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确定,星门之后是时间与空间完全混乱的场域。既然如此,便不可用常理去推断其中的规则。 作为唯一亲自抵达过星门之后的前代骑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亚格。 他说:“接下来我说的内容,完全是我那一次星门之旅的经验。我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是相同的法则,我们是不是需要遵循相似的规律,我只能将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如实相告。 “首先,所有人在星门之后出现的位置,极有可能是随机的。 “星门之后是没有空间概念的。所以前面有可能是后面,上面也可能是下面。这种混乱的感觉非常反直觉,如果不能快速适应,很容易产生巨大的晕眩感,导致无法停止的呕吐。 “在适应了这种失序感之后,我们神教骑士会被与我们谶语相关的星宫所吸引。不管怎么走,总会抵达对应的星宫,就像是......命运已经注定。” 宿命感,对于未来的无力,这最让人绝望。当然,也可能让某些狂信者疯狂。 在沉重的气氛中,亚格继续说:“当抵达了星宫之后,那其实并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新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会与我们骑士的谶语对应,与一位过去的神子对应。星宫的基石,是神子的骨与血。所以神子会在星宫之中得到重生,成为星宫之内的‘神明’,撑起星宫世界的天空。这是星宫之中的阳极。 “而与神子一体两面的骑士王,则作为星宫之中的阴极,作为星宫的大地。 “星宫之中的纹理脉络,那里的一草一木,则是来自那一代的骑士团全员。而其中起最重要作用的,就是这座星宫所对应的谶语。 “对应谶语的骑士,如果来到了对应的完整星宫,能打开星宫之门。十二座星宫全部开门,就会组合成为通往更高维度的传送门。” 完整的星宫,需要一个时代的神子、骑士王与十二骑士,共同打造。神子作为阳极,作为天空,骑士王作为阴极,作为大地。 神子作为这一方世界中的最高支撑,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识。他们的意识甚至可以从星宫之中,通过执念,被附着在伊洛波的凡尘俗世里面,成为神子试炼。 但骑士团不是这样,无论是骑士还是骑士王,都没有他们能留下的意志。不知道他们是沉睡在星宫之中,还是作为祭品永远消失。 亚格能提供的信息很多,但这些信息带来了更多的问题。这么多问题和谜团,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长考。 周培毅走过神子试炼,对这其中的很多讯息早有了解。 他对亚格说:“先不要说完整星宫的部分,说一下不完整的星宫应该如何补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第二代、第七代的星宫不完整,十一代你是亲历者,十二代则有一个逃兵。这四座星宫,都出了问题。” 亚格点头,回答说:“根据已知的情报,这四座不完整的星宫,分别是三种情况。 “第二代神子与第七代神子的星宫遭遇了破坏,作为星宫骨架的神子意志也出现了问题。这种情况,需要重塑神子的意志,极有可能需要重新通过真正的神子试炼,将这两座星宫对应的谶语,谶语所对应的人性与死亡彻底战胜。 “第十二座星宫,则是缺少了作为骨架的神子本身。如您所说,第十二代神子本应该成为那座星宫的阳极,贡献自己的骨与血。但他自私地以为他是最后的神子,开启第十二座星宫就能开启登天之门。 “他在星门开启之前,杀死了几乎所有神教骑士团成员,毁灭了那个时代,瓦卢瓦那个年代的骑士团。最终,只有他自己登上了星门,自然只能无功而返。 “所以那一座星宫,需要的是神子和完整的骑士团。极端情况下,只需要神子、骑士王与对应谶语的骑士,三个人。” 周培毅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周,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听起来,我和我的神子弟弟,就是他需要的祭品咯?”周培毅笑着说,“他逃了一千年,只想出这么个李代桃僵的计策,也是难为他了。” 亚格点头:“他想让你们兄弟代替他,成为第十二座星宫的基石。但星宫的法则,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很可能超越了我们现有的理解能力。比起当代神子,陛下您的弟弟,他自己更容易被星宫吸引,成为那个祭品。”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老东西谋划了上千年,一定有什么还没有用出来的后手。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听亚格把话说完。 “你刚刚漏过了十一代的星宫,亚格。”周培毅说,“那又是什么情况?”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亚格迟早有坦白的一天。 看起来又不是今天。 亚格沉沉叹了一口气,说:“这其中,有很多细节,我认为,目前这个阶段还需要保密。十一代的星宫,与我的执念,可能都需要保留到最后一刻。但请您放心,我不会背叛,也不会一直向您隐瞒我所知的这些......经历。”biqubao.com “说些你现在能说的。”周培毅摆摆手。 亚格便答话说:“十一代星宫出的问题,和其他几个不一样。十一代的星宫,不是缺了什么人,而是......错误的人,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听到这样云里雾里的回答,周培毅自然不能得到一个清晰的结论。 不过,今天亚格分享的情报已经非常充分。从这些情报中,已经可以分析出很多星门之后的规则规律,更重要的是,很快就能确定骑士团这些人,在星门之后的行动目标。 周培毅兄弟,小雷娅,他们只想着平安归来。 雷哥兰都的夏洛特,她看上去更看重阻止十二代成神。 瓦卢瓦,她想要解开牢笼,得到救赎? 维尔京想知道世界的真相,他那不可磨灭的执念与完美人类的肉体有关。博希蒙德则单纯一些,只想要权势与力量。 至于纳尔斯,不聊也罢。 托马斯已经完成了他的执念,他依然作为骑士,是希望为自己赎罪。 而亚格,谁也不知道亚格想要什么。 “今天先到这里为止,大家还要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情报。”周培毅为这场会议划上句号,“过些时日,我们还要这样相聚。到时候,要讨论的内容就现实很多。希望各位在这些天里,想想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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