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帐篷里,黑暗绵绵密密,黑暗之中升腾的是温度,这温度无法靠魔法降去,是来自整片大地的魔法气息。 有特殊的声音不断的循环,有特殊的味道不断在身边环绕,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总是会让人午夜梦回,忍不住的想起从前。 过得片刻之后,床上的伊莎贝拉坐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碧绿的眼眸似乎在黑暗中,十分的柔弱。 她把金发拢了一下,有些婴儿肥的好看脸庞转向身侧,身姿比她修长的塞格斯背对着她,侧躺在床的内侧,身体即便是现在,依然是紧绷的。 伊莎贝拉心中抱歉,嘴角却忍不住的勾起一抹弧度,即使两人的关系如同朋友,但上下级的身份,不管在哪里都无法逾越,她自己不在意,塞格斯也是在意的,所以眼下睡在一起,塞格斯一直都没有睡着,她现在还在装睡。 脑海里不断的想起一些画面,在宫殿的最高处,看着繁华的帝国中心,看着深夜那万家灯火,总是忍不住的构思出战火的场景,那般美好的世界,如果被毁掉,是多么的令人心碎。 伊莎贝拉深深地叹了口气,午夜梦回就是如此,容易的多想,容易想起父母之间的不信任,容易的感伤,好像所有身边人,都变得不可信了,似乎就除了身边的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了。 百感交集的她,终于还是下了床,穿着单薄好看的睡衣,走到了帐篷中的桌子边,安静的倒了一杯水,再回首间,塞格斯已经坐了起来,猩红的眼睛看过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没关系,我自己来。”伊莎贝拉温柔的笑了笑,她在黑暗中抬了抬杯子,然后放在了嘴边抿了抿。 “皇女殿下。” 塞格斯坐了起来,床头边的发光石微微亮了起来,她的表情不自然的开口,“我想,我们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想我们不应该跨过那道底线。” “帝国皇室的威严吗。”伊莎贝拉无所谓的开口,语重心长的说道:“塞格斯,你跟我从小到大,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您会。”塞格斯坚定的开口,抿了抿嘴,接着说道:“至少曾经的您会。” 她在床边坐着,双臂环绕胸部,“我有些害怕。” “我明白。”伊莎贝拉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接受的是皇权至上的教育,而我身为皇权的一部分,却在这里触碰皇权的本身。” “我……” 塞格斯没说出口,就被伊莎贝拉打断,她喝了一口水,直接开口说道:“塞格斯,现在的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只是保住这繁荣昌盛的国家。” 塞格斯有些震惊的看着伊莎贝拉,这位从小大的皇女,似乎从未有过这么远大的理想,她从来都是不容易看穿的人,也没有什么目标的人。 “抱歉。”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深更半夜,实在有些胡思乱想了。” 她转头看着帐篷开口之外,黑暗的营地事物之上,是深邃黑红的天空,那是世界火山的颜色。 这样的颜色之中,有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现在视野旁边,就像是幻觉一样,没有任何的气息。 气氛一成不变,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才猛然意识到,这竟然不是幻觉,真的有一道黑影。 黑影慢慢走了进来,带来了风尘仆仆的味道,带来了死亡的感觉。 有什么动静响起,血腥的风从身后吹来,随后戛然而止,发光石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塞格斯错愕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差点就震惊了周围帐篷中的入梦之人。 “郑言?”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三角帽下,那张苍白的不正常,但又比较熟悉的脸,有些欣慰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郑言先生,你终于来了,还是以这么一个吓人的方式。” 身前的年轻人,缓缓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然后将头上的三角帽取下,那张冷漠苍白的脸暴露无遗。 “我得确认,你们是否还是我认识的那個两个女人。”郑言猩红的眼睛看着两个女人,缓缓开口,“正好你们都在一起,我也已经确认了。” “郑言先生,伱的变化也好大啊。”伊莎贝拉好奇的打量着郑言,看着那漂亮的苍白容貌,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神色。 “不过是死去的后遗症罢了,你们应该也清楚。”郑言淡淡的开口,他打量着伊莎贝拉,“你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 “你在外面没有听到吗?”伊莎贝拉眼眸低垂下来,“只不过是一时间的感伤罢了。” “我一路上过来,已经至少看见了七个毁灭的村庄,全都是你们帝国军队做的。”郑言冷笑着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伊莎贝拉,这位帝国的皇女。 “郑言先生,你应该清楚,那不是我们做的。”伊莎贝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不经意之间并拢了起来。 “我知道,但确实是你们帝国军做的。”郑言的眼睛看向某个方向,“距离你们这里大概有十公里左右,有另一个一千人的军团,全部都是精英,领头的是个看起来很挫的超凡之上,身边还跟了一个非常sao的女人。”biqubao.com “你有没有杀了他们?”伊莎贝拉眼睛一亮,突然很期待的开口。 “你很期待?”郑言诧异的看着伊莎贝拉,然后看了看旁边不说话的塞格斯,“看起来你们很厌恶他们啊。” “嗯。”伊莎贝拉眼下,把所有能说的都和郑言说了,便让郑言明白了一切。 “督战队吗,难怪一千多人,全部都是精英,随便一个都能轻易干死你们这里的任何一个士兵,看来,你们上次的战果,帝国并不接受吗。”郑言讥讽的笑了起来,他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马尔科姆身边的女人有古怪,我没有轻举妄动,现在也不是该注意这些的时候,而是你们眼下的问题。”郑言表情也有些精彩了起来。 “陆军过来,竟然发现要打海战的是吧?”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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