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板着一张脸,表情十分冷漠。
莫利儿怯怯地躲在了埃撒身后,在目及男孩身后宽大的羽翼时,忍不住好奇地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麻烦你了,这孩子叫莫利儿。”
“我知道,他是阿克顿的孩子。”那人俯下身体,柔柔地看着小莫利儿。
“我知道你也很困难,可是部落现在……唉——”埃撒幽幽叹了口气,将小莫利儿交到了那人手中。
“这个孩子很乖的。”
“族长,这是我该做的。”消瘦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拉着莫利儿站在兽人男孩面前,轻轻说道。
“这是你的哥哥,坎。”
接受到埃撒鼓励的目光,莫利儿鼓起勇气看向面前的男孩,怯怯的喊了一声“哥哥”。
软软的童音,又糯又甜,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坎的眼神微微一暗,仍旧紧绷着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看水灵灵的小娃娃眼中聚满了雾气,男孩一撇嘴,拉起莫利儿软软的小手,转身走进了木屋。
……
新家虽然不比以前,但是莫利儿已经很知足了。族人对他们多多少少都很关照;每次部落里捕获了大型猎物,埃撒都不忘分给他们一份。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新哥哥不苟言笑的冷漠性格。说实话,他对坎的感觉很矛盾,有一点点害怕,却又忍不住想更接近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地,莫利儿不会再每晚每晚做噩梦,逐渐展露出5岁孩子的天真和纯稚。
然而不幸却又一次降临到了他身上。
7岁那年,莫利儿再一次成了孤儿——
埃撒想给他找个新家,坎出乎所有人意料,坚持要自己抚养这个弟弟。
“我能够养活他!”十岁的兽人少年比起两年前挺拔了许多,也强壮了许多。
“坎,你毕竟还小。”埃撒试图说服眼前倔强的少年。
“我一年前就跟着威卡特出去打猎了。我做的到!”少年的眼中写满了坚决,丝毫不肯妥协。
“……既然你决定了,那好吧。”
就这样,莫利儿和坎留在了原来的屋子。不同的是,他的生活从那天开始,将和另一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呜……”
9岁的莫利儿跪坐在兽皮铺成的毛毯上,大眼又红又肿,一瞬不瞬紧盯着正在上药的坎。
“哭什么,我又没死。”
坎动作娴熟的将草药均匀摸在伤处。肩膀和腰腹处被迅猛龙的利爪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起来很可怕,其实伤的并不严重。
“以后几天我会一直和西瑞司呆在西山狩猎。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去找迪特。”
“西山!”莫利儿瞪大了眼睛,急忙拉住正要往外走的坎。
“你的伤还没好、哥哥!”
“说过了别叫我哥哥。”坎皱了皱眉,他从来都不是莫利儿的哥哥、也不想做他的哥哥。
“叫我坎。”
“哥、坎……”莫利儿可怜兮兮地拉住他。“不去好不好,你的伤——”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少年兽人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暖意。抱起红着眼睛的小家伙轻轻放在床上,柔声道:“你乖乖呆在家里,我会让迪特来陪你。”
莫利儿负气转过身不说话,直到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才红着眼从床上爬起。他知道坎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能早一点成为独当一面的勇士,能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不想成为坎的负担。
……
“迪特。”水灵灵的小娃娃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垫起脚尖才堪堪够到桌子。
“怎么了,小家伙?”名叫迪特的少年放下手中的活,抱起小莫利儿放到桌上。
“我想学做这个。”小小的手,指着桌上黄黄绿绿的草药,清澈的大眼里闪耀着好奇又兴奋的光芒。
“你想学这个?”迪特瞪大了眼睛,揉了揉莫利儿的小脑袋。“要当医师可是很辛苦的。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学。”
“哥哥……坎,经常会受伤,我想为他做点什么。”莫利儿低垂着小脑袋,喏喏的说道。
“天哪!”迪特惊呼一声,忍不住抱起他转了个圈。
“坎那家伙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弟弟!”
“迪特?”
“你放心~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的!”迪特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回来令坎大吃一惊,嗯?”
“嗯~”
“那你这几天就留在我这。不过先说好了,我可是很严厉的,到时候不许叫苦。”迪特故意板起了脸,没想到莫利儿却十分董事,立刻摆出一付成熟小大人的模样。
“我不怕苦。”
“啊~~莫利儿你真是太可爱了。”小小的木屋里再一次响起迪特的惊呼,以及软软童音的抗议声。
五天之后,西瑞司和坎成功猎杀了西山最凶猛的野兽,也标志着他们已经成长为出色的勇士。
“莫利儿?”
坎刚跨进小屋,就被一枚小炸弹冲的措手不及。
“哥哥、快进来!呜呜、坎……”莫利儿委屈地摸着额头肿起的大包,他不过是一时高兴忘了嘛,坎真小气!
“快、把衣服脱了!”
“莫利儿!”坎大惊失色,急忙止住在自己身上‘肆虐’的小手。
莫利儿才不管那么多,急急拉下了坎的衣服,小手心疼地拂过他腰腹和肩头的旧伤。
“我做了药。”小家伙抬手揉了揉眼睛,拿出一罐小小的绿色药汁。“上了药就不疼了。”
“傻瓜……”少年兽人送了口气,一把搂过莫利儿,大手肆意揉着他的小脑袋。
“早就不疼了。”
“坎……”莫利儿静静趴在他胸口,小手环着少年精壮的腰身。
“我会学,很努力很努力的学。我一定可以帮的到你!所以,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不想再一次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只希望这一辈子,都能和坎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夜已深,部落里燃起了篝火。
光影映在窗户上,照出少年兽人青涩、初步成型的高大身影;交缠着另一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外篇 野兽法则 野兽法则19
高大的兽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陷入昏迷的鹰人。汗水纠结着一摞红发,挡在了白皙的额前。昂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拨开那摞发丝,露出了鹰人俊美的脸庞。
兽人有着片刻的失神,他情不自禁伸出手,缓缓摩擦着对方细腻的脸颊——提克斯的话令他很不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对阿赛手下留情。
昂承认,一开始他只是想将阿赛当成雌性的替代品。然而随着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他渐渐发现,不知何时开始,自己的眼睛已经离不开那道火红的身影。
优秀的猎人在遇到顽强的猎物时,会迫不及待想驯服对方,他也是如此。他很想将这头倔强美丽的小鹰留在身边。
昂知道阿赛还没有完全成长,几年之后,他会出落的更加耀眼夺目。他不是没有想过暂时放阿赛离开,让小鹰磨练得更为出色,那样驯服起来约会更为刺激。
然而当阿赛尔特居高临下、信誓旦旦地俯视自己的时候,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气和慌乱。
他是狮鹫,天生的王者!他出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事情,但是面对正茁壮成长的阿赛尔特,他却感到了恐惧,事情超出自己掌握的恐惧感。
雏鹰羽翼丰满之后就会离巢,在广阔的蓝天寻找自己的一片天地。他的阿赛就是逐渐成长的雏鸟,毫无疑问,总有一天会成为出色的雄鹰!
昂撇过头轻哼一声,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他居然也会有担心猎物反噬的一天!
他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折断阿赛的翅膀、拔去他日渐丰盈的羽翼。但是这样一来,阿赛就永远不再是美丽夺目、翱翔于天际的雄鹰!
他的鹰,不应该被枷锁困住……
只能一遍遍、反复占有那具美丽的身体,像是用这种方法来证明他是自己的。昂知道这样做只会令阿赛更加憎恨自己,但是他控制不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以及日益增长的无力感,和被孤独侵入骨髓的深深恐惧……
狮鹫一族自古都是被上苍遗弃的一族。作为强大能力的代价,他们终其一生都活在孤独和痛苦之中。提克斯已经陷入了这个魔咒。昂不得不庆幸,他的阿赛,并不是雌性。
就这样吧,就这样把阿赛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憎恨也好,厌恶也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当天晚上昂就打算向提克斯告别。狮鹫的复原能力比普通兽人强上好几倍,他的翅膀已经基本痊愈。
“我直接翻过圣卡罗山、带着瑟莱尔南下,你呢?”
“我绕着峡谷飞回森林。”昂看了一眼面前绵延的山脉,内心隐隐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山对面是狼族的领地,你要小心。”他出声提醒好友。
“我和他们没冲突,不会有事的。”提克斯摆了摆手,按住怀中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没想到这才几天,瑟莱尔就敢反抗自己了!哼!绝对是那个叫阿赛尔特的鹰人干的好事!
昂也不再多说,点头和提克斯道别。
“阿赛——”眼见着兽人要带鹰人离开,瑟莱尔急了,对困住自己的手臂又是抓又是咬。阿赛为什么在兽人怀中一动也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赛?叫的很亲热啊!”
阴阴的磨牙声在耳后响起,瑟莱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才短短几天,居然就不怕我了,嗯?”
铁钳一般的大掌缓缓抬起对方小巧的下巴。提克斯惊讶的发现,在瑟莱尔漆黑的眼中除了惧怕,还多了一丝仇恨的火焰。
不屈的眼神令兽人感到莫名的不爽。他狠狠的咬住瑟莱尔的唇,粗暴地入侵、吮吸着,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虽然我很想教训你,不过我们要赶路了。”兽人不满足地舔舔唇,鼓动双翼的有力动作在森林里卷起了一股小型旋风。
瑟莱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故乡,心里一阵悲凉。或许他这一生,都无法逃离提克斯了……
……
圣卡罗半山腰——
冉冉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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