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红尘_第369章 白羽指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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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鸣是一种非常独特也非常有辨识度的声音,为首的白鹤鸣叫一阵,很快其他的白鹤也跟着叫了起来。
  在这黄昏之中,一群白鹤在湿地沼泽边鸣叫,是一种自然的天籁,更好似驱散了周围的一切阴霾,也包括人们心中的阴云。
  那名拿着罗盘的江湖术士不由松了口气,脸上也放松下来。
  “没事了,这群鹤是上天派来帮我们的啊.....呼,我们没事了....."
  术士说着看向旁边,显然不用他提醒,旁边的同伴也都已经放松下来。
  常人只被欲望和纷扰的气干扰自身的灵觉,但不是真的没有,很多时候也是能够感受到一些东西的,比如刚才的邪异和恐惧,比如此刻的清灵感。
  就连刚刚受惊的马匹也已经安定了下来,服帖地待在原地。
  落马的女子和孩童因为下方的泥水,两人除了狼狈一些,摔得倒是并不重。这会旁人也赶忙搀扶起母子两。
  “嫂子,快起来!”
  孩童则早已经自己爬起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神奇又优雅的白鹤。“娘,这就是鹤吧,我第一次见呢!”
  女子脸上也带着笑容,伸手擦去孩子脸上的泥水,撤去他衣衫上的水中杂草。“娘也是第一次见呢!”
  别说是这对母子,很多人所见的白鹤也多是在一些画卷或者布匹的绣花之上。
  这群白鹤一边鸣叫,一边在水中啄食嬉戏,放松着长途跋涉的疲惫,那种惬意感仿佛也感染了附近的人,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下来。
  但神经一缓和,疲惫感也就加倍袭来。
  “唳咯咯.....咯......”
  鹤群的中心,那只始终不曾低头的白鹤鸣叫几声,以鹤嘴梳理一下羽毛,随后似乎是望向了不远处的人群,随后从鹤群的中心面向人群,一步步走了出来。
  白鹤的步调有种难以形容的和谐自然,甚至不像是一只大鸟在过来,反而像是一个自若安宁的人,正在一步步缓缓走来。
  那个拿着罗盘的江湖术士这会也靠近前端,低声和同伴们说着。
  “大家不要紧张,切勿惊扰到鹤群,这群白鹤不一般,眼前这只白鹤额顶殷红胜过上品朱砂,乃丹鼎之像,我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红顶白羽鹤乃祥瑞之奇鸟,鹤群所落之处邪祟退避.....
  不论是大庸亦或是南晏,又或者是天下的其他地方,白鹤大多被誉为祥瑞,甚至还有一些皇室花园会费尽心思养一些白鹤。
  鹤在民间传说中也向来有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天鸟,是祥瑞,也常与仙与神联系在一起。
  而今天发生的事,虽然没有直观上多么夸张的表现,似乎只是一群鹤突然而落,水中也没见到什么怪物,但就是让人觉得神奇。
  白鹤走到了距离那孩童和女子几步之外,似乎是打量了二者和其身边的江湖人几眼。
  “咯咯咯.....”
  白鹤忽然又鸣叫了几声,一只鹤嘴啄突然向孩童。“小心!”
  母子身边一个武者条件反射般想要去护住孩子,顿时就抬起手中兵刃去挡。“别动兵刃.....”
  那江湖术士则分外紧张,喊着想要阻止却慢了一步,但白鹤的嘴速度更快,在兵刃挥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碰到了孩童,并且脖子一甩,好似扯出了什么,又在这個动作中自然而然地避开了回过来的刀。
  “嘶啦.....”
  像是有什么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凭空出现,一道灰气被鹤嘴啄出,拉扯之中溃散开来.....
  而同一时刻,远方的某一处院落内,一个无风的室内法坛上,一张放在空碗之内的纸符忽然开始撕裂。
  法坛前坐着的一个男子和一个老者心头一惊。
  老者一下从盘坐状态跳起,伸手在一侧小碗内的红色液体上一点,然后以手指点在符纸上。
  但这一按下去,仿佛纸张上有千钧巨力在涌动。“唳-”
  一声鹤鸣凭空在室内出现,隐约间好似有一道尖锐的鸟喙符纸上呈现虚影。“唰.....”.“师父!”
  老者指尖爆开一道白光,身形被弹飞的时刻,身边的男子瞬间有了动作,跳过去接住老者,但显然两人一起也承受不住这种力道,一起倒飞向后方墙壁。
  “嘭~~~”
  “呃啊........“噗.....”
  青年男子是一声惨叫,而老者则吐出一口鲜血。“咳咳咳....””
  里面的动静显然也惊动了外面的人,立刻有人跑到了门前,却不敢直接开门进来。
  “法师,发生什么事了?”“法师,你们怎么了?”
  里面的人没有理会外面焦急的喊话,老者挣扎着站了起来,捂着右手的手指走到了法坛前,那碗中的符纸“哗~”地一下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师父...”
  青年男子也已经起身,揉着胸口走到了法坛前,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面露吃惊之色。
  “有人破了您的法术?”
  老者松开左手,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的十指,此刻上面血流不止,指甲也已经裂开。
  他当然听到了自己徒弟的话,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
  法术确实被破了,但,是人么?
  山外的沼泽湿地中,那动刀的江湖客才刚刚挡到了母子两面前,刚刚鹤嘴那一下实在突然,就算是他还是来不及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唳咯咯…………咯……”
  白鹤扇动着翅膀后退了几步,甩动了几下脑袋,看了人群一眼,随后才走向旁边,同鹤群中其他白鹤一样嬉戏起来。
  众人的紧张感再一次缓和下来,那江湖术士则立刻跑到母子面前,并且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你若是伤到那白鹤,下半辈子必定倒大霉!”
  说着,这术士同伴又看向那边鹤群,微微松口气的同时仔细看向孩童,这白鹤绝非邪物,也不太可能伤人,所行之事必有缘由。
  “痛么?”
  术士问着孩童,后者摇了摇头。
  “不痛唉,就是被吓了一跳.....
  孩童这么说着,扑入母亲的怀中,后者也则抱着他轻轻拍着其后背。
  “那刚刚是什么声音?”“挺怪的,像是纸片或者布片被撕开了。”
  “我也听到了!”“啄的是头发么?”
  在术士眼中,这孩子似乎精神都好了一些,同伴的议论声中,术士心头一动,伸手摸向刚刚鹤嘴落下的位置,那是孩童耳上的头发之中。
  术士的手一阵摸索,随后从孩童的头发里捏出一些黑色的东西,细小的一块块,一捏就成了粉末随风而去。
  “这是什么?”“脏泥巴?”
  旁边那个刚刚挥刀的武者和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而术士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这是纸灰!娘的,我说怎么这么容易…………我们着了道啊,此前怕是别人故意放我们走的!"
  “故意?难道.....”
  这些人也都是有江湖经验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恐怕是为了引出赵元嵩。
  刚刚出手的刀客此刻后知后觉地说道。
  “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白鹤竟如此神异?”
  术士同伴笑着摇了摇头。
  “此丹顶白鹤乃天之瑞鸟,今日能见又受其相助,实在此生之幸也…………
  说着,术士上前两步,向着鹤群中那只顶部最红的白鹤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相助了!”
  “唳咯咯…………咯……
  鹤群中有其他白鹤叫唤了几声,仿佛已经完全无视了边上这群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走吧?”“不错,我们停留够久了!”
  “对啊,既然是有人设局,我们的行踪应该已经暴露了!”
  刀客催促起来,其他人也都附和着。
  那术士也是这么想的,和众人一起整理一下,再将女子和孩童都扶着坐回马上,一行人牵着马再次启程。
  只是走向那边大山方向的时候,队伍中也有人说出顾虑。
  “我们本来的方向怕是不太安全了啊!”“嗯....”
  这会已经渐渐入夜,随着一行人牵马前行,从远处的山脚开始,到沼泽湿地周围都渐渐生出淡淡雾气。
  虽然已经是夏天,但天黑之后气温骤降,刚刚落水的母子也开始觉得寒凉。
  一股淡淡的不安感又开始浮现,术士拿出怀中罗盘,指针在不断跳动,显得略微有些乱……...
  术士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已经在稍远处的鹤群,实际上这期间频频回头的不止他一人,孩童的视线更是从没离开过那边的白鹤。
  那边的鹤群也并非一直处于原地,而是一边觅食一边嬉戏,涉水漫步之间越来越远。
  “娘,我们不能和那边的仙鹤多待一会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术士心头一动,那群鹤也确实不凡。
  “或许……”
  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鹤群开始扇动翅膀,为首的白鹤跳跃在浅滩之间,振翅低
  飞,后方一众白鹤纷纷相随,也跳跃着扇翅而行。
  鹤群振翅,也将远处薄薄的雾气全都吹散。
  这一刻,术士心中一震,立刻比划了一下手势在盘前一点,之前一直有些混乱的指正瞬间指向远方的鹤群。
  “这里有些不对劲,快,跟上那群白鹤!”
  “走走走,动作快点!”biqubao.com
  这次众人反应都很迅速,有武者甚至一拍马匹,直接让马匹提起了速度,自己则以轻功在前牵着缰绳。
  白鹤远远在前,鹤群的翅膀在广阔沼泽的雾气之中开辟了一条清晰的道路,人和马则使出自身手段在后方快速跟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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