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往那帮人兜里塞银子的,再看看他们这些守冷宫的侍卫,同样都是侍卫,却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管事的太监在这里按着侍卫的名册开始发赏钱。
不多时,又有两个太监两手都拎着食盒来了。
统领看走在前面的太监,认识,是每日给太后娘娘送补食的御膳房的公公,“今天怎么这么晚还送吃的来?”统领问这公公。
“二殿下、三殿下大婚,这是陛下特意下令送来,让太后娘娘也沾喜的,”这公公说道。
“那进去吧,”统领心里掂记着自己的那一份赏钱,见这是个日常得见,常来这东佛宫跑差事的熟人,就没再多问,命手下开了东佛宫外面的一处小门,让这两人进去,甚至没去看跟在这熟人身后的太监一眼。
太后坐在一间小佛堂里,面前是一座白瓷的观音像,一脸的慈悲,目带怜悯。太后默念着佛经,念上一句就敲一下木鱼。
“皇祖母。”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声喊后,太后手中的木锤掉落在地上。老太后没有起身,而是坐着飞快地转过身去,她的面前跪着一个身穿下等太监服的人,太后盯着这人的脸,张着嘴,半天才喊了一声:“玄儿!”
228他也姓龙
“你怎么会来?你父皇让你来看哀家的?怎么会是今天来?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太后一叠声的问话,让龙玄一下子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不对,”太后没等龙玄一一回答她,自己就先想明白了,“你穿成这样来见哀家,一定不是你父皇让你来的,你是偷跑进来的?”
“孙儿想皇祖母了,”龙玄说道。
“胡闹啊!”太后变了脸色,看看佛堂紧闭着的门,再看看四周紧关着的窗,“你快走,”她对龙玄急道:“不能让你父皇知道这事,他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皇祖母,”龙玄说:“今天是孙儿大婚的日子,您知道吗?”
“知道啊,”太后细细端详着龙玄,“你与龙行今天同日大婚,这样的大事,你父皇不会不告诉哀家的。快走吧,皇祖母知道你的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不要紧,”龙玄将太后从跪垫上搀起来,“我能进来,自然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父皇在欢宵榭大宴群臣,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
“那个常氏女人怎么样?”太后被龙玄扶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龙玄道。
“父皇亲自指给我的,哪里能不好呢?”龙玄笑道:“皇祖母放心,那是个很好的女子,孙儿很喜欢。”
“岭南常氏,”太后摇着头道:“手上有最多兵权的常凌,还在罗世宜的麾下,能帮得上玄儿你吗?”
“皇祖母就不要为孙儿担心了,”龙玄道:“孙儿今天看皇祖母身体还算硬朗,就放心了。”
“你母妃呢?”太后问:“现在怎么样了?”
“她病着,所以没办法跟孙儿一起来看您。”
“病着?”太后说:“你就不要宽哀家这个老太婆的心了,她也是被你父皇关了吧?”
龙玄说:“皇祖母,孙儿一直不明白,究竟是出了什么事?父皇为何要与您生这样大的气?”
“为了一个小贱种罢了,”太后冷笑起来。
“小贱种?”龙玄不懂太后这是在说什么。
“玄儿,哀家问你,那个罗维现在怎么样了?”
“罗维?”龙玄不知道太后怎么突然又问起了罗维,但还是老实答道:“他现在已经封侯了,父皇亲封他为锦衣侯,说要保他一世的锦衣。”
太后笑了起来,这笑声在这小小的佛堂里回荡,似笑非笑,倒更像是哭声了。
“您这是怎么了?”龙玄听了太后这瘆人的笑声,头皮都发麻,忙就问道。
“玄儿,”太后拉住龙玄的手,说道:“有件事哀家早就想告诉你了,你听了后也一定会觉得好笑。”
“皇祖母有何话要说?”
太后说:“罗维不姓罗。”
“不姓罗?”龙玄尚还反应不过来,说:“那他能姓什么?”
“他也是姓龙的,”太后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对龙玄道。
龙玄愣在那里,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愣愣地听着太后跟他说当年的那桩公案。
“你父皇封他为锦衣侯?”太后好笑道:“还说什么保他一世锦衣?哀家看还是为了那个贱人!”
“皇祖母,”龙玄吐字艰难地道:“您这是在说什么?孙儿一句也听不明白。谁又是贱人?”
“还听不明白?”太后道:“罗维是你父皇和罗家三小姐罗知锦的私生儿子,锦衣侯,不过是取了罗知锦名字里的‘锦’字。”
“这怎么可能呢?”龙玄无法相信这种事。
“你父皇对那个贱种有多好,你没看到吗?”太后说:“傻孩子,你父皇何曾对罗维以外的人这样好过?那可是罗知锦的儿子啊!当年为了那个贱人,我端木一族都为她陪了葬,你父皇再也不当哀家是他的母亲,那个贱人迷了你父皇的心窍啊!”
“如果这是真的,为何父皇不认罗维?”龙玄勉强稳住了心神,问太后道。
“让那个贱种待在罗家,对那个贱种有利无害,”太后如今已经把兴武帝的心思猜了个大概,“等你们兄弟为了那把龙椅,斗得你死我活之后,罗维再回到皇室里,他有你父皇的宠爱,有罗家的全力支持,玄儿,等到那时,你说你父皇的那把龙椅会是谁坐?”
龙玄一下子甩开了太后的手,连退了数步道:“您怎么就能肯定罗维也是皇子?就凭父皇对他好?父皇就不能对人好了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与他那个不守妇道的娘一个模样,他能是傅华生出来的?”太后冷笑连连:“你问哀家凭什么?就凭你父皇为了那个贱种,要杀哀家这个亲娘!”
“杀您?”冷静如龙玄,这时都是身心俱在一片混乱当中,“您做了什么?是对罗维?”
太后冷笑不答。
龙玄自己回想了一下,太后移居东佛宫前夕朝中发生过哪些大事。有些事不难想,龙玄稍加一想,就问道:“罗维那时被我舅舅的余党掳走,受了重创,到现在他的身体都一直不好,这事是皇祖母做的?”
“没错,”太后在龙玄面前,一点也不隐瞒,道:“是哀家命人抓得他,只可惜这个孽种命贱难死,竟被他逃了这一劫!”
“您对他做了什么?”龙玄下意识地就问道。
“贱人就应该待在下贱的地方,”太后说:“哀家不想让他死,那样太便宜了他。”
“下贱的地方?”龙玄问:“那是什么地方?”
“你不必知道,”太后道:“哀家不想脏了玄儿你的耳朵。”
“您究竟对罗维做了什么?”龙玄已经隐约能想到一点了,但却不敢相信。
“花街的倌馆,”太后看龙玄一再问,便也不瞒了,说道:“哀家为那个贱种找了最好的师傅教他,罗知锦肚子里出来的贱种,就不可以做人!”
龙玄的眼前一阵发黑,“我们如何能选择亲生父母?”他对太后道,声音发着颤,“您与罗知锦有仇,罗维又有何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害他?他就算不是皇子,也是公侯之子,刑不上大夫,你怎么能这么辱他,毁他?”
太后这下才发觉了龙玄的不对劲,她愣怔地看着龙玄。
龙玄道:“这事我母妃也有份?”
“你,”太后看龙玄这样失措,脸上是切切实实的痛苦,在帝王后宫斗了一辈子的太后,突然间就明白了些什么,“你这个混帐!”太后突地起身,甩手就重重给了龙玄一记耳光。
229破裂
龙玄挨了太后一记耳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那张脸很漂亮,嗯?”太后站在龙玄的面前,逼问着龙玄道:“你心疼那个贱种了?!”
龙玄说:“他身上流着龙氏的血,怎么会是贱种?”
“你这个混帐啊!”太后忍不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又给了龙玄一记耳光,“你母舅一族上百口人的命,就送在那个贱种的手上!你的母妃,哀家,就因为那个贱种要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苦熬日子,那个贱种可不是龙玉啊!那个贱种的狠,你不知道吗?!如果他入主了这天下,我们这些人,还能再活下去吗?!你为他心痛?那个贱种会因为你心痛就放过你吗?!”
“原来我母妃也有份,”龙玄似乎是被太后打醒了,望着太后一笑道:“我到今天才知道。”
太后说:“那个贱种没有向你告状吗?”
“他视我为仇人,”龙玄道:“在花街倌馆受的辱,罗维也一定会记在我的头上,他怎么可能来向我告状?”
“哀家才不信那个贱种会忍着不说!”太后不信道:“若不是他,你父皇怎么会气哀家气到今天?”
龙玄说道:“如果有人这样对我的儿子,我也不会原谅的。”
太后吃惊地看向龙玄,龙玄面无表情,眼中的那种冰冷,让太后开始意识到,告诉龙玄她动罗维的事,可能是个错误。“你这是在怪哀家?”
“皇祖母说的没错,罗维是个心狠的人,”龙玄道:“我想他应该还不知道谁是真正害他的人,不然就凭东佛宫外的这些侍卫,皇祖母不可能还安坐在佛前颂经的。”
“他敢杀哀家?”
“皇祖母不知道罗维已经杀了很多人了,”龙玄的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那段时间,罗维到处追杀一个叫枯六的人,想必这个枯六就是皇祖母为他找的师傅吧?”
太后面对这样的龙玄,有些心慌了,说:“玄儿,你要对哀家说什么?”
龙玄道:“我要说的是,罗维不需要向任何人告状,他自己就可报仇。那个枯六是在东商境内被抓到的,逃出了大周,他都难逃一死。”
“那个贱种什么也没说?”太后这会儿是相信了龙玄的话。
“这种事怎么会有人到处说?”龙玄道:“看我父皇那时的样子,罗维应该还没被人真正碰过,否则皇祖母今天就不可能还在这里与孙儿说话。”
“你怎么这样与皇祖母说话?”太后再也受不了龙玄用这样冰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了,她想去握龙玄的手,“那个贱种,把你的魂也迷了?”
“皇祖母,”龙玄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太后的手,说:“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迷住孙儿的神智。皇祖母,这里虽然没有第三人,但我与罗维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您说这种话,不光是辱了罗维,也辱了孙儿。”
“玄儿?”太后往前走了一步。
龙玄往后退了一步,“皇祖母还有何话要与孙儿说?如果没有,孙儿就告退了。”
“玄儿,”太后说:“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这是怨上哀家了?为了一个罗维?”
“孙儿告退,”龙玄转身就走。
“玄儿!”太后大喊了一声。
龙玄停下脚步,“皇祖母,我知道你母族被我父皇屠尽,你这些年一直无法释怀,可我也觉得端木一族该死。”
“你!”太后手指着龙玄,扭曲了面容。
“我不是为了罗知锦,这江山是我龙氏的江山,端木一族千错万错,不该妄想做我龙氏的主人,臣子就是臣子,忘了本分就该杀,”龙玄看着太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目光阴冷中还带着肃杀,“皇祖母是嫁入我龙氏家族的女子,端木一族您早该忘在脑后。孙儿说句不敬的话,皇祖母将来入的也是我龙氏的皇陵,享用我龙氏子孙的祭祀,端木一族与皇祖母你还有何干系?”
太后走到了座椅旁,一屁股坐下,她怕自己再不坐下,就会在龙玄面前跌坐到地上。
“其实当年皇祖母的花轿,出端木府的大门时,皇祖母就应该懂得这道理了,”龙玄没有要住口的意思,接着说道:“您口口声声骂罗维贱种,就不知道您这一骂,就是骂了我们龙氏全族吗?我龙氏的子孙,怎么可能会是贱种?”
“你走吧,”太后说:“快点走。”
“您恨罗知锦又有什么道理?”龙玄道:“一国之君看中的女人,端木一族都敢抓着不放,他们眼中还有帝君吗?!自作孽不可活。”
“滚!”太后无法再看龙玄哪怕一眼,她背过脸,手指着门口,“你给哀家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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