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有几个?除了咱们俩个兄弟,旁人都是外人。”蒋佑昌说道,“说句实的,朱氏我都不能尽信,也就是你跟弟妹夫妻同心了。”
蒋佑方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那冤鬼之事……”
“你若是有法子你就去办,至于怎么办的……我不听。”蒋佑昌心知蒋佑方的法子必定是那么几个,无非是瞒天过海暗渡陈仓,他闹个全不知情,也才能在太太那里说话。
蒋吕氏把新接到的信撕了个粉碎扔到了铜盆里,心里面冰凉一片,脸上阴沉的像是数九严冬一般,裴大贵家的略一使眼色,满屋的丫头婆子都避了开去,只余下裴大贵家的跟蒋吕氏。
“贵妃娘娘她……”
“哼!不过是一只白眼狼罢了!”蒋吕氏冷哼一声道,“当初她来我们家的时候,全家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若不是她有几分姿色跟机灵,嘴甜人精,哄得我父亲对她青眼有加,着意栽培,留了她一家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在我跟前比体面的丫头都不如,到如今倒规劝起我来了!什么为人要宽厚,为儿女积福……背地里不定怎么嘲笑我呢!真以为自己是太后了吗?别忘了上面还有太后、皇后、太子呢!”
裴大贵家的也只能跟着点头,眼睛不住地往外瞧,心道这话若是让庞贵妃知道了,蒋家还有活路吗?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三十年河方小说三十年河西,庞贵妃如今连皇后的凤印都拿到了手里,执掌后宫说一不二,自己的这位太太,却还是记得人家落魄时的事,要说庞贵妃是有要用到蒋家的地方,可也不能……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蒋吕氏横了裴大贵家的一眼。
“太太说的自然是没错的,只是这信还要不要回?”
“当然要回了,你会仿我的字体,替我回一封信吧,只说场面话就是了。”蒋吕氏这话就是真生气了,连回人家的信都不肯亲手写。
裴大贵家的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只是略一施礼,退了下去,心想太太真的是越来越颠狂了……太太这座大山虽好,可山神时不时的要天崩地裂似地闹一回,就连她这个鞍前马后伺候多年的也难免动辄得咎战战兢兢……她再想想蒋佑方交托给自己的事,若是靠上了六爷……也算是多了一条退路。
蒋佑方回府对闵四娘把蒋佑昌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二哥说二嫂要管家□乏术,满府数来数去也就是你是个有成算的,要你多多小心在意府里的事,能查出内鬼是谁是最好的。”
饶是闵四娘百练成精,听见蒋佑方这么说也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蒋佑昌实在是不知死活,宁要她这个内鬼查内鬼……
也是,谁也不会想到自幼在乡下长大与京中各大豪门素无瓜葛的闵四娘会是内鬼,外人看见的都是他们夫妻恩爱,闵四娘性情温柔灵巧,闵四娘暗自冷笑,这世道就是如此,你掏心掏肺对人家好,人家嫌你脏,你居心叵测,人家反倒赞你是个有“成算”的可靠人儿……
“唉……我如今被折磨成这样,连在太太跟前都不敢抬胳膊,怕太太看见了挑眼……不过是废人一个……”
蒋佑方听她这样自怨自怜也跟着伤心起来,他虽说是儿子,也听过宅门里的媳妇苦,原以为太太不是那样的人,可自己娶了媳妇才知道,太太未必那么慈善。
“你放心,我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折磨。”蒋佑方用食指摩擦着闵四娘黑青难褪的手腕。
第二日闵四娘到蒋吕氏房中立规矩,见裴大贵家的瞅着她微微的一笑,心里就跟明镜一般,计成了,她轻咳一声,故做不知的径自进了屋。
蒋吕氏已然起身,正对镜梳头,蒋吕氏一向精于保养,就算是如今蒋家事多,她亦是未曾有一日断了保养之事,如今一头青丝依旧如墨染一般,闵四娘依例施了请安礼之后,接了丫头手里的木梳,替蒋吕氏梳头。
“太太这头发真好,又黑又密实,我若是到了太太的年龄,头发能有太太一半好就要谢天谢地了。”
“我这头发啊,是从小养护出来的,如今也是一日都不敢断了蛋清和鲜姜,说起来倒也不是多精贵的方小说西,只是要积年累月不可有一日懈怠才能有如今的好头发。”
“太太定是藏了什么秘方,我也是从小用蛋清和姜汁养头发的,就没有太太这么好。”闵四娘笑道,“太太不说就算了,我拿银子贿赂裴姐姐去。”
“你啊?你就是拿了金山银山,也买不走她。”蒋吕氏笑道,“佑方呢?”
“六爷昨个儿喝多了酒,媳妇过来的时候正在高卧,媳妇已经叫丫头守着了,到了时辰定要让他起身,误不了给太太请安。”
“唉,身在孝期只能喝些素酒也苦了他了,你叫人传我的话,不必叫六爷了。”
“是。”
两人正说着话,朱么娘和秦玉珠都来了,见蒋吕氏脸色比昨日要强些,也跟着凑趣说了几句玩笑话,正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进了屋,“太太,宫里来人了。”
几个人互视一眼,宫里虽说时不时的会来人,只是今日不年不节又非寿日,平白无故的来人实在是……
蒋吕氏整了整衣裳,带着媳妇们出了门,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位穿着首领太监衣饰的高瘦太监,手里拿着黄绫缎子绣凤纹的旨意,后面还有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用黄绫缎子包了的锦盒。
“蒋吕氏听旨!”
蒋吕氏一撩衣服跪到在地,满院子的人乎拉拉跟着跪倒了一片。
“蒋门吕氏与本宫幼有旧交,余午夜梦回常念幼时种种,提携照应之情实难忘怀,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姐姐种种好处本口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特赐宝物一件望表姐见宝物如见本宫一般。”
蒋吕氏听见这道懿旨虽说句句不离旧情,却隐隐听着不太对劲儿……
那小太监将锦盒亲自交到蒋吕氏手上,蒋吕氏接了锦盒,叩头谢恩,“多谢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夫人,杂家临来之时,贵妃娘娘曾有言在先,望夫人多多保重。”
蒋吕氏愣愣地听那太监如此说着,又示意裴大贵家的将封好的银封交给那太监。
待太监走后,她捧着锦盒进了屋,折开锦盒一看,就是一愣,锦盒中只有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怕是蒋家的丫鬟用得还要比这个镜子好些,她拿起镜子对着镜面一照,这镜子除了照人清楚之外并无什么好处。
闵四娘指了指锦盒底下,“这里有张纸条。”
蒋吕氏拿了那纸条一看,不禁花容失色,只见那纸条上用小篆写着——人贵自知。
她在自己屋子里说的话,竟然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贵妃娘娘耳朵里,让贵妃娘娘大大地震怒…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头疼得要死,今天好一些了,也许会有虫,大人们多担待些,等我好一些了全面捉虫。
☆、为虎作伥
刑部大牢,蒋佑昌坐在正堂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翻看着自己面前的供词,对后堂的惨叫充耳不闻。{ }!
“他们都说不知情?”他撂下手里的证供,眉头微皱。
“只说是一位苏州的举子花尽了盘缠,到戏班子帮着写戏改戏,那人怕羞没露真名,只说自己姓张,让众人叫他张秀才即可,这出戏是张秀才写完,又一句一句的教了他们,带着他们排的,这帮人里也只有班主略识几个字,若说写戏,真没人有这个本事。”主审的衙役躬身施了一礼之后说道。
“落第的举子?来年才是大比之年,这个举子来得够早的。”
“听说是上一科落了地,无颜还家,留在京中等来年再考。”
“哼,没一句是实话!”蒋佑昌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后堂的惨叫之声停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怎么不打了?”
一个满脸横肉一身是汗的彪形大汉从里面出来了,“回大人,犯人晕死过去了。”
“泼醒他,继续打!”
“大人……晕的是万户春,太后亲自赞过他……艺绝京都……”万户春是庆丰班的台柱子。
蒋佑昌冷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手段,都审了一天了,万户春还能艺绝京都吗?这辈子怕是站起来走路都难了吧?你们若真的有惜才之心,索性打死了他,省得在这世上零碎受罪。”
“大人您的意思是——”
“庆丰班除了班主,一个不留,尽数打死。”
“这……”刚才跟蒋佑昌回事的衙役迟疑了一下,庆丰班背后不是没有人的,不少王公贵族都是庆丰班的票友,早有人暗中说了要留庆丰班的命……
“你们已然为我分忧把庆丰班给抓来了,再放出去,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要狠就狠到底一个不留。”他看了那衙役一眼,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森冷如地狱阎罗。
“是。”衙役施了一礼。
“从今个儿开始,每日押着那班主到举子们常出入的所在认人,看见那位张举人,即刻索拿归案。”
“是。”
蒋佑昌放下茶盏再去拿那供词,却一下子拿了个空,右手抖得像是筛糠一般,他用左手用力按了右手,见没人注意,悄悄将手用袖子掩了。
出了刑部大堂,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丸药塞进嘴里和着口水咽下,用力喘了两大口气,这才松了口气一般的把手露了出来,他的手果然不抖了。
这金丹确实是神物,难怪圣上如此沉迷炼丹……
龙道婆捧着蒋佑方送来的锦盒,微微一笑,这人的头发、血再加上内衣若是落在旁人手上,真的是任人宰割一般,稍有点真本事的道姑就能要人的命,只是可惜了涤尘有言在先,要保蒋吕氏的性命……倒让她看不出来涤尘对蒋吕氏是什么心思了。{ }!
“道婆,我们蒋家的身家性命全赖这盒中之物,道婆您可要……”蒋佑方见龙道婆神色暖昧,忍不住叮嘱道。
“贫道自是省得。”龙道婆笑道,“六爷若是信不过,尽可以在贫道做法之时在旁边守着,让六奶奶在太太跟前守着,若有异动六爷立刻斩杀了我如何?”
蒋佑方见她如此坦荡,倒颇有些尴尬了……
“道婆既如此说,那六爷就不妨随道婆走一趟,替道婆护法。”闵四娘走了过来,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我知道道婆不是贪财之人,只是这财不是给道婆,是给道婆用来替我们行善积福的,还望道婆善加利用才是。”
龙道婆见那银票就笑了,蒋家给她的银票不少,像闵四娘这般会说话的却是不多,她看见闵四娘青痕犹在的手腕,立刻也就明白了些什么,涤尘也好,这位六奶奶也好,来路都非寻常,连益阳公主都命她听涤尘的,她还能说什么?
龙道婆接了银子,将锦盒大大方方地交给了蒋佑方,“请六爷拿着锦盒,随贫道一同回公主府。”
闵四娘站在门口,目送两人出门,这两人走后,闵四娘环视整个院子,“今个儿的事,若是泄露了出去,我跟六爷出了事,你们谁也活不了!”
“是。”
她眼角的余光一扫,看见了躲回自己屋子的玫苹……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要看什么时候透罢了。
比如蒋吕氏自认身边铁板一块,仔细一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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