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日皇帝会突然问罗维,先还真担心这个不懂事的人又要胡说八道些什么,没想到竟是懂事了。
兴武帝的脸上有了笑容,“看来两位赵卿是有功之人,能让你这个小霸王明白事理,朕得赏他们,不光是朕,你爹爹也得谢他们。”
罗维面带着愧意,小声说了句:“小臣已经知错。”
赵氏兄弟这时也起身说道:“臣惶恐。”
“朕说要赏就赏,”兴武帝一挥手,笑道:“一顿打换来这样一个罗维,朕甚喜!”
罗维望向赵氏兄弟,冲他们抱歉地一笑,他知道他们都不是小心眼的人,只要他真心认错,这对兄弟还是会原谅他的。
“都坐下吧,”兴武帝的心情此时是大好,一向严肃的脸此时是带着笑的。
这场小宴君臣尽欢。
罗维席间中规中矩,他只看了一眼与太子龙玉相邻而坐的龙玄,便不再看了。龙玄的身高要高于太子龙玉,与龙玉的温润不同,龙玄自负高傲,对于前世的罗维来说,他就是耀眼的阳光,可是对于再世为人的罗维来说,他是他所有噩梦的来源。
龙玄一直在看着罗维,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哈巴狗一样的罗三胖似乎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见了。眼前的这个罗维漂亮的让人惊叹,谈吐文雅了,眼中也不再只有他一人了,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整个酒宴间他只看了他一眼,陌生的让龙玄的心一空。他明明暗示他让赵氏兄弟获罪,这样他才能趁机拉拢赵氏,没想到这人竟然自认犯了错,他难道没有听懂他的暗示?龙玄心中恼恨,却又无法发作。
酒宴结束后,兴武帝叫了左相罗知秋单独说话。
罗维跟在罗则身后往宫外走。
“维儿,”凤武大将军赵鹤年叫住了罗维。
“赵伯伯,”罗维看了一眼赵家父子三人,便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来我真把你打醒了,”赵二公子见罗维这样便冷哼了一声,疾恶如仇的赵君毅气还没消,对罗维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对不起啊,”罗维真心道歉,“都是我的罪,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那位小姐我没有碰,我……”
赵君毅打断了罗维的话,“如果小莲的清白被你毁了,你以为你只是挨一顿打吗?!”
“对不起,”罗维一个劲地低头认罪,如今的他已是习惯了位于人下,卑微求活,单单一个认错对他来说更是轻车熟路。
“够了啊,”罗则最先看不惯了,他的小弟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赵君毅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这让他开始火大了,“赵二,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小维差一点就死了,你还要怎样?”
☆、8重生后的第一个原谅
“二哥,”罗维拉一下罗则的手,想拦着罗则不让再说。
赵君毅却已经冲罗则道:“你这个弟弟不懂事,就是你们娇惯出来的!”
罗则瞪眼道:“他是我们家最小的,我们惯他还犯了什么王法了?”
“二哥,”罗维拦着罗则没让罗则再说下去。罗则与赵君毅其实是很好的知交兄弟,可能是因为交情太深了,彼此间说话就不太在意,这两人每次见面都会以吵架收场。上一世的罗维曾经以为这两人是仇人,可是当罗则被毒杀后,就是这个赵君毅不顾皇命,硬是千里扶棺,把罗则送回了罗家的故里安葬,并且在罗则的二子被平章帝龙玄暗害之后,在朝堂之上大骂龙玄,最终被贬为民,也毫无悔意,那时罗维才知道何所谓朋友。
“宠吧,”赵君毅见罗则被罗维拦着不说话了,更来劲了,说:“你们就宠吧,这小子以后还不知道要求怎么样呢!”
罗维冲赵氏父子三人分别躬身行了一礼,说:“罗维不敢再犯这种错了,如果以后再犯,赵家兄长就干脆打死罗维好了。”
嚣张跋扈的罗维没人喜欢,可是这个恭谦有礼的罗维也没人一夕间就能接受。赵家父子和罗则都是愣了好一会儿。
“维儿你能这么想就好了,”赵鹤年这时为自己的好友罗知秋高兴,罗知秋为这个不懂事的小儿子已经操碎了心,现在这个罗维迷途知返,罗知秋也可以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罗维,”身后又传来一个人的叫声。
罗维回头一看,却是龙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队随侍。
“你身体都好了吗?”龙玄在罗维面前站下,仍是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问罗维。
“好了,”罗维的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如果可以他宁愿现在就与这龙玄一起同归于尽,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龙玄是皇子,如果他这么做了,他的家人都会没命的。
龙玄的脸上没有笑容,以他的精明当然看得出罗维此时脸上的笑容是虚假的,“那你明日来上书房吧,”龙玄的骄傲不容许他去讨好罗维,便冷冷地说了句。
罗维是龙玄的伴读,曾经他觉得这是一份天大的荣耀,可是现在他却只想摆脱。“是,”罗维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得想个办法让自己辞了这个该死的伴读。
龙玄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罗维的头,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安抚了。
罗维一阵恶寒,却只能忍着。
“看来二殿下对你还不错啊,”龙玄走了后,赵君毅嘲讽罗维道。
罗维一笑,“我只是一个伴读罢了,二殿下好与不好,与我并无关系。”
罗则觉得自己得去烧香拜佛一次,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从罗维嘴里听到这样与龙玄撇清关系的话,没想到今天竟被他听到了。
赵君毅的脸上这时才有了笑容,他大力的拍拍罗维的肩膀,“这才像话嘛!”
罗则马上伸手推开了赵君毅,“他肩膀伤了,你不知道吗?”他冲赵君毅叫。
两个损友当场又吵了起来。
赵大公子赵君博伸手揽住了罗维的肩膀,“小维,你早该这样说的,”他对罗维说。
罗维望着赵君博感激地笑着,只一声小维,他便知道这位比他大哥还要年长三岁的兄长已经原谅了他。
☆、9帝王无情,唯独他不是!
长明殿。
偌大的宫室里只有兴武帝与左相罗知秋两人。
“为什么罗维这么像知锦?”兴武帝只问罗知秋这个问题,“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吧?”
罗知秋跪倒在地,今日见到罗维,他便知道皇帝会问他这个问题。
“现在说,朕就恕你无罪,”兴武帝道:“你可别跟朕说什么侄儿像姑姑这样的话来,这种话你可以拿去骗鬼,但不要拿来骗朕!”
罗知秋苦笑,都说帝王无情,为何这位帝王却是痴的。
“说啊!”兴武帝的话音突然间就大了。
“陛下,”罗知秋知道瞒不住了,只有据实相告,“罗维是知锦的儿子。”
兴武帝一拳击在书案上,“罗知秋!你竟然敢骗朕这么多年!”
罗知秋叩首连说死罪。
“知锦究竟因何而死?”兴武帝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问。
“知锦生下维儿后一月,吞金而亡,”罗知秋面对兴武帝的震怒并不慌乱,语气平缓地说。
兴武帝却惨白了脸,声音发颤地说:“知锦是自尽的?”
“是。”
“为什么?!”兴武帝一下子站起身来。
“臣不知道,那一月知锦只要臣好好照顾维儿,其他的话一句也没对臣说过,”十三年过去了,对于罗知锦的自尽,罗知秋已经可以做到表面上的从容了。
“那维儿的父亲是谁?”兴武帝又问。
罗知秋说:“知锦说‘维’这个字就是罗维的生父为他取的名字,如果有缘他们父子可以相认,但知锦也说她不希望有这么一天。”
兴武帝跌坐回龙椅上,沉默了良久后,他才对罗知秋说:“你对维儿一直很好,你是都知道的吧?”
罗知秋立即又冲兴武帝叩首,说:“对臣来说,维儿就是臣的亲生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你退下吧,”又是一阵让人难熬的寂静后,兴武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罗知秋离开。
只剩下兴武帝一人了,这个长明殿一天中的大部份时间里,都只是兴武帝一个人呆着。兴武帝起身,脚步虚浮地步入一间小小的密室里,这是长明殿的禁地,除了兴武帝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中绝世无双的少女笑靥如花。
兴武帝颓然地跌坐在正对着画像的床榻上,他愣愣地看着画中的少女,“知锦,”他喃喃自语地唤着这少女的名字,双眼逐渐被泪水所掩盖。
“陛下,如果我们有孩子,你说要叫个什么名字?”
“你愿意留在宫中了?”
“不,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吗?那就叫寒,朕要让他知道他的娘对他爹是多么的冷若冰霜。”
“寒?这个字太冰冷了。”
“那就叫唯,世间唯爱。”
“唯吗?好吧。”
“知锦,你就留下来吧,陪在朕的身边不好吗?”
“知锦已经有婚约在身了,我不可以背信,陛下也不可以。知锦也不想让姐姐伤心。”
“这与知意又有何干?”
“姐姐喜欢陛下啊,所以陛下要对姐姐好一点。”
“知锦!”
“陛下,我离家三月了,该回去了。”
“知锦,你相信朕,朕会把你留在身边,永远也不放你离开。”
“陛下,你只要记住知锦就好了。”
……
☆、10江山与美人
昔日的对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兴武帝痛哭,如果知道那一次的生离竟是死别,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罗知锦出宫的。
有大周第一美人之称的罗知锦自幼就与镇国侯幼子定有婚约,所以那时上至太后,下至亲信大臣没有人同意兴武帝立罗知锦为后之事。镇国侯当时已摄政多年,权倾朝野,而他这个皇帝只是从大皇兄手中,刚刚接过皇位的新皇,刚废了一个皇帝的镇国侯不会介意再废一任皇帝。况且身为一国之君,夺他人之妻,这样的名声,那时的兴武帝也承担不起,于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最后只换来了罗知锦重病而亡的消息。
兴武帝也疑过罗维的身世,可是罗家把罗维的出生年月足足拖后了三月,再加上罗维从小体胖,看不出一点罗知锦的样子,而且罗维取字为“维”,并不是当初他所取的“唯”字,兴武帝就想音同只是一个巧合。
兴武帝在罗知锦死后,便立了罗知意为后,并于一年之后诛杀了镇国侯满门,开创了正真属于他自己的大周王朝,只是再也没能爱上一个女子。
“原来你生下了朕的儿子,”兴武帝对着画中人说:“原来你舍了性命也不要负朕!知锦,知锦你好傻,只要再等朕一年就好,只要等朕一年,朕就可以掌握这整座天下!知锦,你好狠的心,留下朕一人在这世上,留下朕一人。”
有些真相只会让人徒增伤悲,这个上一世罗维也没能知道的真相,现在让兴武帝的心再碎了一次。他与这罗氏女相处时,她从没有对他说过一个“爱”字,也没有对他表现过特别的欢喜,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她给他的爱要远远少于他给她的,却没想到早在十三年前,这女子就用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告诉了他,她爱他。
望着眼前的画像,兴武帝觉得自己是寂寞的。他是皇帝,拥有天下,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所拥有的只是这副画像而已。
“陛下,”外间有侍从禀告:“太子殿下,与二殿下求见。”
兴武帝走到前殿坐下,看着面前的二子,说:“何事?”
龙玉与龙玄跪下行礼之后,龙玉才道:“父皇,儿臣明日就离京,特来向父皇辞行。”
“一路小心,”兴武帝语气冷淡道:“这也是让你去历练一番,将来朕的江山就要靠你,你如今就亲眼看看大周子民们的日子过得如何。”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龙玉又跪下道。
“平身吧,”兴武帝道:“日后等你坐上朕的这张龙椅,怕是再想与民同乐,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父皇会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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