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须发皆白,但身材笔直,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宅邸,便有一只鬼仆飘了过来。 老人叹了口气,脱掉了职业装,扔给了虚无缥缈的鬼仆,结实的衬衫下,竟隐约还有肌肉的轮廓。 他收了收袖口,忽然注意到了鬼仆的虚幻身形中,有着别的东西,他用老花眼定睛一看,竟然发现是一只手环。 “爱丽丝回来了。”老人点了点头,于是解开了袖口,将袖子撸了上去,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打孩子的模样。 老人的眼神在这只鬼仆身上扫过,那只鬼仆不动声色的飘到了旁边,他便朝着主楼走来。 郑言一下跳到了走廊的横梁上,露易丝如蛇一样盘在了柱子上,他们很快隐秘在光线本就昏暗的阴影中。 老人一步踏进了主楼,无光的瞳孔看向二楼楼梯,然后径直走了上去。 露易丝呼了口气,几乎是刹那之间,一股危险的气息涌上心头。 下一刻,楼梯口的老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露易丝的上方,那须发皆白的老人忽然出现,轰的一声,将她整个人从柱子上压了下去。 轰! 露易丝砸在了地板上,老人如野兽一样,一脚踩在了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勒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将她狠狠的压在那地板上。 “哼,无面者,伪装的挺大胆的啊。”老人冷冷出声,一把扯掉了露易丝脸上的恶鬼面具,露出了露易丝那倔强咬牙的侧脸。 “哦。”老人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冷笑道:“原来是那个革新阵营的首领之女啊,你竟然活着回来了,看来是以我的孙女为突破口了啊。你是不是要挟她带你回来了?我猜的没错吧。”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露易丝咬着牙说道:“我明明收敛了全部的气息。” “哼,那手环是爱丽丝的妈妈送给她的,即便是我也没见她取下来过,现在她取下来了,就说明有情况。”老人冷笑着说道:“而且,你不过就是一个半吊子超凡者,以为能在我这资深超凡者眼中隐藏起来吗?真的是自不量力。” 老人说完忽然一愣,因为他看见露易丝,居然笑了起来,伴随着另一個声音忽然想起。 “到底是谁自不量力呢?” 老人猛地一惊,下一刻,便准备飞身跳起,却感觉背后一阵风压,然后剧痛席卷而来。 砰! 郑言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恐怖的鬼气蔓延了出来,整个淹没了老人的全身。 “老的半只脚都踏入冥界的超凡者,有什么狂傲的资本?”露易丝拍了拍胸前的灰尘,恶狠狠的对着地板上的老人说道。 “你是谁!”老人惊恐的吼叫起来。 “伱下次能不能快点出手?”露易丝埋怨的说道,她拉开了胸口的布料,露出了雪白饱满的皮肤,说道:“你知道我的胸真的会被压扁的,小哥哥。” “不行。”郑言冷冷说道:“我必须得确定他的实力,权衡接下来的打算之后,才能决定现在怎么做,你运气不错,这老头虽然是真正的超凡者,但他已经太老了。” “控灵者的超凡者,真的是太弱了。”郑言将用力挣扎的老人提了起来,颇为不屑的说道:“本来自身就拖累了鬼怪,现在又老的不成样了,更加拖累身上的鬼怪,真不知道你们变成这样,到底图什么。” “你!你!”老人拼命的扭动着脖子,然后便看到了斗篷,以及恶鬼面具,虽然心中已经明了,此刻已经彻底确定,还有一个敌人,实力绝对是超凡者,而且还是比他强的那种。 “走吧。”郑言拖着老人的脖子,将他带上了二楼,打开了房间的门。 爱丽丝的房间内,爱丽丝被迫坐在了她的沙发上,一只精灵游侠时刻注意着她,在郑言打开门后,爱丽丝便猛地夹住了腿,双手也交叠在小腹之上,表情整个就变了,特别是看见她的爷爷之后,她的表情就彻底的绿了。 “还没死心啊。”郑言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几乎是下一瞬间,沙发上的女孩,裤子中间便已经湿润了,女孩也浑身哆嗦了起来。 “我的天,怎么又尿了?”露易丝一巴掌拍在了脸上,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究竟给了她什么心理阴影?” 郑言没理她,钳制着老人到了爱丽丝的跟前,老人与爱丽丝瞪大了双眼。 爱丽丝顿时就想死了,老人感觉自己的脸随着风吹走了,然后在地上滚了好几下。 这个孙女儿非但没历练成,还把敌人引到了老巢,这会儿看到敌人,居然还怕的尿裤子了,这一生兢兢业业的老人,此刻恨不得气的升天了。 “爷爷……啊……啊……”爱丽丝号啕大哭了起来,双腿紧贴在了一起,声音跟冲击波一样扩散出去。 “静谧!” 精灵游侠一个手印,施展了精灵法术,再一次加固了家宅的隔音效果,不动声色的往边上退了一点,让开流过来的液体。 “闭嘴!”郑言一声爆喝,那边的爱丽丝立刻咕嘟一声,整张脸又白了。 “唉……”老人长叹了一口气,算是彻底的死了心,“你放开我,有什么冲我来吧。” 于是郑言把老人扔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然后取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拉下了兜帽,露出了真容与白色短发。 “你是革新阵营的成员吧。”老人看着郑言,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眼睛怎么了,但那一头的白发,以及满身可怕的鬼气,足以证明是控灵者了,“你们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我妈妈现在如何了,那些革新阵营的成员又如何了?”露易丝立刻开口,盯着似乎妥协了的老人。 “死了,在你离开后没多久。”老人想了想,缓缓说道:“毕竟,上面的人,也没指望你回来。” 露易丝表情整个都变了,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情绪也濒临临界点。 “你在说谎。”郑言平静的说道。 “?”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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