载他所有的罪孽。
  “快动起来,不然,我还会做刚刚的那些事。”他不耐烦地催促着托马斯,用手握住他的手,让他能攥紧皮鞭,“快,告诉我,告诉我你有多么痛苦!”
  托马斯绝望地哭泣着,但他没有力量反抗。在这一刻,他再一次看清了那男孩的脸,看清了他最后留给自己记忆的留声。
  托马斯被迫挥舞下了皮鞭。
  那男孩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而痛苦,不止在他与他的身上蔓延,血月,真正的血月,笼罩在这罪孽深重的修道院上,笼罩在小镇上,也笼罩在地狱的天空上。
  托马斯,作为能力者,觉醒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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