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欲晓1909_第297章 风烟望五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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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尽天下路,难过新津渡,过了新津渡,耽误十里路。
  古谚语道尽了新津渡的艰难,因为这里河网太过密布,过了一渡又渡。
  在城东北的三渡水,是这次灾民的渡河点。
  时逢冬月枯水季节,今年雨水又比往年偏少,各条河水量都不大。
  这就方便了渡河,在金马河和羊马河和西河上直接搭上了浮桥和便桥。
  新津以上,习惯叫岷江的正源为金马河,仁义社在这里用舟船竹筏搭了三座浮桥。
  张娟随着人流过河,在东岸就简单编了一次组。认识的和本乡本土的或亲友的走在一起
  儿子背在背上,手里牵着女儿。听说过了河就能吃饱饭,还听说那里能找到家里的亲人。
  来到桥的尽头,带队的说道:“后面的都跟我走,不要乱跑。不好带你们去领吃的。”
  说有吃的,人跟得领队更紧。
  河滩上尽是一队一队的人,人多而不凌乱。组织工作很到位。
  领队举起一个牌子,上面画了个月亮。
  “大家看好。我们这个队是月亮队。你们一定要跟着这个牌子走。不要走到别人家的队里面去了,他们也有牌子,看他们那是老虎队,那是玉米队,那是鸡队。如果你们走过去啦。就分开了,如果走散了,一定要给工作人员说你们是月亮队的,就会帮助你找到我们。”
  好了现在去吃饭。
  河滩上一排排的大锅煮着粥,一排排的蒸笼蒸着馍。
  一队一队的工作人员在来往穿梭。
  指挥的,协调的,咨询的,后勤的,服务的,医疗的,应急的……
  这是救援,同时也是大的协同演练。
  张娟在领队的带领下到就餐处。一人一瓢浓浓的米粥再加两个玉米馍?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起来。
  张娟和两孩子共领了六个馍,在孩子不舍的眼光下,张娟收起了三个玉米馍,想了想,又将自己的玉米馍掰了一大半收了起来,她要留在关键的时候应急。
  这时过来一个女的工作人员。手臂上戴着红十字袖套,"这里有没有走不动的,有的话告诉我们,我们安排担架,要是有生病的,我们大夫来看看。"
  远处有些实在走不动的,被扶上了担架。
  这一队人生病的多,走不动的还没有。工作人员又给了领队一刀草纸,并告诉大家月事来了或上侧所都能用,沿路有大锅汤和热水。千万不要去喝生冷水,要生病。
  细心的关怀,温暖了冰冷的心。
  不停有人来询问打听亲人的,见他们都摇摇头,那些人失望地离开。
  突然队里有人说道:"那好像是徐三。娟子,你看一下,那像不像你们家徐三。
  娟子向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30岁不到的汉子,举着牌子,带领着他的团队。
  那人不是丈夫徐三是谁?
  张娟一声尖叫,扑爬跟头向徐三奔去。
  河滩人本来就多,声音嘈杂。徐三并没有看见奔来的妻子,直到看到一群人朝这边奔跑过来,才引起他的注意。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哭喊着跌跌撞撞向自己这边奔来,嘴里喊着徐三,徐三
  徐三举着的牌子落在了地下,他也大喊一声"娟子"朝妻子奔去。
  两人相拥在一起,都放声大哭,后面赶来的儿女也抱住他们的腿哭,
  “妈……不在了……对不住徐三……她把吃的全给……娃儿……吃了……她……呜……”她抽泣着,语无伦次。
  哭声敲击着人们的心灵,想起自己不知死活的亲人,围观的人们也跟着哭。
  找到亲人的消息像风一样吹遍整个河滩,整个河滩上哭声一片。
  受九龙社派遣过来工作的工人,当地看热闹的人们,此时受气氛感染,全都红了眼眶,
  有个青年书生对身边一位长者道:“老师,我想去投仁义社。”
  老者望着河滩上哭泣的人们对青年道:"去吧,这大清算是完的了,仁者无敌,仁义社如此行事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夏平是现场总指挥,认亲这事也有预案,没想到发生的这么早。这是好事。对于安定灾民的心非常有作用。
  宣传队立即按预案将此事宣传出去。护卫军成员士气大振,即然徐三能找到亲人,他们也能找到。
  护卫军成员接受过培训,知道找亲人的操作流程,可以说只要过了河就应该找得到,而过河的人们,温饱都不存问题。
  那些本来忐忑不安的灾民一下也安定了下来,自己的亲人一定也在他们的队伍里。
  徐三被协调到妻子这一组当领队。
  他把棉衣脱下来给妻子,背上儿子,带着队伍上了路。
  一路上,队里人纷纷向他打听自己亲人的情况。有几个亲人徐三是知道的。得到确切消息的人们更加高兴。
  许多人围着徐三问这问那,张娟都插不上嘴。
  最关心的还是衣食问题。
  "……这你们就放心,哪个吃不到饭你来找我徐三,保暖也不成问题,一人一床被子现在还做不到,但睡大通铺几人一床被子还是可以的,这被子还是我们从丹棱洪雅背过来的。被子不够,棚子里烧了炭火。为迎接你们,各个乡镇都喊大家帮忙搭棚子。可能大家要睡很长一段时间大通铺了"
  食宿问题解决后,妇女们又考虑他们的安置问题。
  "……现在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仁义社说了,再加上过年共两个月,你们这两个月要好好养好身体,过完年以后,你们要回老家的发给路费,如果不想回去的,仁义社安排事做。"
  正说着,迎面几个骑着马士兵过来,妇女们恐惧的往边上挪,士兵们却下了马,站在边上,让他们先过。
  好巧不巧,徐三认识其中的一个士兵。那士兵曾给他们讲过思想政治课。
  "刘班长,忙啊。"徐三挥手打招呼
  刘班长脸上闪过一红凝惑,但很快释然,他做护卫军成员的思想工作太多,别人认识他,他却不一定认识别人。
  他也笑着给大家挥手致意,"好啊,大家一路走好,欢迎回家。兄弟,姐妹们吃了很多苦,把她们照顾好啊!"
  徐三连连点头答应。
  有妇女道:“真怪了,以前我看到兵就发慌,现在看到他们咋就不慌了呢?”
  "他当过我们的思想辅导员,和我们一样都是穷人家孩子。是我们的子弟兵,和我们的兄弟姐妹也差不多。你看刚才看到我们过来,他们下了马把马牵到路边,怕马惊了伤了大家,这样的兵你还怕吗?"
  "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那人继续问道。
  "做什么?你以为没有他们大家能安安全全渡河。他们昨天就把各个渡口占了,派兵堵了新津城的门来保证你们安全。
  现在他们的骑兵还在外围保护着大家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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