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在鬼王府的房间里醒来,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木质屋顶。 他能清晰地听到院子里崔珏与鬼仆的谈话声。 内容是在他大概中午才会醒,请崔珏等人到会客厅等等。 陈卓翻个身,双腿夹着被子。 以前他起的晚是因为睡懒觉,今天他没有睡懒觉,但也不想起,因为他想晚点走,晚一点离开蛋二弟。 一想到要离开蛋二弟,陈卓就难受得将头埋进被子里。 卓式小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醒来,像平常一样吃早饭,在院子里做着自己的事。 即便陈卓什么都不做,也挡不住时间的流逝,半天的时间呼啦一下子就过去了。 中午,黄鼠狼担心陈卓饿了,敲响了陈卓的房门。 “卓将军,中午了,该起床吃饭了。” “卓将军不饿,卓将军不吃。” 陈卓窝在床上,尽管肚子已经发起了抗议声,但还是不愿起来。 门外,黄鼠狼“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陈卓那点小心思,黄鼠狼能不明白嘛。 黄鼠狼看了眼书房的方向,窗户虚掩着。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人界使者与鬼界使者,也很默契的没有去催促,转而说起人界的一些趣事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院中等待的众人燃起希望,看向陈卓的房门。 陈卓的房门紧闭,未动分毫。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澹台明月的书房,澹台明月着素雅衣衫,缓步走来。 “这个时间启程,走酆都官道,约莫到了人界能吃上晚饭。” 澹台明月说的淡定从容。 黄鼠狼提醒道:“卓将军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无妨,车里什么都有。” 说完,澹台明月冷着一张脸,走向陈卓的房间。 推门而入,又关上房门。 陈卓抱着被子,两只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澹台明月进来,傲娇的抹掉眼泪。 “蛋二弟,你来了,卓将军还没睡醒呢。” 澹台明月轻叹口气,柔声说道:“大卓,该启程了。” “卓将军还没睡醒呢。” “大家都在等你呢,黄小猫、小鬼头、阿言、冯宝、陈二卓、大猫,还有你的马面贤弟洞洞七……” “让他们等去呗,反正卓将军还没睡醒呢。” 陈卓翻过身,抹掉眼角的泪珠子,结果越抹越多。biqubao.com 澹台明月在陈卓床边坐下,将手轻轻搭在陈卓的胳膊上。 “都是卓将军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坏人要不要打了,好人要不要救了?” 陈卓背对着澹台明月,抽泣一声,抹掉眼泪。 “大卓,早去早回。” 陈卓继续抽,抹眼泪,不吭声。 澹台明月手微微发力,将陈卓身体扳过来。 “听到我说的了嘛,我让你早去早回。” 陈卓淌着鼻涕眼泪,一脸懵逼:“啥早去早回。” “这里是大卓府,大卓府永远是你的家,你这是要出门办事去,办完了事不回家还想去哪?” 陈卓眨眨挂着泪珠的睫毛,他在思考澹台明月这句话。 澹台明月皱皱眉,咬起唇边:“你是卓将军啊,卓将军有很多守护宇宙的大事要做对不对,那经常出门办事也很正常对不对。” 陈卓点点头:“对。” “你是出去执行任务的,又不是走了以后不能回来了。” 陈卓想想也对:“那卓将军执行完任务就回来找蛋二弟。” “好。” “不行,那万一蛋二弟先完成任务,蛋二弟就要去找卓将军。” 澹台明月微微一笑:“好。” “嗯。” “那还不快起床,大家都在等卓将军出发呢。” “卓将军现在就起床,卓将军要比蛋二弟先完成任务。” 澹台明月起身,拿起嘱咐阿言昨晚准备好的衣裳,套在陈卓身上。 陈卓在毛衣里挣扎:“卓将军不想穿毛衣,太厚了,胳膊肘都皱了。” “不行,人界刚开春,穿太少会感冒发烧,阿远会给你打针。” “阿远小猴儿,已经不是卓将军的对手了。” “再套上这件羽绒服。” “太厚了。” “穿上。” 陈卓被澹台明月裹得跟粽子似的,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卓被澹台明月哄着从卧室里出来。 院中众人看到包裹严实的陈卓,皆是一愣。 黄鼠狼探讨探脑:“卓,卓将军,会不会穿太厚了?” 澹台明月道:“人界虽过了年,但温度还在零下。” 冯宝舔舔嘴唇:“可房车里温度挺高的,穿个毛衣就够了。” 澹台明月被说的一愣,她貌似有点担心过了头,忘记了这一路上要坐房车。 好在澹台明月脑子快:“我是给大卓搭配一身,免得按照你们的眼光,挺贵的衣服穿身上跟垃圾堆里刚捡回来的一眼,穿出去丢人现眼。” 卓式小伙伴们互相对视一眼,悻悻闭嘴。 澹台明月摆摆手:“还傻站着干什么,还想吃个晚饭再走吗?” 陈卓拒绝道:“不吃了,不吃晚饭,卓将军要快快的去,快快的回来。” 众人皆是不解,这是怎么给忽悠通的? 陈卓欢欢喜喜的上了房车,人鬼两界使者与澹台明月道别,纷纷进入房车。 为了彰显一视同仁,人鬼两界使者们都分配到了小马扎。 大家‘其乐融融’的坐上了房车,驶离了鬼王府,驶离了鬼市,驶离了骷髅大军正在建设的军营,驶离了彼岸花海,驶上了酆都前往人界的官道。 鬼王府,澹台明月坐在院子里陈卓最爱躺着的摇椅上。 一摇一摆。 仿佛陈卓还在,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追逐着,打闹着,玩急眼了还叫骂起来。 陈卓骂人,中气十足,鬼王府几百米外都能听得见。 阴风吹乱了她的发梢,将她从回忆里拉回现实,陈卓不在了,叫骂声没有了,鬼王府恢复了原本的冷清。 澹台明月感觉脸颊冰凉凉的。 伸手一抹。 是眼泪。 “我……我这是怎么了?” 澹台明月摇摇头,制止自己这可怕的念头。 她只是一个追求实力的女鬼,仅此而已。 ‘咔嚓咔嚓咔嚓’ 澹台明月循声望去。 房檐下的鸡笼里,嗤魍兽不知何时破坏了符咒,正啃着一根铁栏杆,准备越狱逃跑。 “来人。”澹台明月冷声道。 鬼仆小跑而来,躬身等待吩咐。 “再去打造个笼子,加强十倍符咒上去。”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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