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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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银锥辛实抹了抹唇角鲜血,阴森森地道:“三公子武功高强,我们兄弟不愿在这儿丢了性命,也只好如此了,公子只要弃剑投降,我们保证不伤害这位姑娘就是。”

    夜玄殇虎目扫射一周,笑道:“金钩银锥、西峡四雄、跃马帮和赫连武馆的人都来淌这趟浑水,看来这次赏金不少。”

    辛实阴笑道:“兄弟们这场富贵,还得仰仗公子项上人头。”

    夜玄殇忽然跨前一步,骇得众人慌忙后退,辛厉将左手金钩一横,急喝道:“站住!”他果然站住,剑眉一扬,看向受制于金钩银锥间的子娆。

    利器迫身,子娆却一副慵懒模样,勾唇淡笑,问夜玄殇道:“喂,你要不要活口?”

    那辛实怕生事端,未等夜玄殇回答,将银锥微微逼紧:“闭嘴!”

    江风拂面,一片微雨纷落,子娆眸光幽媚,黛眉含情,似怨似恼掠他一眼,柔声道:“我又没问你话,你干嘛插嘴呢?”一道眼波,万般风流,美人轻嗔薄怒,娇声软语,那金钩银锥竟同时呆了一呆,三魂出窍,一时全忘了言语。

    “到底要不要活口?”子娆转眸再问夜玄殇。

    夜玄殇见她眉目带笑,神态自若,并没有分毫局促,便道:“他们杀不了我,生死已无分别,姑娘随意好了。”

    子娆幽幽轻叹,对金钩银锥道:“没办法,人家既然不要活口,那我可对不住了。”话音尚在,婀娜腰身突然一荡,衣若魅影,人似轻烟,飘飘然便脱出金钩银锥之外。众人眼前一花,未及反应,忽见船舱中一道墨色烟云似随风旋,一片淡香之中冰色飞散,丝丝寒芒淬闪水光,遽然穿喉而过。

    “叮叮当当”兵器落地,未在夜玄殇剑下丧命的数人同时倒地,仿佛是被那飘飞而来的风雨取走了性命。金钩银锥这时才回神,齐声怒喝,扑向子娆。

    便听耳畔一声娇笑,子娆皓腕一翻,两丝白光自袖底射出。

    金钩银锥明明看得异物袭面,但怎也躲闪不过,一道蚕丝样的东西倏地迎面穿入口中。

    子娆眸色冷冽:“我最讨厌人家多嘴多舌,你们两个来世若还投胎做人,千万记得做个哑巴!”纤指一弹,对面两人齐声惨叫,数道晶莹透亮的白丝自他们眼、口、鼻、耳中四面生出,在头颈之间飞旋缠绕,瞬时便将七窍死死封住。两人在地上痛苦翻滚,全身很快被一层细丝密密包裹,挣扎几下,慢慢化作枯茧一般,血肉无存。

    夜玄殇拊掌笑赞:“冽冰夺魄、千丝绕魂,不想今日竟能在此得见,姑娘不但人美,这身功夫更是惊艳!”

    子娆收了丝蛊,瞥他一眼,他双眸熠熠与她对视,目光坦荡深亮,飞扬的笑容并不因方才血战而有半分阴霾。子娆挥袖将那竹笠取来,嫣然淡笑:“你也不错,好剑法,好功夫。”轻纱遮下,风雨扑面飞扬。

    两人一同检查船舱,发现下层舱中竟藏的全是桐油火料,若是一旦点燃,便是这样的大雨也扑灭不了,难免船毁人亡,而底舱下另有几具尸首,看样子只是普通客商,想必是因无意上了这艘船被杀人灭口。这批人行事如此心狠手辣,显然是针对夜玄殇而来,他却显得若无其事,仿佛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站起身来,随口问子娆:“姑娘可是要去楚都?”

    子娆正打量他,见他问来,便道:“路过而已,我要去魍魉谷。”

    这回答轻描淡写,夜玄殇却有些吃惊:“魍魉谷地处深峡,密林瘴气、遍布泥泽,且异兽凶物杂多,乃是江湖上一大凶地,不知姑娘去哪里做什么?”

    子娆淡淡道:“正因有异兽才好。”

    夜玄殇皱眉:“姑娘莫不是听了江湖传说,为那巨蛇烛九阴而去?”

    子娆笑了一笑:“传说中烛九阴之胆有起死回生的神效,常人食之增寿延年,习武之人食之,可长数十年功力。这虽是夸大其实,却也不完全谬误,至少那蛇胆是一味奇药。”

    夜玄殇道:“姑娘不似自身抱恙,甘冒此险求药,那用药之人想必是极重要的亲人。”

    “是极重要的人,”子娆点头道:“那蛇胆虽未必真能入他之药,但他的性命却与此相关。”

    此时两人已将船靠至近岸,施展轻功飞身上岸,临去前点燃桐油,偌大一艘渡船顿时被熊熊火光吞没,很快沉入江中。雨意渐收,夜玄殇站在一块岩石上遥望大江,沉思片刻,转身微笑道:“姑娘方才阻我饮那毒酒,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无什么不便,我愿陪姑娘走一趟魍魉谷,略尽绵力。”

    淡纱内黛眉笼烟,似见清光潋潋,子娆抬眸向他看来,便一停,那湖光般的眉色一漾,盈盈晕开涟漪:“如此,我先谢过公子了。”

    ?

    归离 上卷 第十三章 恩是怨非

    章节字数:4357 更新时间:09-06-04 22:35

    一望无际的大路,一辆青帷马车。车不十分起眼,除了略微宽敞之外,看起来与普通马车并无不同。驾车的马是骊马,御马的年轻人脸上不带一丝笑容,腰畔一柄长剑,剑薄而利,身旁坐着一个穿淡碧色衣衫的女子,轻风扑面带得发丝飞扬,却吹不走女子唇角温柔的浅笑。

    一连数日,这辆马车日行夜宿,每到一处,每过一城,必已有人事先将一切安排妥当。客栈未必是最好的,却一定最舒适清静,饭菜未必是最贵的,却一定十分精美可口。车中的人最多在每个地方停留一夜,那这一夜就必定是那里最安静的一夜,做这些事的人虽然连车中人的模样都不一定见得到,但每个人都恭谨小心,绝不允许出一点儿纰漏。

    虽已入春,沿路柳绿莺啼,花开渐暖,车内却仍放着一个紫铜火盆,雪色银炭寸寸成灰,隔着淡淡木枝清香,对面青衣白裘的男子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且兰盘膝静坐,周身真气流转七十二周天回归丹田,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到那人身上。

    离开帝都,这一路上他像是考验她的耐性,不动声色不说话,她亦不知如何对他,索性不听不问,只潜心修习内功,就这样同他相处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呼吸着安静到寂寞的空气,彼此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平静的眼神,并不代表心中无波无澜,几日来细细观察,她发现他精神似乎并不太好,或者说他不愿随便浪费任何一丝精力,除了偶尔翻看书卷之外,便是这般静靠着休息。

    而实际上,他连看书也不愿花费太多力气,帛书掠过手指时只是稍作停顿,几乎一扫而过,每看完一卷便随手丢入火盆,继续静静养神。一路下来,这火盆吞噬了东海派的无涯剑谱、清台山的般若观照心经、劫余门的天残灭度掌、赫连武馆的千字彻心剑……这每一本心法都是各帮各派不传之密,每一种武功都足以令人扬名江湖,而他却弃之如敝履,毁之于不屑,仿佛看过,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他时常轻咳不止,不知是不是因前些时候的伤,他每天都要喝药,那药闻起来极苦,她分辨出有龙胆的味道,而他连眉头也不皱分毫,像是早已习惯。

    他每日总是会收到来自各方的各种信报,似乎随时都在想着些什么事情,然而她从不见他有忧虑的神情,最为熟悉的却是他唇角从不消失的笑痕,极淡,淡而高傲,极缓,缓而幽深。

    他很信任墨烆和离司,同他们说话眼中常流露出淡淡的愉悦,但她能感觉到那微笑中的疏离,那是存在于一切而又与一切无关的冷淡,分明在局中却又置身其外的漠然,仿佛没人任何人能真正接近他,亦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微红的炭火中最后一丝残帛成灰,且兰眼中烟岚过境,现出极复杂的神情。无论如何,这几日身处禁宫,她至少知道了三件事:第一,那日九夷族的确曾有人入城破阵,随后古秋同被迫退兵,但双方从头到尾都无一人伤亡;第二,他的确下旨将帝都所有九夷族人集中到雩琈宫,但这些人次日被分批送往城外,全部还以自由;第三,他虽严惩部属,却竟未杀昔湄、昔越,包括当日困在九转玲珑阵中被俘的战士,已尽被平安释放……她看不透,想不通,但却感觉得出,他是王族天子,却绝不是三年来与九夷族为敌的那人。如果他是,漓汶殿中就不会有那样一道诏书;如果他是,九夷族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机会威胁帝都。

    心中忽有说不出的滋味蔓延开来,就像一个人跋山涉水登上顶峰却发现沧海桑田一片荒芜,所有的一切都荒谬无比,而天地其实原本如此。

    如此可笑的境地。

    从国破家亡的那刻起,九夷族的每一个人,恨透了王族,恨透了太后,恨透了东帝,数年来一直支撑他们转战千里、浴血求存的就是复仇的信念。王族违背了九族共存的盟誓,那么他们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直到几天前,这仍旧是且兰生命中唯一的目标。

    然而那时她并不知道,同世间所有事情一样,仇与恨,从来就并非一个简单的存在。

    此时此刻,浮羽剑便在身旁触手可及,连同炎凤弓和凰羽箭他都交还给她,在她刺杀未遂之后,他却对她毫不防备。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迷惑,且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想要寻找藏于他身上的某种答案。

    这时他似已入睡,眉心微微轻蹙,使得那苍白而淡漠的脸上现出一种难得一见的清弱,便如破晓时天边极浅的月色,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远去,令人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他分毫。忽然他微一侧身,肩头白裘不期然滑下,眼见便往面前炭火中落去。且兰下意识抬手将裘衣接住,站起身来,见他右手轻压于左肩,显然是因翻身触动了那日的剑伤。

    且兰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犹豫了片刻,便将那裘衣轻轻放回子昊身旁。不料刚刚靠近,子昊突然睁开眼睛,一道冷冽的目光锐芒骤现,直慑心魂,待看清是且兰,他略微一怔,眸心中波澜轻漾,却瞬间恢复幽深。

    与他对视的刹那,且兰竟感到惊人的杀气笼罩周身,她分明有数种身法可以后退,却一动也不能动,只因任何一丝妄动,都可能引来致命一击。

    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根本就醒着?

    四目相对,空气融有一丝异样,他淡倦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笑意,她惊诧的眸中似有半明半暗的探寻。

    他含笑凝注,却一直不说话,似一定要等她先开口,且兰发现他的耐心简直超乎寻常,终敌不过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微微颔首:“你问。”

    且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想知道,杀我母亲和攻伐九夷,究竟是不是你的命令?”

    他眉目不动,淡淡道:“是我。”

    且兰再问:“你并非心甘情愿?”

    他合目笑了一笑,低低轻咳,摇头道:“不,我心甘情愿。”

    且兰眸心骤紧,目光直刺他眼底,却只见无尽静冷。他闲适浅笑,声音温冷如玉,淡然清晰:“遇强不争,不折于强。”

    且兰闻言微微怔住,她本是心思灵透之人,这几日留心看察,前后细思,隐约也明白了些什么——

    王太后选立东帝,两宫看似和睦,相安无事,各自淬毒的心机,彼此深沉的算计,却掩于尊荣,藏在慈孝。

    巫族之祸,九夷之灾,苛政暴令,劳役征伐,他要瞒过太后,必先瞒过天下人。遇强不争,不折于强……且兰将这话在心中默念数遍,沉默半晌,末了轻轻一咬红唇,蹙眉移开了目光:“抱歉。”这短短两个字自唇边吐出,说得极快极轻,子昊略有诧异,抬眸以询。

    且兰深吸了口气,抬头道:“我似乎错怪了你。”

    “哦?”子昊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地等她说下去。她神情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忧伤:“杀我母亲的命令是你下的,灭我亲族的旨意是你发的,你将我困在王城,设下了重重机关,我误以为你要赶尽杀绝。”她顿了顿:“有些事情我没有完全弄清,却枉下论断,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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