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位渡劫便随之用剑鞘刺出! 一道红色的剑芒,带着极强的气势,可其中蕴含的剑意却没有多少。 可即便如此,也并非此刻的赵凌霄所能抵挡。 他只能一手握着诛邪长刀,一手提着那杆长枪,在胸前交叠拦下剑意,但身体却如先前那般,朝着后方飞掠而去,直接砸在了数米之外的一座大殿,落入了捕宗之中! 强烈的眩晕感,让赵凌霄根本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几度陷入空白。 无数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而去,那些宗族族长,长老,包括赵家姐妹,捕宗众人,无不是近乎疯狂的,奔向了赵凌霄所在。 而方才动手的那位渡劫存在,则查看了一下他的气息,确认没死之后,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除了怕沾染因果,也是因为天道亲口说过会庇护他,这一点并不存在于誓约的内容,如果想要将其带走灭杀,只能把活着的他带出天辰大陆,否则一切的誓约都会失效,而天道也必然会出手去庇护此人。 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众人没下杀手,那些急迫想要将其抹杀的散仙和渡劫强者,才没有多言。 捕宗半山处的那座大殿下方,无数人都面带着悲痛的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即便现在还有对赵凌霄无感的存在,也不由得心生悲凉,因为他一旦死去,或者败下阵来,那么就意味着,将无人能够拦下这些强者! 等到赵家姐妹过来之际,众人自发的让出一条道路,赵玉灵,赵玉莹,赵玉珠和赵玉梅四人,包括赵长青,慕容月,以及面色惨白,不忍多看一眼,可又不舍不去顿看的张莲儿,全都围绕在赵凌霄的周围。 “凌霄...” “凌霄,你醒醒,我们不打了,不打了,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你醒醒啊。” 赵家人的恸哭,让周围压抑的氛围上升到了顶点。 而陷入昏迷的赵凌霄,在喷出一口鲜血之后,睁开双眼看到这些人时,却用力的挑起嘴角,强撑着起身,赵长青见状,连忙过去扶他,可赵凌霄却拍了拍父亲的手,摇了摇头,随之自己用手支撑着地面,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看众人,而是再度跃起,如此做法,让众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想去拦他之时,他已经飞到了半空。 但是紧接着,赵凌霄便再度摔落而下,这一次砸在了捕宗山下的地面! 众人蜂拥而至之时,却见那道身影又爬了起来,大口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似乎稍稍恢复了一点点的灵气,便一跃而起!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一向温婉的张莲儿,再也忍耐不住,用无比悲恸,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她想跑到赵凌霄的脚下,想跑到他下一次可能跌落的地方,但是浑身瘫软,每走几步便跌倒在地,这时又有两道身影走来,扶起了张莲儿,她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只知道二人的目光之中,与她同样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一个脸上带着蓝色的面纱,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她们与她一样,都抬头看着半空中几度下降,又几度升腾的人。 仿佛在他的肩膀上,承载了整个天辰大陆,承载了此间的所有生灵,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再,来!” 两个字,道尽了赵凌霄所有的力气,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何要坚持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坚持到最后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他真的能够凭借自己一个人,就能迎战所有牧尘大陆渡劫七品之下的存在吗? 难道他真的能够凭借着这一份毅力,就解决天辰大陆最大的危机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因为他只清楚,自己退了,那么后面的那些人便全都会死! 那时他可能同样会死,但是至少在自己死之前,能够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否则即便他没有立下天道誓约,选择一个人苟活,但也会失去了所有在此间的意义! 家人,同族,同宗,手足兄弟,还有那脑海中记忆深刻的身影,以及这片他一路走来的土地,是他的全部! 这些如果都不复存在,即便能成仙,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虽然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虽然像是一个修仙异类的存在般,为了心中的意念,为了人世间的情义,坚守到了此刻,并且从未想过退缩,不过两个字出口,他便再度向下跌落,而对方的应战之人,却已经站出身来,虽然没有乘胜追击,但此战对于牧尘大陆来说,已经画上了完结!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捕宗对着半空怒吼! “动我六哥,你们该死!” 声音刚落,便见一道身影直掠而来,在他的头顶还积蓄着一大片的劫云,虽然只是元婴的破品劫云,可此人却选择用这等方式,试图拉上几个垫背,与面前这些敌人同归于尽! 不过此等想法,也仅仅只是无妄之言,虽然没人动手去碰劫云,但其中只是一位化神存在冷哼一声,那道冲过来的身影便被震飞出去。 可怒吼的声响,却并未停歇,此人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虽身上被化神威压震慑受了重创,但是却如方才的赵凌霄一样,不顾伤痛再度起身,随着一道雷劫劈下,他竟直接不管不顾的用肉身去抗,随之又再度飞扑而去! 而那些在此关头,也同样有所突破,凝聚出小片劫云的人,如他一样,没有去往别处渡劫,而是纷纷朝着此人的方向飞去! 一片片在很多渡劫,大乘,乃至于化神看来不痛不痒的劫云,此刻不断的汇聚着,雷光翻腾,竟然隐隐达到了化神雷劫的威势。 这些人随之便朝着天空中的牧尘大陆所在冲去,如飞蛾扑火,不过顷刻间,便似雨落一般,砸向了地面! 可是依旧还是有人从地面升腾,哪怕他们的境界,根本就无法冲上前去,哪怕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哪怕他们此刻的行为,看上去就是愚昧无知蠢到家的行径,但如此做法,与赵凌霄方才护翼他们之时,又有何等不同! 因为在他们看来,护在身前的人是倒下了,但是他们还没有倒下,你已经为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也是时候该让我们站在你的面前护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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