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师已经有了异心,现在让皇上出宫,会不会不安全?”
太后长叹一声:“所以哀家才让他带上林相如,皇上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哀家也不能总护着他,他迟早要长大,哀家,也迟早要离开他的。”
这话说出来,忽然间就勾起她的无限情肠,想到这寂寂深宫中无数的阴谋斗争,想到她以女子之身,内持宫廷,外抗权臣的处处苦难艰辛,竟不由心中酸楚落下泪来。
芷缘宫里,太后倚着窗子,看着爱子远去的眼神无限悠远。
沉默了许久,她又凄然一笑:“他始终不能信赖哀家,却不知为娘的心,早已为他操碎了……”
赵司言也忍不住在旁陪着垂泪,口中又要安慰:“太后不必悲伤,日久自见人心,总有一天,皇上,会明白太后对他的苦心。”
太后点头:“无论这孩子怎么叫我伤心,这母子连心,却是改不了的,他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护着他,帮着他,消灭一切会伤害他的人……”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锐利深沉,可至深处却又有一种从灵魂中呐喊出来的悲苦,“无论他是谁?”
赵司言全身一颤,想要开口说话,却欲言又止,默然好一阵子,又低声问:“太后,这个时候,让皇上出宫,真的妥当吗?”
“我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忽然想出宫,但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那个人已经到京城了,林肖南派了心腹重将,布下无数杀阵,好在轩辕浩去得及时,终于救下了一个,正赶往京中。”
“消息应该才刚刚传到京中,林肖南还来不及有所布置,这个时候,如果再拖,林肖南把皇城完全封锁,我就永远没希望见到他。不如让皇帝出宫,这个消息,必会震动林肖南,只要他心思一乱,我就有机可乘。”
“林肖南听到皇帝出宫,不管什么事都要放下,先一步动用所有的力量找皇上,这个时候,对皇宫的监视就会有所松懈,我们才能乘机把那人带进宫中来相见。”
赵司言心悦诚服:“太后的神机妙算实在不是我所能猜得到的,也只有太后,才能对抗林太师。”
“林肖南是当世奇才,应付战事,易如反掌,处理朝政,也得心应手,只是论到阴谋诡计,又哪里比得上我这在权位最高峰,后宫至深处,挣扎了十几年的女人,”太后轻轻一叹,极目望向窗外,皇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阵风吹来,芷缘宫花图里的花朵随风飘落,漫天飞舞,恍惚间,时光似倒流十多年。
她年方十五,青春正少,从花丛中穿出,轻灵如鸟,漫天粉红色的花瓣飞舞,她在花间作舞,飘然如飞。
他却一袭青衫,坐在繁花深处,抚琴拨弦,让袅袅琴音,伴她的轻灵笑语,直上高空。
又哪里料得到,他也会有如此处心积虑,对付彼此的时刻。
又如同,那一日,诞下爱儿,抱在怀中,直如心肝一般,哪里想得到,今日里,母子相疑至此。
赵司言看她凭窗而立,眼中现出回忆的表情,知她在回想往事,但也同样知道,往事越是甜蜜,等回到现实中时,断肠之苦,越走痛楚,心中一阵阵不忍,小声呼唤,“太后!”
太后被她一唤惊醒,回头望着这个自幼相伴的心腹眼中的关怀,向着她微微一笑。“不必替我担心,来,刚才我和皇帝在一起说话,连头发都乱了,你替我梳梳头吧,咱们很快就会见到远方的客人了,总要显出我太虚国皇太后的威仪气度来。”
赵司言应了一声是,双手扶太后坐在妆台前,为太后摘下钗环,放下头发,再取了玉梳,轻轻为皇太后梳头。才梳了两三下,梳子上,已经和往日一样,多了许多从头上落下来的白发。
赵司言无声无息地悄悄把白发从梳子上摘下来塞进袖子里。
太后早就发觉她有意瞒住自己的这诸般动作,却只做不知,望着铜镜里,那依然美艳的脸,轻轻叹息一声:“我十六岁嫁予先帝,到如今,才不过三十五岁。”
这叹息之声,轻轻淡淡,象一阵转瞬即逝的风,几乎就在出口的那一刻,便已被湮没在,太虚国皇宫的重重殿宇之中。
太虚国的京都,自然一派繁华。
京城就是京城,繁华热闹之处,其他城市是无论如何比不上的。店铺林立百货俱呈,茶馆中坐着口若悬河的说书人,戏棚里走着唱念做打的梨园戏子,路的两旁更有摆摊的,算命的,测字的,就连抱拳走场打把式卖艺的人都比别处多出好几帮来。
李耀奇穿着一件白色锦衣,头发拢在一个青色丝冠里,束了一个髻,闲闲的洒在脑后,除了腰间的五彩穗子,身上没有其它的装饰,倒也十分清爽简单。
上官兰兰便是晋通的青布长衫,没有腰带,略大的衫子松松垮垮的裹住她娇小的身子,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林相如本欲跟在两人身后,但是他在京都的名声太大,若是明目张胆的走在李耀奇旁边,反而会引起别人对李耀奇身份的怀疑,所以他离得很远,并不紧随。
“朕……我带你出宫,你不开心吗?”看着上官兰兰一脸的怏怏,李耀奇疑惑的问。
“不是……只是……”上官兰兰嗫嚅着,只是她实在不知道逛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看着李耀奇一脸的雀跃,就知道这个孩子平时被关的太狠了,可怜。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饿了,李耀奇自作主张的笑道:“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让那里的主人招待我们吃饭。”
“什么地方?”
“太师府,”李耀奇眨眨眼,神秘兮兮的说。
“哦,”上官兰兰没有丝毫感触,只是随口问道:“还有多远?”
李耀奇能够出宫,满心高兴,自然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可怜上官兰兰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懒人,巴巴的跟了这么远。
“快到了,前面就是,”李耀奇伸手一指,在大道拐角处,一座青瓦红墙、整洁朴素的府宅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三十三章 林肖南的背景
说起林肖南,在太虚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可以不知道当今圣上的年龄名讳,却不能不知林太师当年的丰功伟绩。
皇帝驾崩之时,太虚国可谓内忧外患,内有权臣宗室野心勃勃,外有梁国、庆国两相夹攻,情形危机叵测,可谓江山存亡之际。
后边境攻陷,敌人的军队长驱直入,正闹哄哄为皇权争论不休的众人全部停下了唇舌,面面相觑。
谁,去抗敌?
太虚国,宗室之中,朝堂之上,难寻英才,一时间,国内大乱。
朝中人心惶乱,以为大难即临,理所当然的,抗敌大元帅一职,也是在众人推之不迭的情况下,被林肖南轻轻松松拿去。
太虚国有三大世家,皇家、林家,与陈家,太祖开国之时,林、陈两家为其争得天下,虽不得继承皇位,但是尊荣世代罔替,在太虚国,属于无人能撼的高门世阀。
当今太后楚韵如,也属于林家旁系的亲戚,而林肖南作为林家继承人,他的走马上任,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据说他登坛拜印之时,竟是不着甲不戴盔,只披着一袭青衫,抱上一具瑶琴,携了几册书卷,就这样潇潇洒洒登上坛去,唬得在场百官,个个面无人色,只道亡国之日已在眼前。
大军方去,就有不少朝臣忙着收拾东西逃窜一空,也有那老奸巨滑的,先一步将投靠书信寄往敌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素以诗文轻富贵的世子,竟真的只是轻抚瑶琴,闲翻词章间调兵遣将,谈笑中,强掳烟消云散。
连番大胜后,他除了斩杀了敌国将领,对战败国又宽容相待,只收取适量金银赔偿,和一两个割地城池,就不再加责难。
如此一来,旁国再无起举国之民,死战到底的决心。
林肖南在短短一个半月时间内,平定战乱,回军京师。
京中出逃官员来不及回来,而投降的官员又已快速出逃。
朝堂为之一空。
林肖南雷厉风行地提拨年青官员上来,翻手间,已将举国朝政军务,控制于自己掌中。
而后两年间,整顿国务,安定人心。
京城百废待兴,林肖南又着手修祠堂,建宫殿,至于他的太师府,反而并不急着修建,却将国库大量金银用在怃恤战后军士身上。
太后要拨内库银子为他修太师府,他以特例不可破,法令不可废而力辞。
他依旧在他比民间富贵人家,还略显简陋的宅子里,外理全国政务,饮食起居,简单之极。
百官劝解均无效。
最后还是礼部侍郎直言相责,太师如此节俭,让那些住华宅,着金玉的官员们,如何自处,于国反而有害。
林肖南这才拨了银子,去修建太师府。
但修着修着,总因为银两不足而不得不停工,拖拖拉拉,竟修了足足两年才修成,而且规模气派,仍是一般得很,远远配不上,‘摄政王府’这四个字。
林肖南做为一朝太师,每年的俸银和封地的收入足有几十万,怎么可能修个王府,修得如此辛苦。
自然有人好奇追查一番,才发觉,朝堂初定,为安定天下民心,要免税三年。修皇宫,连年征战,战后怃恤,国内大小七条长河的建堤防汛,还有即将举行的婚帝大婚,处处都要银子。
逼得林肖南不但把自己的所有积蓄全贴进去,甚至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来收集的古董名画,珍宝玉石等稀世宝物全卖了去贴补。
本人在朝中,却半个苦字也没说,连他自己修府的钱,都是东拼西凑才弄到的。
这消息传出去,在朝中,文武百官,有大半满面含愧,有小半低头落泪。
在民间,湘河,苍河,两岸无数百姓为他立了长生位。
无数随他征战后领到不菲金银的军士远望京师而哭。
甚至有军役已满回家的军士,千里迢迢,跨长刀,负行囊,赶到太师府外,请求再入军伍的。
林肖南这座并不华丽的王府门外,整日是车如流水马如龙,有朝中高官,出入频繁。有奇人异士,多来投靠,有热血男儿,万里觅明主,也有普通的民夫村妇,只不过为了仰慕感激,便在这府门之外,时时徘徊。
隔着重重大门,厚厚围墙,想象这位文武全才,心怀百姓的摄政王,是何等风采。
太师府守卫们,也习惯大门前,无数人来来去去,热闹非凡,也见多了来历不凡的大人物出出入入,不管访客是什么人,何等身份,他们也都绝不恃主凌人,只专心做好本份。
当快马声惊破清晨的宁静,迅速在长街尽头响起时,路上行人,已经纷纷往两旁闪开。
一匹本来通体乌黑,但却已满身泥尘,变得灰不溜秋的骏马,对着太师府的大门直冲而来,马势越来越快,很明显马上骑士,绝无下马的意思。
这奔马疾驰的势头,似有千钧,但王府前的两名侍卫竟是毫无惧色,连大幅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蹄声很快就响到了耳边,马上的骑士一个飞跃,也不勒马,就这样径直闯入太师府。
侍卫正待阻截,却瞥见那人的样貌,又退回了原地。
太师府清雅的花园里,繁花似锦,林肖南坐在一把竹椅上,闹闲的翻着书。
那骑士一个箭步踏了过去,屈膝跪倒:“太师!”
“允文,情况如何?”林肖南放下手中书卷,见自已的爱将一脸风尘,心中已知结果,但是,脸上依然是淡淡然的笑。
“末将奉太师之命,领了三千飞云骑将士,在半路截杀那群人。那些人中,虽不乏高手,但怎及我飞云骑百战勇士,他们的抵抗迅速被瓦解,一个个死于刀下。只是人群中有一个少年……”赵允文说到这里,忽顿了一顿,才接着道:“那少年身材较成年人小一些,竟躲在尸体下,一时间都没有人发觉。等到大战之后,大家松懈下来,人人下马,万剑入鞘,准备把尸体一具具掩埋,那少年竟跳了出来。动作飞快地跃上一匹马,飞速逃窜。”
“我们大家都吃了一惊,待上马追击时,已被他跑出老远。那孩子虽不过十六七岁,但骑射之术极精,人在马上,仅以双脚控马,一弓架三箭地往回射,竟是马不停蹄箭不虚发。飞云骑的兄弟中竟有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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