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疯子遇上疯子,开宗立派 改天换地? 姚广孝被张异描绘的话语给惊呆了,这是何等疯子,才会说出如此语言? 相比起张异的张狂,自己那带你小心思,确实不值一提。 可他依然不懂,张异为什么想要改天换地? 或者说,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改天换地。 “改什么天,换什么地? 难道师尊认为这天地不好,需要你去改变什么?” 张异闻言微微一笑,自己这光头徒弟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在这里给自己设套呢。 承认这方天地不好,岂不是否定朱元璋,或者否定这个天下? 张异也知道,姚广孝这个人没那么好忽悠。 他想了一下,说: “你既然学习阴阳术数,能相人命运,为什么不给贫道相命?” 姚广孝仔细看了张异几眼,道: “因为贫道看不出来,当初席师父教导过贫道,有些人窥不出命运,就不当强求……” “那你所信的命,是宿命,还是未来不可知,不可测?” 张异的问题,又是问住姚广孝。 “就比如,燕王有天子气,那他必然会成为天子吗? 你姚广孝帮他,影不影响这背后的结果?” 关于宿命论,这已经是一个哲学上的问题。 姚广孝本身偏向于宿命论,但…… 张异的出现,难道也是宿命的安排。 “贫道对命运的看法有所不同,命运就如一条奔涌不回的河流,大体的方向是定下来的! 但在这命运的趋势之下,咱们这些人都不过是随波逐流的鱼儿! 追随着命运,大多数人都会沿着惯性前进,可如果能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改变,也能从一定程度上去挣脱命运的安排! 个人之运,是小运! 改变天下之势,是大运! 而贫道想改的运,却是河流本身…… 贫道想将这河流,改成另一条方向……” 姚广孝被张异的比喻吸引,对张异也升起一丝敬佩,可张异依然不能解释他心中的疑惑。 就是他为什么要改天换地,他想改什么天,换什么地? “华夏约五六百年后,将有一次大劫! 此劫,和五胡乱华,和改朝换代不同! 而是不拘中原,漠北,乃至整个天下,都会经历一场浩劫! 此劫,乃是龙气西移,我中原的天下不再是世界之中心! 从天地有人开始,我华夏之地便是天下之中土,而在那年之后,我华夏只是世界的边陲和蛮夷……” 张异并不需要对姚广孝描绘太详细的未来,只是只言片语,姚广孝的情绪便调动起来。 他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置信。 张异竟然给他讲述数百年后国运…… 不对,如果按照古人以朝廷为国的说法,这已经不是国运,而是整个华夏中土的气运。 龙气西移,中土将成为如番邦一般的蛮荒之地。 这让姚广孝的怒火忍不住从心头涌起。 他并不确定张异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这是他后边才需要验证的事。 此时的姚广孝只觉得,跟张异要做的事情比起来,他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操弄皇位的兴替,连改朝换代都算不上。 操弄天下,不对,是一方气运,这才是一个术士最大的梦想。 而且,这个梦想是为了逆天改运,为百姓谋福祉。 所以张异看不上他那点小小的理想,也是自然而然。 “疯子……” 姚广孝沉默了一会,忍不住给张异一个评价。 张异呵呵笑,能被一个疯子大骂疯子,是疯子之间最大的荣耀。 至少,他的开局成功了,姚广孝认同他的理想。 接下来,只需要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张异有不小的把握,说服姚广孝。 张异自认为他不是天才,如果正常情况下,他绝对收服不了姚广孝这等算得上一个时代气运之子的人物。 想要让他放弃脑子里不切实际的理想跟着自己干,就只能用一个更大的理想,去覆盖掉姚广孝的野心。 张异并不担心能不能说服姚广孝,这个时代的人,信仰神灵。 哪怕中国人的信仰是务实且功利的,可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件事,大抵还是深入人心。 相信神灵,自然就会相信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小神仙。 也能接受自己的说辞。 接下来,他只需要给姚广孝逐步展现自己能预知未来的能力就够了。 “从一个疯子口中听到这个评价,为师很欣慰!” 张异装神棍也不是一两天了,这波被他装得自然无比。 姚广孝接受了张异的理想,心情也微微激动起来。 可是,想要让一个人放弃他渴求了十几年的东西,也不是这么容易。 张异也知道,他需要一个时间去适应和验证自己的路!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寂,马车缓缓回到春秋观。 张异让人给姚广孝安排一个住处,就回去继续画图了。 第二日,他去找姚广孝,发现这货已经开始念上《药王经》…… 张异很服气这个家伙,他角色转换真的太快了。 不过他也知道,姚广孝这种枭雄,佛也好,道也罢。 都不过是他求心安的伪装罢了,也许他对于佛道二门,都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这点,其实跟他一样。 “你倒是挺勤快!” 张异出现打断了姚广孝的功课,他起身恭敬行礼,说: “师尊!” “念得怎么样?” 张异饶有兴趣地询问姚广孝,姚广孝答: “以前就怀疑它是伪经,只是没有确认,直到昨晚师尊点破之后,徒儿才明白过来……” 张异的笑容又凝固了,跟这货说话就要万分小心呀。 他挤出一丝笑容: “那你还读?” “从经典而言,它不合格,但从医书的角度,此书开了医家的先河…… 去除掉神秘的地方,读起来这不失为一份经典!” 张异也搞不清楚姚广孝是要夸他还是在捧着他,只能自己略过这个问题。 “师尊,徒儿还有一些疑问想问你……” 姚广孝不等张异开口,主动询问。 张异点头,在他房间里找个地方坐下。 “师尊说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我华夏会失了龙气,为什么过去千年,又不曾失去……” “其实所谓的龙气,主要看的还是生产力……” 张异知道他和姚广孝迟早要聊到这个话题,这也是能不能说服姚广孝的关键。 他心中早有腹稿,决定从生产力说起。 生产力? 姚广孝果然被张异的新名词给忽悠了。 “咱们华夏能能成为天朝上国,从来不是因为任何思想,而是因为咱们的生产方式,比其他地方进步…… 所以,先进的生产力,才是关键! 而龙气西移,也是因为咱们不再代表先进的生产力!” 张异从生产力开始讲述,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有条件的告诉道衍。 道衍本只是想考教张异,但谁知道却从张异口中知道如此多的讯息,他越发相信张异所言,不是信口开河。 因为张异关于生产力的那套理论,似乎…… 非常对他的胃口! 从没有人以底层的角度,为自己解构过这个世界。 或者说,就算有人说出来,也会被这个世界斥责为异端邪说。 张异给个传播的东西,就是异端中的异端。 它其实是否定了高高在上的各种理论,只从最实际的情况出发,去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 张异这套学说的底层逻辑,其实是唯物论。 但他并没有向唯物论的方向引导。 他是个道士,如果真的发展出唯物论,他就没有办法去解释他这些知识的来历了。 可是,有些人,类似道衍这种人,他们却能从张异的学说中引申出更多的东西。 “师尊这套学说,足以开宗立派了! 徒儿不明白,为什么师尊不著书立作?” 张异闻言,一阵无语。 他本意上只是忽悠姚广孝,谁知道他将自己的理论给听进去了。 只见他狂热的模样,张异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说服这个疯狂的弟子,但他的求知欲,恐怕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因为为师还没想好,而且为师暂时不想树敌……” 姚广孝若若有所思,张异这套理论残缺的部分,应该为世俗所不容。 他深深看了张异一眼,然后拜下: “他日师尊若开宗立派,贫道愿意当师尊的阿难,随侍左右……” 张异:…… 这货连佛陀和阿难都搬出来了,可见他对唯物论那一套的接受程度有多高? 不奇怪,姚广孝在张异心里,本来就是叛经离道之人,他当和尚像和尚,当道士也像道士。 可他心中未必有佛道,或者说,也许唯物论才是这家伙的证真命。 而且,道衍这个人虽然极端,但也算是大中华主义者。 所谓的龙气西移,对于他而言,绝对不能接受。 “我们在干一件逆天改命的事,对吧?” 姚广孝再次跟张异确认。张异无声点头。 “师尊以后若是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贫道全力以赴! 您说的技术,贫道并不擅长,但贫道对于管理之道,自认为有一手! 就让徒儿证明一下我的价值……” 姚广孝跟换了个人一样,变得精神奕奕。 张异都不太适应他的转变。 姚广孝话锋一转,说: “您让吴葆和无管那些人,管不住! 吴师叔老实做技术就行! 师尊不是要推动宗教改革吗,您只管划下道来,贫道去跟那些人过过手……” 张异:…… 他本来还想去朝天宫,好好跟那些皇帝挑选上来的人过过招,现在姚广孝把活都给揽过去了。 而且他相信,姚广孝去做的话,效果比他好上百倍。 张异无声点头,叫来吴葆和,将他的工作和吴葆和调换一下。 吴葆和本来就不是擅长交际之人,这阵子他和邓仲修都被那些僧道搞得有些恐惧! 见姚广孝主动把脏活接走,他求之不得。 等姚广孝走了,张异松了一口气。 他这样子,算是完成皇帝给他的任务了吧? 三日后! 春秋观。 皇帝和张异走在工地之上,朱元璋亲自登上张异用搭建的砖土结构的房子,饶有兴趣。 这房子从实用意义上说,并不神奇。 虽然大明的房子大多数是木质结构,可也不代表他们没有碉堡之类的石屋。 可张异以另外一种方式,让这种独特房子出现的时候,老朱依然欢喜。 其他人远远站着,没有人靠近他们二人。 “那个姚广孝人不错,听说他已经将朕送来的僧道,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且那些人企图与他争辩,他佛经,道典,将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你看吧,朕给你找了个好徒儿!” 对于老朱的调侃,张异翻了个白眼。 “此人确实是良才,朕都心动,想要让他入朝为官!” 老朱一开始对张异给姚广孝的评价,只是半信半疑。 可姚广孝的表现,证明了张异是对的。 抛开他的危险性不谈,此人确实有大才! 张异对皇帝这句话不置可否,他太了解老朱了。 就他那多疑的性子,姚广孝就是再厉害,老朱也不会轻易用他。 且,姚广孝这个人,未必会喜欢给朱元璋效力。 这货是疯子,却不是贪慕权势之人。 “他做不成陛下的李善长,刘伯温,就不会给陛下效力!” 张异一句话,绝了朱元璋招揽姚广孝的心思。 既然用不成,老朱就考虑杀人了,张异似乎也知道皇帝的想法,又补了一句: “不过陛下要用他,通过臣就行……” 老朱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真了解朕!” 张异嘿嘿笑,老朱也跟着笑了。 君臣二人,自有一股无声的默契。 “朕看着很满意,造城就按你的设计方案来……” 朱元璋满意离开吗,张异目送。 皇帝远去,锦衣卫护送。 但张异发现,有个人却留了下来。 “你的脸怎么了?” 张异发现周通的脸上,有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他有些吃惊,周通本身就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算得上是锦衣卫第三号人物。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他一巴掌? 不说其他人,恐怕除了朱标,其他皇子都没这么大的胆量。 “是凌说!” 周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怨毒之气。 凌说? 张异若有所思,原来锦衣卫的权力斗争,也进入白热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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