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红尘_第391章 一场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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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妖气彻底释放,整整一夜,和乐山都被天雷浇灌,雷劫的势头也越来越猛烈。
  蟾蜍与白鹤的争斗在此后的天雷之中都显得黯然失色,仿佛即便大蟾王这样的大妖怪,在天地之力面前也显得渺小。
  晕厥之中的韩师雍却并没有完全失去感知的能力,仿佛半生半灵魂出窍,在恐惧之中看着山中雷劫之夜,甚至有很多雷霆是冲着他而来的。
  待到雷霆最为猛烈的后半夜,天上下的也不再是雨,在韩师雍的感觉中,那下的简直是雷火,整个和乐山彻底“燃烧”了起来。
  韩师雍虽然晕厥了却痛不欲生,但渐渐越来越麻木,感知也越来越弱,随后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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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伴随着整个和乐山的震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韩师雍惊醒了过来。
  “咕呱......哈哈哈哈呱哈哈哈哈哈......我活下来啦,活下来啦,五百年,又多五百年,还要多谢道友成全,哈哈哈哈哈......”m.biqubao.com
  “多五百年又如何,不过是逃避罢了,今日取巧他日必然加倍还来!”
  “哈哈哈哈哈,有这五百年便有五百年的可能,总好过死在今天,咕呱~我去也——”
  ......
  韩师雍迷迷糊糊睁眼,整个和乐山上闪耀的雷光似乎在减弱,风还在呼啸,雷声却已经不那么夸张,有黑影在山中膨胀,也有巨翅白光遮蔽天空......
  和乐山中央一座焦黑的山峰上,一只白鹤单腿而立,双翅展开任由暴雨冲刷。
  “呜噜噜噜......”
  鹤鸣声中,羽毛和鹤嘴边缘的一些血液也被冲刷干净,一枚散发着微光和丹香的养元丹飞出,直接被鹤嘴衔住又吞下肚去。
  易书元看向远方,天空的一個方向,大蟾蜍没有真的要置人于死地的打算,劫数一过立刻登天而起,撞碎云雾不再回头。
  其实易书元不知道这大蟾蜍的具体细节,对方说多了五百年,意思是五百年后还有死劫,根本不算突破?
  只不过面对这个说要吃白鹤肉的蛤蟆,哪怕已经收手,易书元也是嘴碎着讽刺一句,却也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了。
  视线从天边收回,易书元此刻的一双鹤目望向趴在远方山坳中的韩师雍,对方染了一片蟾血,也牵扯入了此劫,又因为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有王朝气数加身,相当于也扛了一部分雷气。
  这大蟾蜍确实了得,整个争斗过程,易书元都觉得好似在火焰山上烤着一样,若非他自己的应变能力也很强,还真就成了烤熟的白鹤被吃了。
  至于韩师雍,能活下来只能说有运气的成分,或许也有另一层意义。
  养元丹的药力开始发挥,易书元白鹤之躯身上的损伤和身中的痛苦也开始恢复和减弱。
  渐渐地,丹顶白鹤身上的羽毛随着大雨不断脱落,甚至是滑落,白鹤身形渐渐拉长,鹤嘴也渐渐收缩,到双翅之间白羽脱落,露出了光滑的肩膀,手臂、双腿、脖颈......
  白羽不断滑落,也不断露出肌肤,直至一个光洁的人仰面迎着大雨站在山巅。
  此刻额头还是一片赤红,但慢慢的这鲜红之色就开始收缩,最终在眉心上方收缩为一个棱形的红点。
  下一刻,地面的白羽旋转着飞起,又在附着到了易书元的身上,形成了一件大体白色却又在衣袖衣摆末端点缀着黑色的羽衣,和此前易书元才来南晏时候的穿着很相像。
  “呼......”
  易书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脚,又摸摸自己的脸,明明不是第一次做人,但他这会就像是刚刚化形的妖物一样,感受着身上的变化,同样的新奇,也同样的有趣。
  “原来这就是妖物化形的感觉,确实和地煞变也有相似之处......”
  而本质上有区别的地方在于,寻常妖物化形是得人躯,易书元此番化形,算是真正完整了妖类之躯,是某种程度上的逆变过程,毕竟此前的白羽鹤严格来说不算是妖变。
  但今日的结果其实很取巧,虽然神奇,虽然也不差,可以说是得法而不得真,成是成了,可易书元自己也有并不能道尽其中玄奥,更不用说以此传授弟子了,不得真自然不算真传。
  或许将来还需要一重从头开始修行了精妖之变化才算圆满。
  易书元思虑着喃喃几句,随后又皱起眉头。
  对于大蟾蜍而言这次的死劫力分多方,算是取巧度过了,但对于易书元自己,虽然也借此劫化形,比正常妖怪修行跳了很多级,可对于大暑小暑似乎都没有完全渡过的感觉。
  大暑易书元自有感应,心知绝非一时之功,那么小暑呢?
  经历了同大蟾蜍相搏又在此等恐怖雷劫中化形,小暑也不能算过么,或者还差一点吧?
  韩师雍遥遥望向那边山巅,终于是看到了一个人的模样。
  “赵,赵道友......可,可是你?嗬......”
  声音很沙哑,也传不出去多远,但易书元却是听到了。
  此刻的易书元白鹤羽衣,侧目看向远方山坳。
  “韩师雍,这里没有什么赵道友,也没有什么登仙梯,我乃是白鹤所化,你心中所求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话音落下,山巅带起一阵如同羽毛的光晕,才化形的白鹤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韩师雍挣扎着尝试起身,但随后就感到浑身无力痛苦不堪,等身上的晕眩感再次袭来,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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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师雍又一次苏醒了过来。
  “哗啦啦”的大雨依然下个不停,和之前不同的是已经听不到雷声,在这种白噪音中,整个和乐山好似失去了别的声响,更没有了此前的鬼哭狼嚎。
  这次韩师雍没有贸然起身,在雨中平静地等了一会,随后支撑着一点点从泥浆中爬了起来。
  身上并无太强烈的痛楚,只是刺骨的寒冷让韩师雍想要哆嗦,但他还是张开双手闭目仰天,任由大雨冲刷着身躯。
  雨又下了整整两天,中间就算有停的时候也仅仅是片刻,也亏得云露府整体地势不低且有不少流速快的水系,否则都能短暂内涝了。
  到第三天清晨,天气终于放晴,阳光落到了整个云露府。
  府城之中,很多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一条大街的街头拐角,一个上出早摊卖豆腐脑的摊主很快就被一些熟客围住了。
  这两天大雨,除了有店面的那些,如这位摊主这样肩挑手扛走街串巷做生意的人少了很多,今日算是都能出来了。
  豆腐脑摊前就只有前后两个木桶,也没有坐的地方,几个食客端着碗捏勺,一起讨论着这几天的大雨。
  “哎呀这几天的雨可甚是夸张啊!”“谁说不是啊,尤其是之前那一夜,雷声就没怎么断过,我呀,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我也是啊,这么吓人的雷声这辈子也少见啊!”
  “你们懂什么,这呀,一定是老天爷在收妖怪呢,一会我得去庙里上个香,再从道人那请个符回去保平安!你们呢?”
  “我还是算了,一个平安符一百文,请不起啊......”
  在这里,很多庙宇中的庙祝也是由白羽道的人担任,或者说很多庙宇的管事人也都入了白羽道。
  只是这靠山不是谁都想要的,若非迫不得已,谁会愿意收益比打对折还惨呢,即便不少大庙依然能独善其身,可这种趋势确实存在。
  街头巷尾的人们聊着昨晚,拉着家常,那豆腐脑的摊位前,忽然有人指向了不远处。
  “唉你们看,这人怎么弄成了这样啊?”
  “哎呦是啊,脏兮兮的,是叫花子么......”“不像,这天气叫花子穿这么多啊?是去哪个坑里摔了一跤么?”
  “我看八成是有病......”
  “嘘,过来了......”
  人们口中议论的人,其实是正是韩师雍,只不过此刻的他并无往日里国师那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样子,更如同一个失魂落魄之人。
  韩师雍一步步走着,他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从和乐山中一直走到了云露府。
  虽三天两夜没合眼,但韩师雍整个人却好似一直在梦中,他步履蹒跚,身子摇摇晃晃,走到了此处,听到了人们议论他,才略显茫然地抬头。
  韩师雍的双目渐渐恢复了焦距,也看清了街道和建筑,以及他环顾四周时避瘟病般避开他眼神的人们......
  “呵,呵呵呵呵呵......”
  韩师雍忽然笑了起来,周围的人就避得更远了一些。
  远处的一栋茶楼之上,有两双眼睛也看到了街头的情况,四目之中瞳孔都微微散大。
  “是韩师雍,他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别看他!”
  “他状况不佳,是不是借此机会能出手杀了他?”
  “你疯了,他或许是装的!”
  两人说着的时候,街道上又匆匆赶来几个身穿白羽道法衣的道人,为首一人正是一个老者。
  “师尊!师尊!您怎么才回来,我在山中找了好久啊!”
  廖文质激动地喊着,冲到了韩师雍,眼中含泪地看着面前的人。
  “师尊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快,随我回宫观,我们先回去!”
  老人背过身,直接将韩师雍背了起来,带着弟子们小跑着离去,而茶楼上的江湖客也安静了下来,并未鲁莽行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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