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误会大了，送沈老爷上路 周庄沈秀，之所以能在史书留名，并非因为他多富有。 所谓聚宝盆，富可敌国，这些东西都是后世牵强附会在他身上的东西。 洪武六年，江南富户沈秀给皇帝修完城墙，给皇帝请示，想要自己出钱帮皇帝犒赏军士。 这本来是拍马屁的行为，却动了朱元璋的逆鳞，然后要杀了他。 后来马皇后求出求情，最后落得个流放云南的下场。 沈万三因为这个故事，成为后世小说家写书的重要素材。 尤其是老朱家因为动了太多南方地主的利益，本就不受待见。 民间的书生以沈万三为蓝本编写了不知道多少故事，表面将他奉为传奇，其实就是黑老朱。 沈万三代表的形象，正是广大的江南富户。 传说皇帝为了聚宝盆杀了沈万三，这本来就是江南富户对朱元璋打压他们的隐寓。 张异打量沈万三，三年不见，这老头子也是红光满面，不过瘦了一些 孔讷和张异早就商量好了，彼此的身份在一定程度上脱钩。 可如果皇帝不同意，他自己也白落一个人情，如何不好？ “别，你现在可不是我的仆人！” 这话肯定是违心之言，说白了朝廷让沈万三这种富户修城墙，本身就是一种财富的劫掠。 他上下打量张异，心中暗道仆人长得比自己家主子都好。 张异的意见他没问，虽然张异确实很聪明，他也认可张异。 孔讷是个沽名钓誉的世家公子，高高在上，不接地气。 孔讷在那纠结了半天，却没有个主意。 沈万三煞有介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且知恩不图报，我倒是想拜访他，但人家表面上根本不搭理我！ 我沈万三可不想仗着大人的名头去外边乱搞，若不然……” “当年杨宪案你们可记得，这案子的爆发，就是由他老沈而起，咱们家沈掌柜是深藏不露呀，我还当他是英雄好汉，谁知道，却是有靠山…… 如果皇帝同意他的做法，他自然前程无量。 陈珂首先苦笑抱拳，对沈万三的行为表示佩服。 沈万三那个什么关系，多数是他攀附不上，但不甘心，所以故意说得神神秘秘。 “张兄好好地提到沈万三作甚？” 此时陈珂接话：“也许是那位大人给你的奖励……” 他说有人从背后指点，那也说得过去，可是那人是谁？ 张异走过去，拉着沈万三的袖子： 张异暗笑： 张异三年不见陈珂，这位陈掌柜比起三年前，果然是意气风发。 却不知道上位者未必会多看他们一眼。 孔讷让一个仆人过来，给带句话出去。 既然张异回来了，陈珂自然产生很多想法： 不多久，他们正在闲聊的时候，仆人回话了。 你孔兄、徐府、老师等人，这一双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喝酒！ 在信息闭塞，且知识传播被某些人垄断的情况下。 陈珂对张异很是吹捧，张异赶紧摆手： 他话音落，在场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陈珂一如以前热情： “张小弟，你这偷偷跑回山东找媳妇，可是不地道……” 张异暗笑，沈万三也是个妙人，他对对方的印象不坏。 让别人觉得他背后有人，就是沈万三的生存之道。 对于孔讷，他和以前的态度多少有些诧异，但并不影响他对孔讷的恭敬。 孔讷的话，惹得张异哈哈笑。 张异还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 “沈兄请说！” 可是就算如此，类似沈万三这样的富豪，还是非常愿意做的。 “这次修完城墙，老夫也算是不负圣恩，过阵子听说宫里要召见我，老夫想到咱们陛下的功绩，沈某觉得还不够，诸位，沈某有件事想请教一下诸位！” 上次要不是他自己喝醉了，谁知道6” “张异，你怎么不给沈掌柜敬酒？” 孔讷能和陈珂，沈万三交往，是因为他来京城的那段日子，众叛亲离，孤苦无依。 孔讷早就不是以前的孔讷，他的身份放在这里，皇帝解除对孔家的戒备之后，他想要交友并不难。 如今刘老，老师都告老回乡，这能见的人就更少……” 他和沈万三交往不多，但和陈珂多有打交道，他能看出这细微的不同。 “陈老爷您就别笑我了，我们家那边的习俗就这样，家里定了门亲，少爷心疼我，也就给我自由……” “沈兄大手笔！” 三年前的张异算孩子，三年后的他，却算是半大的少年。 这种事情一般是没人相信的，可是沈万三确实是杨宪案的导火索。 “沈掌柜大气，陛下知道沈掌柜真心，纵然不同意，也会念着沈掌柜的情！” 所谓神风俊朗，貌比潘安那是说得太过了，但张异怎么也能和俊俏少年搭个边。 无论是淮西还是浙东，或者其他派系的官员，子弟，都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老朱要砍他，确实不冤。 可这孩子毕竟是仆人出身，懂什么人情世故？ “敬沈兄！” 眼前这个小张从他那里赚了不少银子，他本来还想铺个路，让这小家伙为他所用。 他的动作，惹得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沈万三大喜，果然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说起来，沈某也受过小兄弟的恩惠！“ “小兄弟赎了身，却不忘孔家的恩情，果然难得…… 孔家人的名声，加上他们不能当官的无害身份。 只要阶级赤裸裸的存在，都是如此。 “哪位大人？” 陈珂土壤郑重其事，朝着张异拜下。 “老夫看着那些军人，也跟着民夫一起修城墙，咱们百姓辛苦，那些军爷也辛苦，所以老夫想启奏皇上，由我出资，犒赏三军！” 陈珂笑道： …… 张异也不怀疑沈万三为什么会干出那种蠢事，这和一个人是否聪明无关。 “既然如此，我来安排！” 如果沈万三不想说，他绝对不会醉酒。 张异故意道： “沈老爷子，您最近是怎么了，倒是清瘦不少？” 相比起来，自己认识的朋友还多一些。 张异讪笑，孔讷给他找了个很离谱的理由，他现在也只能接下去： 孔讷对张异的态度疑惑不解。 军队是他们东西，是皇帝心中最不容侵犯的领域。 这老家伙手笔好大呀！ 老沈高兴，倒了一杯酒，跟陈珂大喝一杯。 “没有，只是三年再回来，这应天府认识的朋友不多了！ “小张兄弟！” 平时徐达他们那种大将军出征回来，都要将兵权交出去。 对了，我还要多谢张兄弟！” 在张异看来，如果这段史料是真的，沈万三纯粹是自己找死。 沈万三故作烦恼： “别提了，陛下征召人修城墙，老夫倒是得了一个名分，这为国操劳，免不了茶不思饭不想……” 或者说，由于际遇而产生的自信。 孔讷确实记得他的人情，但有几次他希望和孔讷合作，却被孔讷给拒绝。 沈万三在一边，一直没有机会插上话，此时赶紧说上一句。 原因无他，商人的社会地位太低了，朝廷给的任务，却往往被他们视做机缘。 他自然不会去戳破沈万三的虚荣。 只是等这小子一走，他才发现孔讷压根就很少搭理他，才明白这小家伙的重要性。 商人乃是轻贱之人，哪怕富可敌国，他们这些读书人都未必看得上。 陈珂看着张异和孔讷，不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 “我在孔家待习惯了，也不会其他营生，就回来找少爷伤口饭吃……” 孔讷一想也是，张异的性子，其实并不算爱出门。 他才意识到，孔讷其实不接地气， 商人地位卑贱，攀附权贵乃是本能，如果没有靠山，一个九品芝麻官都可以随便打杀他这个江南首富。 他虽然读书厉害，但在这种事情上，也等于白痴。 沈万三闻言，眉开眼笑。 倒是张异，嘴角微微上扬，历史是有惯性的，这家伙果然还是回到作死的路上。 二人赶紧闭嘴了，知道沈万三背后的靠山是一回事，可如果牵扯一桩朝廷大案，那还是离远点吧！ 张异感触颇深，历史的阴影下，暗流涌动呀！ 陈珂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能面见皇帝，算得上是非常不错的机缘。 等闲的商人，孔讷也是不搭理的。 “喝酒！” 沈万三推辞之下，实在推辞不过，才神神秘秘，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李字？ 李善长？ 张异和孔讷吃了一惊，所以杨宪案背后的推手是李善长？ 如果是的话，这件事也说得过去。 “不知道，你是想以张异的身份见，还是张三丰？” 陈珂是这样，沈万三是这样。 张异看沈万三义正词严的语气，心里压根不信对方的鬼话。 朝廷不想出钱，却将自己应该做的事，以另外一种方式交到富户身上。 想来和几年前已经不同。 沈万三能和他走近，多少还沾了点张异的关系。 三年不见，陈珂见到张异一时间还没认出来。 他以为自己凭借对孔克坚那场恩情，可以拉近孔讷的关系，但等张异离开之后，陈珂才发现，这种世家子弟和自己的交往，其实十分乏味。 商人最重的就是投资，沈万三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陈珂低头沉思，孔讷面色纠结。 沈万三花费巨资修城墙，才修得这个机缘，先不说其他商人有没有沈万三的财富，就是机会，也没有呀…… 许多东西，其实是那些商人的知识盲区。 孔讷和陈珂都认真敬酒，却发现张异没动。 他们之间的对话，换来陈珂的若有所思。 “如果张兄想在应天走动，我可以带你去……” 沈万三神神秘秘地，刚进喝止陈珂。 “沈老爷都能为国分忧了，要是做得好，肯定能讨得陛下欢心！” 既然陈珂说好了，孔讷也顺着陈珂的意思说： 只可惜他莫名其妙就离开应天了，陈珂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 “我对这些并无兴趣，见见故友即可！” “当年小的只是听了少爷他们的聊天，记下来一些事!” “张小兄弟，老夫看你早就非池中之物，哈哈…… 然后，他转向孔讷，想要听他的意见。 这其实也等于变相的税收。 “陈珂和沈万三心思太杂，如果他知道我是张异，怕不是天天睡在我清心观门口求好处，我虽然能应付，却也太累了……” 陈珂听见孔讷想见自己和沈万三，马上答应下来，并在醉仙楼包下雅间。 他们之间能做成许多生意，还是靠他那个机灵的小仆人。 “那位大人的恩情，我沈万三是没齿难忘，只可惜人家并不希望那晚的事情暴露，所以本人只能闭嘴，诸位，可千万别说出去呀……” 张异和孔讷对视一眼，沈万三这家伙也攀上贵人了？ 孔讷和陈珂都同意了，沈万三觉得妥了。 皇帝一个奖赏，那是与荣有焉。 陈珂对他有恩，他记得恩情，所以愿意交往。 “当年没有小兄弟指点我开了拍卖行，我是没有今日！ 张兄弟是我福星，本掌柜一直想着好好谢过张兄弟……” 他口中虽然诉苦，但脸上全是你快来夸我的表情。 “沈老爷你是偏心了，怎么陈掌柜知道，我们就不能知道，是不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那你如今回来，可是……” “那位大人的名字可不能随便提！“ 后世之人的智商和古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接受的信息密度和广度，要比他们多得多。 张异也明白，这也是他这个穿越者，能忽悠到人的原因。 人的精气神骗不了人，以前的陈珂如果说是个没有背景卑微的商人，如今却多少有些贵气。 他沈万三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出钱犒赏三军？ 朱元璋算是一个愿意接见百姓的皇帝，他见过的平头百姓不少。 “你最好祈祷这事别传到李善长耳中！” 他犒赏多少军队，又准备犒赏多少银子或者物资？ 这要是让他把事办成了，他沈万三的名声，恐怕要名动天下了。 “老陈……” 可是商人能获得这个机会不容易。 只见沈万三自顾在那说： 孔讷身为张异的前“主子”，见他失礼，提醒一句。 “我是想不明白，这酒是敬沈掌柜付贵，还是给沈掌柜送终？” 他一句话，说得在场三人，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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