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走了!“他真是眼瞎了,当年知道武安候府的嫡子骆晋源在边关屡立奇功,为了拉拢这匹黑马,他不惜迎娶武安候家的哥儿为侧君,岂料等武威将军回京才知道,他同武安候以及他的侧君之间的关系如同水火,同是武安候家出来的,骆晋霖却是废物一个。
丰安县茶楼。
茶楼里议论纷纷,往日受欢迎的说书都吸引不了众人的注意力。”听说没有,诚王反了,京城那边打起来了。“”诚王?那不是陛下的兄弟吗?怎会想不开反了的?“”还不是想夺了陛下的位置,要知道,当年的诚王可比现在的陛下还要受宠,却没抢得过陛下,这不是不服气么,养精蓄锐等了这么些年,再不造反恐怕都要等不了了。“”那结果如何?当年就抢不过陛下,现在恐怕更不行吧。“”那是当然,抢也是白抢,前段时间陛下不是刚把虎威将军从南边召回来么,有虎威将军在,再多几个诚王造反也反不了天去。“”又是虎威将军立了大功?虎威将军可真了不起!“”虎威将军那是大英雄,区区诚王算得了什么,不过听说虎威将军遭了小人暗算受了伤,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也说虎威将军是大英雄了,区区小伤算得了什么。喂,说书的,下回给咱们来一段虎威将军大战诚王如何?“茶楼内一片笑声。
楼上靠窗的位置,蒋英武和汪语也听得目光闪闪神往不已,直到下面的人换了其他的话题才收回关注力。
汪语扔了颗花生进嘴里,说:”虎威将军又立了大功,这次不止要升官恐怕还要进爵了吧。“蒋英武拧眉道:”虎威将军是武安候的原配嫡子,本该由他继承爵位的。“汪语”切“了一声:”又一个宠庶来嫡的,虎威将军堂堂原配嫡子,落到被亲父扔到庄子上不闻不问十几年的下场,让一个庶子在府中横行霸道,要我说,虎威将军根本没必要把武安候的爵位放在眼里,自己掐来的爵位怎么看都更硬气。“老百姓可能不知道武安候家的那点子事,可京城内外的大户人家,只要刻意去打探的,哪会不知道这内里的道道,汪语斜靠了椅背上继续朝嘴里扔花生,一边不忘蒋英武,问:”那顾家还闹着呢?你说怎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家,就是可怜了被赶出去的小哥儿,说来这小哥儿倒是虎威将军早年的遭遇差不多。“
第054章 改变
不提还好,一提起那闹心的顾家蒋英武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汪语虽然对朋友极为关心,但也不妨碍他顺便看下热闹,武安候远在京城,可蒋家与顾家的事却在近在眼前。
蒋英武阴沉着脸,不快地说:“他们再闹我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又狠瞪了眼看笑话的汪语,“听说汪家也在相看人家,所说要先成家后立业,成了亲后这心就能收回来。”
汪语一颗花生差点呛在喉咙里弄出人命,抓着喉咙咳了好一阵才舒服一些,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愤愤地伸爪子指着蒋英武控拆:“蒋兄,你变坏了,你不是正人君子么,怎么跟哥儿学得一样碎嘴了!”
蒋英武仍旧阴沉着脸,手上却端起茶壶给汪语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看到汪语喝了口茶才阴阴的说:“不是跟哥儿学,是跟汪兄你学的。”
什么叫现世报,看汪语现在的情景就知道了,刚进口的一口茶因蒋英武的惊人之语喷了出来,有先见之明的蒋英武一闪身就避了开去,站在一边抱臂看着汪语继续咳嗽个不停,那模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汪语咳得眼中含着泪脸带桃花,换了旁人瞧他这副凄惨又梨花带雨的模样都会生出同情心,可蒋英武并不包括在其中,汪语又灌了一杯茶下去才稍微平息下来,惊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人:“蒋兄,你真的变坏了!”
上上下下地打量蒋英武,多年的同窗好友,却仿佛不认识一般。
要说这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无疑是与顾家的亲事发生变故,在汪语的印象中,他这同窗好友算得上是个老好人了,待人谦和有礼,极少与人发生冲突,即使少年中举平步青云,但也未改变待人的态度,可现在这个老好人却变了,变得会看他的笑话,无视他之前遭受的痛苦。
在汪语看来,蒋英武以前的性情若真进入官场中,会让他栽个大跟头的,不过寒门子弟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吃了亏自然会长教训,所以他虽有担心但也未多说什么,可没想到还没进入官场先在顾家栽了个跟头,这性情也骤然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这顾家害人不浅。
“不是变坏,只不过是不再天真罢了。”蒋英武换了个位置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茶,一边喝一边望向窗外,恍惚还能看到那个不将别人眼光放在眼里的瘦弱少年,只是在转向自己时却变得冷漠讽刺。
就连跟在他身边的那位管事,面对自己时虽然表面上敬着,可他就是能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冷淡与排斥,他仿佛做什么错什么,耳边又时时有人在提醒着那个曾与他订亲的哥儿的存在。
过去那么些年他都没将这个哥儿放在心上,却在这短短时间内变得异常鲜活起来,想从脑中挤出去都无法办到。
看蒋英武如此认真的态度,汪语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不过这样的变化也许是好的,就像他自己所说,不再天真。
汪语收敛起自己嬉皮笑脸的神情,说:“看武安候家的事就知道了,这世上的纷争逃不了权与利二字,蒋兄即将去京城,有这样清醒的认识也好,毕竟那里才是整个大周最大的权利中心,要知道那些个皇子一个个都长成了。”
蒋英武面容一肃,汪语这是在提醒他,莫要轻易卷入皇权争夺之中,从龙之功人人向往,可栽进去掉了脑袋的人更多,与这样的纷争相较,顾家的事反而不值一提了。
他心中舒了口气,抱拳郑重道:“多谢汪兄提醒。”
虽然认识清醒了,但也更加坚定了他前往京城的决心,过去他读书科举是为了出人投地光宗耀祖,现在却为了强大自身,为了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被人当成傻子一般糊弄。
“好说,凭蒋兄的才学金榜题名指日可待,那里得要多多提携小弟,要说顾家不也同小弟一个想法,将蒋兄当成大肥肉盯着了。”正经过后的汪语又嬉笑没正形起来。
蒋英武被他恶俗的形容恶心了一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喝过茶两人起身要离开,包厢的门却被人一把鲁莽地推开,声音也响了起来:“蒋大哥,你真的在这儿!蒋大哥,为什么你不同意我们的亲事?蒋大哥,我们两家明明早有约定,蒋大哥你怎能背弃两家长辈的约定!”
汪语抚额看向闯进包厢的兄弟二人,身穿水蓝衣裳的美貌哥儿泫然欲泣地抓住蒋英武的衣袖,后面跟进来的少年尴尬地与二人打了招呼。
蒋英武反应不及,袖子就落入了闯进来的哥儿手中。
他不耐地起身拂袖,见哥儿还有要扑过来的架式,退后一步不快地阻拦:“顾三少爷请自重!”
以前觉得这个哥儿娇俏可人,就算性子有些娇蛮也算能接受,毕竟这个哥儿自身条件不错又颇受人追捧,难免会骄纵一些,可现在不依不饶地讨说法,却让蒋英武厌烦了。
“蒋哥哥……”顾琦眼中含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蒋英武,蒋哥哥怎能这么对待他。
蒋英武正色道:“当年家父与顾家结亲的对象是顾大少爷,而今提出退亲的也是顾家,何来背弃一说?在下的亲事有双亲作主,请顾三少爷莫再相扰!”
“蒋哥哥,”顾琦根本不敢相信蒋英武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那不知廉耻的贱人怎能配得上蒋哥哥,那贱人早被阿父赶出去了,可阿你并没有要毁了蒋家和顾家的约定啊,自从知道两家的约定,琦儿就一直以为,琦儿长大了要嫁给蒋哥哥的,蒋哥哥你怎能这样对我……”
汪语嗤笑,明明与蒋兄有婚约的是那位大少爷,可这位三少爷居然厚颜色无耻地说将嫁给蒋兄为目标,岂不是赤裸裸地向人宣告,这顾家和顾三少爷分明就没蒋大少爷当回事嘛,与那位大少爷相比,也不知谁才是不知廉耻了。
顾逸面色更窘,他好歹也得了秀才功名,哪里会听不出自己弟弟话语中的矛盾之处,以及汪语嗤笑声中的嘲讽意味,偏偏弟弟不听自己的劝,硬要自己带他来找蒋大哥,说什么蒋大哥是喜欢他的,他也以为蒋大哥对弟弟是有意的,抱着侥幸的心理才找了来。
没想到是来自讨羞辱的,身为读书人顾逸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琦儿,够了,我们回去!蒋大哥说得没错,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岂容你私自……私自……”顾逸窘得都说不出口,顾家富裕,他又少年得了秀才功名,本是极为自得之事,可现在顾琦的做法却让他没办法抬得起头来。
他心里也将蒋家埋怨上了,自家同胞弟弟虽然性子有些骄纵,但在丰安县却是多家求娶的哥儿,不过是与蒋家有了默契,阿父阿爹又看中蒋英武的前程,这才默认了弟弟嫁进蒋家的事,却不料蒋家不顾顾家的颜面,让顾逸又恼又羞。
他内心骄傲之极,阿父虽说日后与蒋家相互扶持前程可期,可在他看来,自己将来未必比蒋英武差,在这桩亲事上凭什么让顾家向蒋家低头,蒋家不认就不认,总有一日他会让蒋家后悔今日的悔约和带给顾家的羞辱。
“不!我不要!”顾琦尖叫,他早认定了会嫁给蒋英武,蒋家坚决的态度对他而言如晴天霹雳,转身又要去抓蒋英武的袖子,“蒋哥哥你喜欢我的对不对,蒋哥哥怎可能不喜欢琦儿的,蒋哥哥,你跟蒋夫郎说,你是要娶我的!”
看蒋英武避之不及的隐忍表情,顾逸大羞,目前抓住顾琦,阻止他的挣扎。
蒋英武额头青筋跳动,他不知道顾琦的认定从何而来:“我从不知会给顾三少爷这样的错觉,我一直以为有一天我会娶顾大少爷进门。”
回家后他将顾家的事情告诉双亲后,曾请求过阿父阿爹,将顾晨娶过门,顾晨在顾家那样的处境绝不可能犯下私通外人的行径,只要行事小心方法得当,也许不会出现汪语口中的结果。
可阿父阿爹虽恼怒顾家的行事,却坚决不同意继续维系这桩亲事,尤其是阿爹,对顾大少爷毫无好感,巴不得通过这件事彻底断了与顾家的牵扯。
阿父向来听阿爹的,在这件事上同样与阿爹站在同一阵线上,甚至还劝说自己,顾晨被顾家养废了,上不了台面,名声又差,就算娶过来将来也做不好蒋家的主君,与他今后的仕途无益。
虽然蒋英武总觉得顾晨与阿爹认知中的哥儿并非同一人,可他再坚持也无法忤逆双亲。顾逸埋怨蒋家,他还要怪责顾家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当年瞧不上他们蒋家,现在见了好处又要巴上来。
“是不是那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那个贱人不死心,他跟他亲爹一样下贱……”蒋英武一口一个“大少爷”刺激得顾琦口不择言。
“够了!”顾逸怒斥,“顾琦你闭嘴!”
顾琦也许不所其他人,但对兄弟还是有些发怵的,不甘愿地闭上嘴巴,可一双眼睛仍旧粘在蒋英武身上,眼中有控诉有委曲。
顾逸深吸一口气,才对包厢中两人作揖:“今日是我们兄弟的不是,说再多也只是自取其辱,不过蒋兄,我也以为顾蒋两家是有默契的。”
顾琦眼中又闪烁出期望,是啊,二哥说得对,两家是有默契的,顾家除了他还有哪个配得上蒋哥哥,甚至整个丰安县都没人。
虽然蒋英武现在对顾家印象糟糕之极,但跟顾逸接触较多,顾逸一心求学上进,他也是欣赏的,以往因两家有婚约的关系他也乐意对顾逸多加指点,所以现在对顾逸并没有太多恶感,犯错的是长辈,他以为小辈是无辜不知情的。
因而认真地对他说:“顾二少爷,你对你大哥有多少有了解?你当真认为你大哥会做下那样不堪的事?你有将他当成血亲兄弟对待吗?”
顾逸被问得哑口无言,阿父对他期望极大,阿爹也不让他过问后宅之事,所以他一心扑在课业上,倘若不是顾琦时常在他耳边嘀咕,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大哥,而且顾琦的那些嘀咕也让他对家中的大哥印象胡差,以为这样一个阴沉古怪的哥儿于顾家毫无助益。
家里家外,他被人称为“少爷”,顾琦是小少爷,唯有今日蒋英武一口一个“二少爷”,时时提醒他上面还有一个大哥。
更加糟糕的是,对面蒋英武抛出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出来。也许他内心深处也在回避这个大哥的存在,下意识地不想直面这个大哥的身份。
第055章 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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