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成双_分节阅读_4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影中分外耀眼。

    严谨有刹那的失神,忽然开口说:“这样很好。”

    “啊?你说这样?很好?”百里骥保持着刚刚那个坐没坐相的姿势,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青年摇头失笑:“我是说刚才那样的表情很好。有时你的神情,你的语气,你的动作都让我觉得你太过成熟。尤其是你叫‘小肃’、‘小禹’的时候,那种神态仿佛他们真的是你的晚辈似的。要知道,这里除了小湘小云比你小,小彤与你同年,剩下的人都要比你年长。可看看他们对你的依赖,连我都快忘了,你到今年八月才能满十六岁呢……”

    窝回椅子中的百里骥静静听着,脸上也显出了一丝茫然,喃喃说道:“十六岁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呢!有时候早上睁开眼,我就会问自己:我到底是谁?下一刻又会变成谁?乱七八糟的……原本我还有个参考,现在只剩了自己,所以彻底糊涂了……不过也无所谓,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够我发呆瞎想的时间也有限,参悟不出什么人生哲理来的。”

    严谨虽有些困惑,但见少年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便立刻转换开话题道:“你要去朔州我不拦你,但你要自己去可不行。”

    “谁说我要自己去了?我方向感不佳,翟忻不领着我非迷路不可!”

    “又想浑水摸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停!别生气,你发起火来我可受不了!”百里骥叹了口气说:“我想过了,你不会武功,严逝必须留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你弟弟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并不适合在江湖上行走;严禹的出身是个问题,还是让他跟在你身边帮忙更妥当;严楚姐姐是女生,难免有诸多不便,且百丝坊也离不了她;剩下的人都还小,带了这个不带那个的不太好……”

    “说的头头是道的!”,严谨不悦地打断他:“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对南宫家了解多少?他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有什么把握能收服那些资历年龄赛过你数倍的人?一个亲信帮手都不带,你真是……你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百里骥平和地安抚道:“你认识我这么久,多少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吧?虽然事出突然,但一点把握没有的事我也不会应承下来。我相信自己的眼力,那南宫舒既然请我去做这个家主,就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而且,”他两手一摊无奈地笑笑,“就算我说了谁也不带,还是会有人跟着的。”

    严谨心中一动,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说:“算了,反正你是主人,随便你好了。这边的事你尽管放心,全力争取你想要的东西吧。”

    百里骥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叹道:“还好有你在啊,小谨!”

    又来了!

    青年暗自翻了个白眼,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便抬头问道:“我们计划的那件事怎么办?要照常进行么?”

    百里骥仔细想了想,低声说:“等我回来的吧。不过要是方便你就先替我探探他的口风,毕竟他的意愿干系重大。”

    “也好。不过这些年他竟能默默无闻且毫发无伤,想必是相当聪明谨慎的人,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

    “这个确实”,百里骥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就对他说:若他还有当初君临天下的雄心壮志,那么,某人很期待他黄袍加身的那一日。”

    ===================================================

    将大小事务安排妥当,把合家上下嘱咐明白,累得几乎吐血的百里骥终于在半月之后如愿踏上了北上朔州的旅程。

    考虑到他有限的骑术和充裕的时间,严楚亲自为他置办了一辆马车。虽然这车从外面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里面的布置可就相当“人性化”了。且不说空间宽敞采光合理,单就竹席下面垫得松软的丝绵绒毯,那减震效果就足以称道了。

    躺在马车中伸展开手脚,百里骥从心底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不过这声叹息余音犹在,马车就停了下来。接着,翟忻略带犹豫地声音响起:“家主……”

    “让她上来吧。”抚着额头坐起来,百里骥无奈地说道。

    下一刻,帘子被掀开,严湘严云背着巨大的包袱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看到一向懂事听话的严云,百里骥不由微微讶然道:“小云,你怎么也来了?”

    少女红着脸怯怯地答道:“我是来追小湘的……”一语未毕,严湘就气乎乎地打断她:“说个谎都不会!背着这么大的包袱来追人?谁信呀!”转而又向百里骥说道:“主人,您这次离家是出远门,这一路上吃饭穿衣没有我们伺候着肯定不习惯!我和小云商量好了,您要是不肯带上我们,就是跟着马车走我们也要跟到朔州!”

    百里骥心中温暖,且知若非其他人同意她俩也跑不出来,当下便摸摸两人的头笑着说:“好了,既然跟来了就留下吧。不过不许胡闹,不许乱跑乱说话,不许叫苦喊累的,知道么?”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脸上露出欢喜兴奋的表情。

    看着她俩用力将硕大的包袱拖到角落里,百里骥好奇地问:“这装的是什么?”

    “衣服。”严湘头也不抬,边拖边答道。

    “啊?”百里骥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两个小妮子带这么多衣服,莫非是要赶着去嫁人么?”

    两个少女同时红了脸,严湘甩着一对黑亮的辫子急急分辩道:“这都是主人的衣服啦!”

    百里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脑筋有些短路,指着自己重复道:“我的衣服?”

    “是啊!我们听说南宫家很有名,肯定是拽的了不得的那种世家。您一定要穿得华贵气派,省得他们小看了咱们。不过您放心,有我和小云帮您打扮,绝对会把他们统统镇住!”严湘振臂挥拳,一副豪气万丈、干劲十足的样子;一旁的严云也认真地点头,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my god!

    百里骥无力地躺倒,忽然觉得前途堪忧。

    没走出十里地,马车又停了下来,百里骥不等翟忻开口就闭着眼睛提声说道:“车中有女眷,师兄若觉得不方便就请骑马吧。”

    盗取石精

    七月,暴雨后的晴天。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无比火辣的日头轻易就把那才积了雨的水洼蒸干,潮湿的泥土上显出密密麻麻的龟裂。暑气挣脱了雨水的压制,在此时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炎热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焦躁的蝉鸣愈发衬出周围的安静。

    如此天气,非不得已谁也不愿出行在外。

    路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简易的凉棚桌凳拼凑成了个小小的茶摊。一个寻常村妇正拿着旧蒲扇朝炉膛里扇,茶水在炉子上吱吱作响;她身旁的村夫刚把一壶茶从井水中提了出来,端到坐在凉棚下的三个大汉面前。

    小桌上放着一摞木碗,年轻的村夫麻利地单手排开三只碗,将镇得清凉的茶水满满倒入,口中招呼道:“三位爷的茶,您慢用。”说完将茶壶放在那桌上,自己退到旁边帮着村妇烧水去了。

    一个大汉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碗底朝天,随手抹了把嘴骂道:“什么鬼天气!真要把人烤干了!这个天气还派咱们出来,分明是找咱们兄弟的晦气!”

    其他两人明显也有同感,都忿忿地埋头狂饮。

    远处一阵马蹄声逐渐清晰,三人抬头望去,道上一人一骑正往这边奔来。骑手身穿浅青色的衣衫,头上低低戴着精编的斗笠,显然是风雨不避的一直赶路。看那身形当是年纪不大,而真正让旁人惊讶的还要数他骑马的姿势。只见他侧坐在鞍上,双脚勾着一边的蹬子,单用右手持着缰绳,在飞驰的骏马上坐得稳稳的。

    转眼间,那骑已速度不减地奔到了眼前。正当几人都认为他无意停留之时,骑手却突然紧拉缰绳。枣红色的骏马嘶鸣着扬蹄立起,马上的人却似粘在鞍上般岿然不动。待到马匹停下,那骑手将缰绳信手一丢跃下马来,径直走到凉棚下另张桌子旁坐下。

    目瞪口呆的摊主猛然回过神,赶紧跑上前招呼。

    “一壶凉茶。”属于少年特有的嗓音简洁利落地响起。

    “您稍候。”村夫赶忙转身从井里提出镇好的茶水端到桌子上,满满地斟了一大碗。

    “多谢,我自己来便好。”少年说着,摘下头上的斗笠放到一边。

    看到少年的相貌,旁桌低声议论着的三人顿时没了声响;村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那烧水的村妇也抬起头望过来。

    百里骐不悦地板着脸,端起碗来喝了几口。见一旁的村夫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挑眉问道:“你有事?”

    “啊?不是!我……我……您慢用,您慢用!”憨厚的村夫把脸涨得黑红,略带困惑地退开一旁。

    淡淡瞥了一眼旁桌的情形,百里骐忍着性子专心喝起自己的茶。酷热的天气对于习惯了寒冷的他来说着实难耐,日夜不停的赶路更是对体力极限的考验。虽说一壶普通的茶水补充不了多少营养,但好歹也是聊胜于无。而且在这等偏僻之处还能有清凉的茶水解渴,实在也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自己时间有限,百里骐又匆匆喝了几口便唤过摊主准备结帐。正在这时,旁桌的一人突然开口道:“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骐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打算理他。那人被他不屑的眼神激怒,拍着桌子跳起来骂道:“臭小子,大爷问话你敢不答!”话音未落,就飞快地伸手往他肩上抓过来。

    只听一声金属的摩擦声,下一刻,百里骐手中的长剑已经抵住了大汉的胸口。在场的众人谁也没看清少年是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背在身后的剑拔出来的,就连近在咫尺、已经被剑尖划破衣服的大汉也不例外。但看到他手中的剑,三人的脸色倏变,另外两人都拔出兵器指着他喝道:“你是长剑门的人?”

    百里骐对什么 “长剑门”毫无印象,便冷冷答道:“不是。”

    被长剑划破衣服的大汉吼道:“大哥,别和他罗嗦。他拿着长剑门的剑,怎么会不是长剑门的弟子呢?”

    百里骐垂眼瞟了瞟手中的剑——这是三天前那个妄图对自己毛手毛脚的白痴的兵器,收拾了那家伙后自己顺手拿来玩的。其实这剑太长了,使了才觉得不方便,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细算起来,只有那匹马和那袋银子倒是还不错的……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胡思乱想了?时间紧迫啊!

    百里骐甩甩头,皱眉说道:“滚开,别挡我的路!”

    ……结果可想而知!

    当手中的剑即将划上一名大汉的咽喉时,百里骐突然一顿,接着腕上一旋,用剑柄将他敲昏,而后反手点住另外两人的穴道。

    “还不如杀了省时间呢!”当洗劫了大汉身上的钱袋,换了把长度合适的剑,又将三人拎到马背上后,少年擦着汗不知对谁抱怨道。

    给马加了两鞭子,百里骐将自己原来的坐骑和上面的三位“乘客”送走,这才回过来将一锭银子塞给呆若木鸡摊主说:“实在对不住了,除了我们的茶钱,剩下的算赔你这两张桌子。”说完便从拴在路旁树上的三匹马中挑了最中意的解下来,轻轻一跃便上了鞍背,径自侧骑着绝尘而去了。

    良久,村妇走过来推了推犹望着大道的村夫问道:“柱儿他爹,你看那个是月前教咱们在此摆摊的那位少爷不是?”

    村夫搔搔后脑勺,犹豫地答道:“我看着就是啊,可他咋不认得我们了呢?”

    村妇想了想,恍然说道:“看那气质模样,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帮咱们也不图回报,怎么会费心记得咱们呢!”

    村夫虽不赞同,但显然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得摇头叹道:“奇怪了,上次明明是那么温和的脾气,这次咋变得这么厉害?真是……”

    ====================================================

    自打进了朔州地界,来往的旅人逐渐多了起来,向百里骐行“注目礼”的人也急剧增多。其实,他自己也不愿这么引人注目,但从黎阳到北姜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大腿内侧的皮肤早已磨破几层,他想不侧着骑马也不成了。

    好不容易望到了朔州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4_14188/313542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