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言站在大坑的边缘,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大坑的所有细节,边缘是溅射形的爆炸焰流,有黑色的印记。 中间是气旋外大地上扭曲的印记,最中心就是深刻的大坑,坑底有着一堆破烂的碎屑。 木板、石砖,各种碎裂的不知名物品,以及一些碎屑纸张和一摊一摊的绷带。 郑言首先就瞄准了那一些碎纸屑,虽然这些东西碎裂成了无数片,但在波动感知下,上面的东西一清二楚,在“大暗黑天”的恐怖精神力加持下,碎纸上的秘密揭开。 “原来是这样……”郑言沉吟片刻,脸上并没有任何纠结之色,背后展开了一对虚幻的金色翅膀,他一跃而起,飞向了那巨大的沟壑。 女孩抬起脸来,死灰般的面容上一片死气,她无光的眼睛看着下面的村庄,已经在没有任何怪物了。 她却知道,还有一个怪物,那就是自己,于是她前倾身体,将扑下,掉入下方的村庄,砸入死亡之中。 “哎!哎!你干嘛!” 爱丽丝惊叫起来,她飞扑过去,一双小手抓住了女孩的一只胳膊,尖叫起来,“快来啊,她要寻死啦!我要拽不动她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飞掠而上,推了女孩一把,将她推上了沟壑,连带着爱丽丝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郑言的身影落了下来,后背上的翅膀消散而去,身上的风元素力量平息,他属于大暗黑天的无数道视线集中在了女孩的身上。 “为什么不让我死……”女孩抬起脸来,机械式僵硬的说道:“我害死了所有人。” “你得赎罪。”郑言淡淡说道:“你母亲用这里所有人的命救你,可不是让你一死了之,你得用伱这条命来赎罪。” “呵……”女孩无力的自嘲一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什么都不会,我拿什么赎罪,我只有这条本该死掉的命。”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伪装者又变回来的过程吗?”郑言淡淡说道。 “我……”女孩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出声。 身后,沟壑边上,一双手扒了上来,露易丝爬了上来,拍了拍胸脯上的灰,说道:“你也不带我一下,我好累的好吧。” 郑言没有理她,缓缓说道:“你母亲怎么让快死掉的你变成伪装者,又让你从伪装者恢复成人类,从而达到了某种复活的可能?” “这简单啊。”露易丝走到郑言身边,说道:“破坏契约,而又不受到反噬,那伪装者就能恢复成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一定算在是人了。” “我能不知道,破坏血之诅咒那种不公平的契约吗?”郑言转脸向露易丝,波动之眼似乎都在翻白眼。 “哎呀,我明白。”露易丝笑着说道:“我只是提供思路嘛。” “鬼……”女孩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妈妈一直研究鬼,妈妈似乎从灵控国度与鬼签订契约上找到灵感,可能是这个原因,我从……伪装者恢复成人。” 她看着自己消瘦的双手,仿佛手上沾满了鲜血,这具身体本来快要死了,疯狂的妈妈,利用感染了血之诅咒死后变成伪装者,这种类似复活的特性,让自己从死后变成伪装者又恢复成人,达成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奇迹,只是自己要承受杀死所有人的罪孽。 在郑言想法里,这算是卡bug了,感染了血之诅咒的人,此后就会变成伪装者,但那位母亲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让这个女孩恢复回来,这就是变相的白嫖了“奥兹玛”的血之诅咒,把郑言都惊到了。 「这個母亲和这个女孩,绝对不是一般人。」郑言心里想着,看向露易丝,“能利用鬼的力量,会不会是你们灵控国度的人?”m.biqubao.com “这我就不知道了。”露易丝摇了摇头,“灵控国度的人除了鬼气一种特征,基本没有别的特殊之处,你要说她是不是,我反正看着像,毕竟能利用鬼的力量。” 爱丽丝叽里呱啦的说道:“不对不对,她又完全没有与鬼签订契约的,会是灵控国度的人吗?” 郑言无形的波动之眼集中了过去,爱丽丝赶紧缩起了脑袋,不敢说话了。 “你说啊?”郑言皱眉开口,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爱丽丝脚趾头扣了扣,收紧了下面的地方,低声说道:“与鬼签订契约后,就不会感染血之诅咒,变成伪装者怪物,同理,感染了血之诅咒,特别还是变成了伪装者,也就无法与鬼签订契约,她完全是个不合理的存在。” “听着,别想着死不死的问题。”郑言走过来,鬼手按在了女孩的头上,“你要明白,你要这样死了,你所在乎的所有人都白死了,你得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我不想这样活着。”女孩摇了摇头,抽涕的说道:“我变成了怪物,杀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所以我在乎的人和这些无辜的人。” “呵,混沌大地上,还能看到这么纯真的人呢。”露易丝奇怪的说道:“她大概率不是这里的人。” “我很小就生活在这里。”女孩看着露易丝,倔强的说道,即使充满了求死之志。 “那对这里的人感情挺深啊。”露易丝冷笑道:“那么就是你的母亲不是这里的人。” 女孩沉默了下来,又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郑言揉了揉女孩的脑袋,蹲下来,面对着女孩的脸,“你既然这么善良,那么你想不想拯救那些伪装者?那些游荡在混沌大地数不清的伪装者们?” 女孩豁然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郑言,随后才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你先别想着死就是了。”郑言收回了鬼手,笑着说道:“你的母亲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血,让你从伪装者退回成人,就连圣光教会的人都没做到,你要是这么死了多可惜,你要这么想,你可以帮助无数人,让他们从伪装者那怪物的形态下解脱出来,我想你的母亲也希望你这么做,希望你以此来赎罪。” 女孩低下了头,似乎没那么容易答应,却又猛地抬起头,看着郑言的脸,随后倔强的点了点。 “呼!”郑言松了口气。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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