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社稷图中,易书元巧妙地实现了天河的星力直接穿过图中界,他和天界诸多神人所处的位置是天河与山河社稷图的重合。 既在天河中,又在此界外! 以一百零八份地卷书和相应气数相合的神人,再加上山河社稷图与天河之力相融,以易书元自身法力和斗转乾坤炉为核心,真正达到了以小见大,以大应小的地步。 在这一刻,天地为巨人而显道身一角,社稷承其意,有熔炉炼乾坤! 看似平缓过渡,实则第一步惊险非常,只不过或许是天庭本该有此气数,也或许是易书元确实处理得很好,显得有惊无险。 易书元此时既是身处星力长河之中,也站在山巅之上,面前是斗转乾坤炉。 这个位置原本也有一座丹炉,一座本就存在于当初画卷之内的丹炉,只是此刻隐遁了。 易书元随手朝着丹炉挥了一扇,丹炉之中的烈焰顿时更加猛烈,周围诸多破损丹炉上不断有金气溢出,道道流光全都飞向斗转乾坤炉。 这第一步,自然是炼炉,不过就算炉具其形也不具其神,要成道器可不简单。 只是当天帝说出那“九年之期”的时候,易书元在丹炉旁也已经心有所感。 虽无玄天仪辅助,但身为起阵炼器之人,易书元却也明晰了许多事情,也明白成败分晓的时间在九年之后。 “比我预想中的久啊......久太多了......” 易书元喃喃一句,叹息中在一旁的山石上坐下,他这会想的却不是眼前,想的是远在元江县的胞弟易保康。 “要被数落食言了。” 虽然和家人共分过一枚养元丹,但此丹养神养人却并非是不死药,凡人消化仙丹之后不过是延年益寿,九年时间可不短呢。 所幸,九年之后也还有时间! ----------------- 伏魔宫中,杜小琳正在向石生显摆着自己的新衣裳。 “你看,怎么样,是不是比我原来的好看很多?” 杜小琳说着转了一个圈,裙摆带起一阵光彩,让她看起来就像一朵开心的小花。 “看着和原来的样式和颜色都差不多,可就是觉得这件衣服更自然,更好看,这是为什么?” 石生这么问也不全是赞扬,而是确实有些疑惑,杜小琳笑着伸出袖子给他看。 “你瞧,色泽变化之处完全没有痕迹,所谓的天衣无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也是织女们的玄妙手段!” “哦......” “哈哈哈,羡慕吧,可不止这一身呢,卓姨做了好几身漂亮衣裳给我,而且法衣能随我身体成长而延展,可以一直穿!” 石生点了点头,不过他一点也不羡慕,他有灵霞羽衣,可以千变万化,别说是衣服,就是等他能成一些地煞之变的时候,还能化为一些特殊的毛发翎羽呢! 当然,石生还是笑着回应。 “嗯,好羡慕啊!” 见此,杜小琳的笑容却淡了。 “唉,其实我该羡慕你,你随时可以去找卓姨的,哦,也得等她忙完这事,织女姐姐们可舍不得她走!” 一听这话,石生也皱起了眉头,他本就十分聪慧,此刻已经听出杜小琳的话外音。 “你要走了么?” 杜小琳点了点头。 “嗯,这次感受夙世记忆十分顺利,但再上一世却寻不到踪迹,其实早就该走了,只不过随先生来天界玩,也想等他回来当面道别,然后是等卓姨的衣裳......” 说着杜小琳看向远方正飞回来的一道道神光,话音一顿才继续道。 “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再见到先生了。” 石生也看向了杜小琳的视线方向,这些神光大多在伏魔殿外落下,只有其中一道拐了个弯向他们所在的冷僻宫殿飞来。 驾驭这一道神光的正是云莱大神。 灰勉就在石生和杜小琳身边落下。 “灰前辈,发什么事了?有师父的消息么?” 灰勉看向石生和杜小琳,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们可以下界去了,先生领一百零八位神人一同祭炼道器,九年内怕是分身乏术了,天界再好玩,也终究不是伱们的久居之所。” “九年?” 石生愣了一下,他心中的感觉也和易书元差不多,九年对于仙人而言是不长的,但对于凡人而言却不短。 灰勉点了点头。 “不错,九年!小琳,你该回太阴宫了,石生,你也回家去吧,回去之前去一趟元江县,帮先生去说一声。” “哦......唉不对,灰前辈,九年呢,我怎么说啊?” “想想办法呗。” 灰勉咧了咧嘴,转身就走,眨眼已经消失在面前。 其实灰勉自觉也没办法维持神变九年,但这对它是一种考验也是一個契机。 石生挠了挠头,看向身边的杜小琳。 “小琳,你陪我去么?” “好吧,这次我和你一起去!我都还有东西要还到娥江去呢。” 杜小琳想起了那两朵莲花,还是得还给娥江水族才行。 ----------------- 两天后的元江县西河村,易家收到了一封信。 石生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和易家人当面说,主要是怕被问很多答不上来的话,于是写了一封信过去。 信不是仿照易书元的笔迹,因为根本做不到,而是以师父口述学生代笔的口吻写的。 西河村中,易家的客厅内,处于游学假期中的易阿宝念着这封信。 “国事体大,不可不慎,遂同友人龙氏离去,归期不定,勿念......墨石生代师留笔!” 信的内容不算很长,却也交代了一个大概,大致所言的内容与天下安定国泰民安息息相关,又与江湖侠客一同行事,为天下社稷而奔走,需要离开比较久的一段时间。 嗯,这内容非常符合石生小孩子的遐想,加上在师父身边也有一些书说记事的经历,所以编得还算恰当。 易阿宝念完,易家的客厅中陷入一片安静。 “爷爷,念完了......” 易阿宝小心地说了一句,易保康撑着腿从凳子上站起来。 “唉......一走半年,我就知道这访友访出事来了......” “爷爷,伯爷爷这是为我大庸社稷而奔走!” “知道了知道了!” 易保康摆了摆手,走出客厅扛起了农具,回头望了厅内一眼。 “收稻谷的时节,忙得很呢,别休息了,阿宝,你也来!” “呃,好......” 易阿宝应了一声,小心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重新放入信封之中,同时也有些感慨,他就知道伯爷爷不可能只是走天下到处说书的。 那次县尊和另一个贵公子来过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这么想着,阿宝又抽出信纸再看了一眼,脸上不由皱起眉头。 “啧,怎么石生的字比我的字好这么多啊......” 平日里,阿宝自觉临摹伯爷爷的字,书法在月州书院的学子中也能算一号人物,但是今天和石生的字一对比,顿时相形见绌。 连一个孩童都不如,以后没脸在同窗们面前显摆了。 也难怪去年年末自己写对联时问伯爷爷如何评价,伯爷爷只是笑笑...... 附近的一棵树上,以障眼法隐藏身形的石生就躲在这里。 看着易家人带着农具离开,石生不由嘟囔一句。 “应该是行了吧?” 随后一阵风吹得树冠飘摇,石生也御风到了西河河口,却见到杜小琳站在那里,而她身边还站着那个守荷人。 “原来小姑娘你也是仙道中人啊,难怪一语成谶......” 燕博再一次看到杜小琳,心中既是意外又觉得合理,当初本就觉得那小女孩不是常人。 “我也没想到你还是撞到这紫荷上了,还成了这守荷的活死人,不过总还是有机会的,说不得也算是你的缘法呢!” 杜小琳笑着这么说一句,燕博则沉默着。 “小琳~~你这边怎么样了?” 石生的声音传来,杜小琳和燕博都看向半空中,只见到石生从天而降。 杜小琳则露出笑容。 “水神娘娘说啊,这花儿是别人送我的,她本也无意追究之前的事,所以花儿也就给我了!” 燕博看向石生,这位易先生的高徒他倒是也见过,此刻也笑着说了一句。 “娘娘或许也觉得拿回这两朵花,反而对剩下的独荷不利,好了,两位,燕某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燕博走入水中,身形渐渐淡化消失,岸上也只剩下了石生和小琳。 “我有两朵,这朵给你!” 杜小琳从袖中取出了一朵紫荷花苞,直接递给了石生,后者赶紧接住,抬头看向她。 “好了,再上一世的事凭我现在的道行是寻不到了,我也该回去了,下次见说不定就是星罗法会了呢!” “嗯,到时候见!” 石生攥着花露出笑容,杜小琳则脸上露出一些不喜。 “你也不说这期间来太阴宫找我啊?” 石生顿时挠头。 “可是那里我去不了啊,太阴宫杜绝男客......” 看着石生急得涨红了脸,杜小琳顿时绷不住笑了,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早成熟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那我走咯,石生再见!” 也不再多说什么,杜小琳架起一片云雾,直接飞向了空中,和当年分别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师长在身边。 “小琳再见——” 石生喊了一声,明明也会飞举之术,但只是站在岸边看着天空,仙路漫漫,多得是再会之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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