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用卷烟纸,将一根断烟卷好,用舌头在封口处舔了舔,然后把完整的烟放在了淡红的嘴巴里,点燃了这根烟。 “咳……咳……咳……” 罗刹的咳嗽声紧接着响起,低沉的像是击鼓,她一边抹了抹嘴巴,一边闭了下被熏的眼睛,沙哑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如此狂野。” 米娅张大嘴,愣愣的看着此刻完全是女性气息的郑言,半响后才反应过来,“我自己卷的,劲很大。” “确实很大。”罗刹吹出了浓烈的白雾,接着说道:“我原来的那个身体或许会很喜欢,现在的这个身体太嫩了。” “你寄宿在他的身体中?”米娅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冤鬼,虽然没感觉到怨气,但这個特征依然存在,她只是很奇怪,这只冤鬼是如何与活人的灵魂共存,所以用寄宿这个词比较不错。 “算是吧。”罗刹点了点头,将头上的三角帽取下,挂在了旁边的衣帽架上,身心放松了下来,走到了更旁边的桌子边坐下。 “他越来越疲惫了,我越来越自由了。” 米娅看着郑言的身体,罗刹的气息,然后从一边没压到的完好卷烟中,拿出了一整盒放到了桌子上,灰色的眼眸认真的看着郑言,“你越来越自由,会不会有一天,他不会再醒来?” “怎么?”罗刹看着米娅,“这就开始关心这个和你没什么交集的人了吗?” “我只是确认这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米娅摇了摇头,取出了一根烟,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与罗刹一同的吞云吐雾了起来。 “然后呢?” 她们突然就这样闲聊了起来,像是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对平淡的融洽,令人感到舒服。 “既然是正确的事情,那我就会付出行动,如果是错误的事情,或许我也会付出行动。”米娅淡淡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多少带点纯真。 “你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了吧,还保留这种天真,真的是太难得了。”罗刹收起了冷漠,柔和一些的开口。 米娅张了张嘴,难以置信这位烟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但转念一想,对方是冤鬼,不知道又是多少年前的生物,于是把话咽下去了,笑呵呵的说道:“荣誉,金钱,地位,我都已经得到了,那么至少让我还保留一些自我的意义。” “荣誉,金钱,地位,人们追求的目标啊。”罗刹掐灭了烟头,思绪追溯到旧日时期,或许是先够一勾嘴角,然而什么都做不出来,旧日给她带来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好的回忆,只有无止境的杀戮,哪有什么自我的意义。 罗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具躯体,露出了个一个可怜的笑,“你真是个可怜的家伙,但我会努力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米娅疑惑的看过来,她吐了口气,这么一次闲聊,竟比她偷懒的想睡一觉,要舒坦了很多。 “没什么。”罗刹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很冷,“舒心的一刻啊。” 下一刻,身躯抖动了一下,郑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嘴角是焦苦的味道,就像是生啃了一根苦瓜似的,他赶紧一把将桌子上的水杯拿起,狂暴的灌了起来。 米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眼前这人就像是个精神病人,刚刚还陪她共鸣,现在突然情绪剧烈的波动起来。 “这尼玛哪来的悍烟,恶心死我了。”郑言把杯子放一边,开始吐口水了起来。 年轻人中性的声音,米娅便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刚才那位姐姐还在吗?” “姐姐?”郑言眼睛看过来,嘴角一抽的开口,“一个女鬼罢了,还偷偷摸摸的用我的身体抽烟。” “她听不到吧。”米娅小心的问道,如果听得到了,那么说话就得小心点了。 “只要我想,她就听不到。”郑言喘了口气,把那一盒旱烟收了起来,冲着米娅柔和的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伱啊,我感觉到她躁动的灵魂,安静了很多。” “不不不,应该是我感谢她,她让我平静了很多。”米娅摆了摆手,上下打量着郑言,“你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亲眼看见过我复活吗?”郑言随意的回答,“上次我死掉了一段时间,然后被她救了,从此就无法分离了。” “你……”米娅犹豫了下,“你当时大可以离开,那些家伙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这话虽然是超级马后炮了,但她心里好奇,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一个命运的转折点罢了。” 郑言站起身来,满头白色的短发晃了晃,回眸看着轻松了很多的米娅,“我希望你做好准备,这次过后,恐怕你们就无法回到帝国了。” “你……”米娅突然呆住了,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们那位皇女殿下肯定已经清楚了,我这是单独说给你听的,你的荣誉,你的金钱,你的地位,接下来很有可能都不存在了,但你刚才和我的谈话,让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离开皇女殿下吧。”郑言认真的看着米娅,将衣帽架上的帽子取下,戴在了头上。 “真的是……”米娅苦笑了起来,“我想做对的事情,这下子可没得选了。” “拜。” 郑言离开了,扬了扬手,走进了帐篷外,红色的天光下。 「你越来越像人了。」 郑言在心里开口,声音柔和有笑意。 「有什么不好!」 罗刹的声音传来,「我一直都是人。」biqubao.com 「或许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屁,世界还是危如累卵,只不过,我们身上的改变好了一些。」 「有我们呢。」 郑言看向正上方的天空,异能光点隐藏在红色的天光之后,即使如此之厚的阻碍,总是还能看见的,希望依然存在。 波动之力升空而去,整个驻扎的帝国远征军,时刻准备着,世界火山震动。 安图恩即将出发!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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