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殿门关着,听不清是谁在说话。
“总管,”守在门前的太监头儿见赵福来了,忙给赵福行礼。
“罗相爷还没走?”赵福悄声问道。
“相爷已经回去了,”这太监头儿回话道:“陛下让他回去休息一下。”
“那这是谁在里面?”
“是二殿下。”
二殿下龙玄?赵福马上就想到,这龙玄是又给罗维上眼药来了。“殿下进去多久了?”赵福又问。
“刚进去,”太监头儿道,他见赵福对这事在意,又说了一句:“是殿下来求见陛下的。”
公子啊,赵福在心里对罗维道,不是赵福不想助你,实在是赵福只是个奴才,帮不到你啊。
殿中,兴武帝神情萎靡,他看一眼龙玄,说:“你也是来劝朕将锦王送去北燕的?”
龙玄喊了兴武帝一声:“父皇!”
兴武帝道:“如果是这事,你就退下吧,朕不想再听这些话了。”
龙玄给兴武帝跪下了,对兴武帝道:“父皇,您不可将锦王送去北燕,儿臣求父皇您再考虑一下。”
“你说不可送维儿去?”兴武帝对这话从龙玄的口中说出来,颇觉意外,说:“你这话何意?你不知道我们大周如今是何种境况?”
“父皇,”龙玄道:“先不说北燕新帝司马清沙对锦王的怨恨有多深,就说北地寒冷,锦王是畏寒之人,他去北地如何能熬过北国的风雪?”
兴武帝说:“维儿是我大周的皇子,司马清沙就算与维儿有再多的仇恨,也不会让维儿受冻的。”
“父皇如何能肯定司马清沙是个顾及脸面的人?”龙玄道:“他要折磨锦王自有无数种方法,总之儿臣不信这个人!”
兴武帝强忍着翻滚的气血,道:“那你要朕怎么做?”
“儿臣愿再带兵去乌霜,”龙玄说道:“就算今年我大周国运低迷,可儿臣也不信,凭着云关铁骑,儿臣抵不住司马清沙的大军!”
“云州城你自己也去过,”兴武帝道:“那里的疫病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
“云关与云州尚还有段距离,”龙玄说:“如果父皇恩准出兵,也只是运粮送草要绕远路,但云关本身还有存粮,只要儿臣和罗世宜节省着用,完全可以撑等到,绕远道送去的粮草。”
“现在我朝还能再打一场仗了吗?”兴武帝问龙玄道:“如果云关铁骑出关而去,北地再乱,我们又该如何?”
“只要能速战速决,”龙玄说:“儿臣认为不会出现北地生乱,而朝廷无兵的情景。”
“如果你与罗启无法做到速战速决呢?”
“儿臣一定尽力,罗世宜与锦王也有多年的兄弟情义,他也自会尽全力。”
“如果你们尽了全力,也无法让北燕退兵呢?”
“父皇这是不信儿臣?”
兴武帝长叹了一口气,抬手让龙玄起身,“不是朕不信你,实在是朕如今冒不得险了。”
龙玄的脸似是急得有些发红了,说道:“父皇说冒不得险,那如果锦王去了北燕,司马清沙也不退兵呢?”
“真要发生这种事,我们再与他决一死战,”兴武帝道:“这是最坏的结果,不一定就会发生。”
龙玄语塞了。
“朕知你的心意了,”兴武帝这时与龙玄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柔和了不少,“你退下吧,此事与你无关。”
“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龙玄却站着不走,问兴武帝道:“父皇为何不再想想?”
兴武帝已经想了一夜,龙玄说的那些他昨夜都已经想过,只是都不可行。罗知秋也想了一夜,最后说了一句江山为重。他们帝相二人,都没有想出办法来,这世上还有谁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龙玄等了兴武帝一会儿,见兴武帝始终不说话,便又跪倒在兴武帝的面前,叩首道:“那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代替锦王去北燕。”
“玄儿?”兴武帝站起了身来。
“说起来儿臣也是司马清沙的杀父仇人,”龙玄道:“儿臣自幼习武,身体硬朗,比起锦王,儿臣去更为合适。”
让龙玄代替罗维去?兴武帝从没生过这个念头,就算他最为疼爱罗维,但龙玄亦是他的儿子,这种事兴武帝做不出来。“你肯为维儿做到这等地步?”兴武帝问龙玄道:“维儿不是龙翔,你为何这样维护他?”
“儿臣不是维护锦王,”龙玄言辞恳切地道:“锦王幼时就与儿臣一起进学,要说一点情义也没有,那是谎言。儿臣知道他为了罗家考量,与儿臣越行越远,直到如今的形同陌路,这是命,不是儿臣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儿臣到了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儿臣的弟弟,既为兄弟,儿臣就更不可能看着他去北燕受苦。”
原来这个才是好的?兴武帝听了龙玄的话后,问自己。
247债
罗维待在一片狼藉的屋中,静下来仔细想想,他不是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一定要去北燕。四处都是天灾人祸,大周已经无力再同时打几场仗了,朝廷的钱粮都所剩不多,饥民尚且还救不了全部,哪里还能再供出征的将士一日三餐?只是罗维想着自己去北燕会是怎样一个处境,就觉得有些怕了,也不甘心,为何偏偏要是他?他是兴武帝的儿子,可这个皇帝还有十个儿子,为何是他去当这个质子?招来司马清沙的恨,也不是为了他罗维自己啊。
“王爷,”几个小太监将一个不大的圆桌抬了起来,上面摆满了吃食,“请王爷用膳,”小太监们将这圆桌放下,就一起躬身对罗维道。
罗维扫了一眼这桌饭菜,还都是他平日里常吃的。
“王爷,”领头的小太监,在罗维这张结了冰霜的脸上,也看不出罗维的心思,大着胆子对罗维道:“您一天没进食了,好歹吃一些吧。”
“拿走吧,”该发的脾气已经发过了,这会儿罗维对着这些小太监,是不会再迁怒了,说道:“我不饿。”
“王爷,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为王爷备下的,”小太监看罗维说话的语气还算平和,便胆子又大了一些,继续劝道:“你就尝上一尝,看看这些菜色合不合您的口味。”
“都出去吧,”罗维心烦地一挥手。
小太监们以为罗维是不想他们在一旁伺候,忙都退了下去,留下了这一桌以素为主的饭菜。
眼看着窗外又黑了下来,罗维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被关了两天了。
罗知秋走到了屋前,问守在门前的小太监道:“王爷今日可进食了?”
小太监忙道:“王爷正在用餐。”
听到罗维终于肯吃东西,罗知秋这心里才算好受了一点。
“相爷请,”小太监替罗知秋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罗知秋进到内室,看见的就是一桌分毫未动过的饭菜。罗知秋走到床边,罗维歪靠在床上,看见罗知秋站在了他的面前,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罗知秋。
“两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罗知秋轻声问罗维道。
“没胃口,”罗维说了句。
“维儿,”罗知秋伸手要拉罗维坐起来。
罗维没让罗知秋的手碰到他,说:“我有喝参汤,死不了的,”
罗知秋这两天的日子不比罗维的好过,傅华在府里已经跟他闹翻了天,许月妙抱着罗优也已经哭了有两天了。“还在生气?”罗知秋问罗维道。
“没有,”罗维说:“我没那么大的气性,我刚刚在想,如果我在这里杀了我自己,陛下应该不会怪罪罗家了,因为我与罗家已经全无关系了,”罗维说着竟然笑了起来,“外面的人这两天也看我看的紧,我想他们也在防着我自尽吧。”
“维儿!”罗知秋不管罗维愿不愿意了,一把抓住了罗维的手,“你还会回来的,为父向你保证,司马清沙不会害你的性命!你只要等上一年,一年就好,等缓过了这口气后,我们就去接你回来。如果司马清沙到时不放你,那我周燕两国就兵戎相见!”
“为父?”罗维倒是没有甩开罗知秋的手,但还是冷笑着道:“我以为您已经不要我了,我还是罗家的人吗?”
“你是罗知锦的儿子,”罗知秋对罗维道:“你就永远是我幽燕罗氏的人。”
“那为什么要送我走?”罗维问。
“因为我一直视你为子,”罗知秋道:“所以我才不能循私。维儿,”罗知秋用手理了理罗维头上的乱发,“这场周燕之战打得不时候,我不能看着我大周就这样衰败下去。”
“以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会发生这么多事?”罗维是真的不明白。
“南方的水患一直都在,”罗知秋苦笑道:“可我们一直都没有做好,所以上天不再给我们机会了。”
“那疫病呢?东南的夷人之乱,西北的大旱呢?都跟南方的水患有关系?”
“没关系,只是它们凑在同一时间发作,”罗知秋道:“所谓天灾人祸就是这样啊。”
“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为何我要因为这些成阶下囚?”
罗知秋将罗维的头扳了过来,他看着罗维的双眼道:“我不相信,你想了两天也想不出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其实最简单不过。”
罗维低头,他不想看罗知秋的脸,这张脸上的痛苦,他一目了然。
“维儿,”罗知秋坐了罗维的身旁,他们父子二人从来还没有这样靠近过,“你从小锦衣玉食,你可知道这份荣华并不是这么好享受的,你总也要付出的。以你一人,就能让战事停息,你就得去啊,这是你欠这国家,欠我大周子民的。”
“我何时欠下了这笔债?”罗维问,他没再跟罗知秋发急,他是真的不懂罗知秋的话,却又隐约觉得罗知秋的话有些道理。
“是这国家护你平安,是大周子民供你衣食,你如何不欠?”罗知秋问罗维道。
“您若要这么说,不是所有人都欠着这笔债?”
“没错,所有人都欠着债,所以为君者要勤政爱民,为官者要尽职尽责,从军之人要守土开疆,农间劳作之人要辛劳耕种,所有人都有要尽的本分。维儿,为父问你,你的本分是什么?”
罗维有些茫然,他的本分是什么?想了一想,罗维竟是想不出来。
罗知秋起身走到圆桌前,拿了一碗白粥过来,送了一勺到罗维的嘴边。
罗维眼圈一红,他对着罗知秋其实恨不起来,更何况他也知道这个父亲的心里也不好过。
“吃吧,”罗知秋说:“我知道你只爱这些清淡的吃食。”
罗维没真让罗知秋喂他,坐起身来,接过粥碗,连着几口喝下这粥。
“还想再吃些什么?”罗知秋问。
罗维摇头。
罗知秋突然又不知道要与罗维说些什么了,站着看罗维,心里一阵阵酸楚,想让自己看着与平常一样,可是却做不到。
“父亲先回去吧,”罗维这时道:“让我再想一想吧。”
罗知秋飞快地转过身去,罗维这一声父亲,让他眼底泛了泪光,不想让罗维看到自己这样,罗知秋没再说话,也没再看罗维一眼,就这样走了出去。
248出逃
又是三天过去,罗维没再闹过,对来看自己的兴武帝也是恢复了恭敬,但是那一声“父皇”,绐终没有喊出口。
兴武帝也没有纠正过罗维的这份“口误”,他对罗维满怀了歉意,想再对罗维好些,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亲手将罗维送去北燕,就灰了心。每每看到罗维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与自己说话,兴武帝就在这间屋里待不下去。
赵福对兴武帝的茶饭不思,哀声叹气都看在眼里,仗着他与罗维熟络,赵福忍不住在罗维面前,为兴武帝说话道:“王爷,陛下这心里也难过,您就多体谅他一点吧。”
罗维对兴武帝生不出什么父子之情来,对于赵福的劝,也只是笑了一笑。
赵福见罗维如此,只得闭了嘴。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了,皇家父子的事,是他这个奴才能管得事?罗维能听他的劝?
第四天的晚上,魏太医来给罗维送汤药,亲眼看着罗维喝下汤药后,也想与罗维说几句劝解的话。
“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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