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雨后的四野,空气混浊,万木腐朽,花草凋零,黑色的露珠在耐受混沌的扭曲植物上滚动,宛若黑珍珠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那鬼气升腾的旷野远方,一只巨大的躯体坐落在光秃秃的暗红色大地上。 准确的说,那是半具几乎为实质的鬼怪躯体,它有着金刚般的怒目,邪神一般的相貌,庞大的半具身躯插在地面上,周围腐朽了暗绿色的浓雾,肌肉虬髯的皮肤之间,流动着幽绿色的图案,突破皮肤的尖刺之上,绿色的雷光游走,时不时的在空中乍现一道闪电,响起一声惊雷。 惊雷仿佛是这只鬼怪的怒吼,那张脸上尖锐的獠牙外突,摄人心魄的眼珠却是白色,那似乎代表着死亡,但这具庞大的身躯依然散发着冲天的鬼气,仿佛还活着一般,侵蚀污染着世间的一切。 在这样的几乎为实质的半身鬼躯腹部,却是虚幻一般的透明景象,透明的中心,是一个如同镜面一般的幽绿色结界,结界之中,是一座仿佛处于幽冥火焰之中的鬼城。 鬼腹中的灵控国度! 此刻的旷野之上,暗红色的土地上,一连片的绷带怪物前行,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无数蚂蚁一般,掀起了一股扭曲着空气的混沌气息,与那冲天的鬼气对撞在一起。 这一群伪装者似乎有着目标,又好像是游荡到这里来,发现了那巨大鬼怪的腹中国度,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便全部疯狂起来,朝着鬼腹之中冲来。 这群伪装者如同巨浪,很快冲刷到了这半个鬼躯之下,几乎快要冲进鬼腹之中时,轰隆隆的动静响起了。 这巨大的半躯鬼怪忽然低下了头,巨大的,满是獠牙的嘴巴里,轰鸣出了气流,强烈的气流如冲击波,吹倒了一大片的伪装者。 几乎成形了一道飓风,这些伪装者骚乱的爬起来时,便被一道巨大的火焰浪潮吞没了。 绿色的火焰从这只巨大的半躯鬼怪的嘴中喷涌而出,几秒钟之后,便停了下来,只余下少量的绿色火焰的光芒。 最后的光芒也都消失了,暗红色的土地上,没有了任何伪装者,哪怕是四分五裂的躯体,哪怕是一根绷带,就连灰烬都没有,鬼腹之外,空空荡荡。 那只巨大的半躯鬼怪缓缓的抬起了头,身上的图案失去了光芒,活着的特性消失了,它就像一具鬼的尸体一样,沉寂在了那里。 鬼腹中的如镜面一般的结界片刻后消散,一道道人影涌了出来,有的毫无特色的行走,有的化作了影子,有的直接飞上了半空,有的甚至打开了空间裂缝,钻进了其中,灵控国度因为这忙碌的情况,似乎在这片领域中有了生机一般。 随着这些控灵者相继离开后,也有控灵者回来了,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夸张,但依然保持着人来人往的情况。 不远处的山丘之上,郑言感受着这一切,淡淡说道:“鬼神的本体,一半身躯在现世,一般身躯在冥界。” 在郑言的波动感知下,他立刻发现了这半躯鬼神的状况,对方的身后有一道很小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便是冥界,这只半躯鬼神便卡在了其中。 “这么小的一个国度,居然如此忙碌。”莎伦·露娜看着远方的情况,喃喃说道:“国防全部交给那只有一半身体的鬼吗?” “是的。”露易丝缓缓说道:“至于为什么这么忙……除了一半留守国中的控灵者,几乎所有的控灵者都外派任务,每时每刻都在寻找解决混沌,让国家在这里活下去的办法。” “为什么非得留在这里呢?”瓦罗娜忍不住的说道:“即使是我们精灵,不也搬家了吗。” “谁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主意。”郑言一甩斗篷,套上了一件黑色袍服,将兜帽拉了起来,戴上了一张恶鬼面具。 随后是露易丝,精灵公主以及她的骑士和一個游侠,便只剩下了阴郁的爱丽丝和还没反应过来的阿尔德林。 “What?”阿尔德林惊讶的看着公主和另外两个同伴,难以置信的说道:“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换的这么快?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为什么要我来扮演那个被抓住的精灵?” “少废话!”郑言从黑袍里掏出了一根锁链,哗哗两下,将阿尔德林这只精灵五花大绑起来。 “你搞什么!”阿尔德林惊呼起来,“只要绑手就行了,这是特殊的锁链!” “喂,尖耳朵。”露易丝讥笑道:“你难道要在你的公主殿下面前说不行嘛?” 她的声音因为面具而闷闷的,但那嘲讽的穿透力十足,阿尔德林顿时一伸脖子,狠狠地说道:“我没问题!” 于是五只“无面者”,以及阴郁的爱丽丝前行,他们共同绑着一只咬牙切齿的精灵移动。 不久之后,来到了半躯鬼神的下方,那巨大的鬼腹之外,郑言便感觉到了一股强横的视线扫过。 郑言的身上鬼神气息涌动,露易丝也爆发出了鬼气,精灵公主以及她的手下们手中捏着一颗结晶,那其中储存着鬼气,此刻使用,同样让他们充满了鬼的气息,并且这股鬼气,是属于郑言那浓郁的鬼神气息。 于是那股视线来回扫视两次之后,最终落在了被五花大绑的阿尔德林身上,也被定义为了战利品。 一行八个人很快便被放行了,露易丝回过头来看了看远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把西格伦留下,真的可以吗?” “放心。”莎伦·露娜缓缓开口,“我的精灵游侠,一定会誓死保卫她。” 一行人便进入了鬼腹之中,通过了幽绿色的强烈光芒,进入了鬼腹中的世界。 绿色的火焰四面八方的燃烧着,鬼腹之中就像一片小天地,小天地之中,矗立着一座阴森的城市,虽然没有任何阴森的装饰,但就是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连精灵王国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竟也敢称之为国度?”瓦罗娜不屑的说道。 “所以,我称之为可笑的国家。”郑言得冷笑声从面具下传来。 “开始吧,灭了这个国度!”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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