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正在看人家呢。”
里正地上的碎片也顾不得了,小心地坐在他家夫郎身边,眼睛也瞪向自家儿子,不会儿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吧。
杨文成先是心里紧了一下,复又放松下来说:“常郎中那是因为找不到合心意的孙婿才会出此下策,阿爹都没跟常郎中提怎知道常郎中会不同意?我往后会一心一意对生哥儿,阿爹你让常郎中放心,别人觉得生哥儿不好,儿子觉得生哥儿这样的正好。”
“那是,常郎中知道了这事胡子都得乐得翘起来,”还是自家儿子好,杨夫郎也认同杨文成说的话,有他儿子这样的孙婿,常郎中怎会不满意反而求其次,找那摸不清根底的人家,自家二儿子那可是在常郎中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什么品性还能不清楚,就冲两家的情分,他跟相公也不可能看着儿子以后待生哥儿不好的。
“那阿爹明天就先跟常郎中提一下呗,常郎中同意后就可以请媒人了。”杨文成趁热打铁说。
杨夫郎瞪了儿子一眼,这儿子古灵精怪的,他只说常郎中会高兴,可还没说自己会同意。
“不行,我得跟你阿父好好商量一下才行。当家的,咱回屋去。”先晾晾这个臭小子,让自己一惊一乍的,连晨哥儿都看出来了,偏把自己蒙在鼓里。
“哎,好的。”里正顺从道,于是杨文成眼巴巴地看着双亲丢下他走了,地上还留着茶碗的碎片。
这一晚,三人都没睡好。
杨文成虽然很有信心让自家阿父阿爹答应这门亲事,但在没有落实下来之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又担心生哥儿那边会有什么变动,因而一夜辗转近天亮才阖了会儿眼,第二天起来时就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里正两口子也说了半宿的话,从两个孩子小时候开始说起,说着说着倒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来儿子看中生哥儿并非无迹可寻,只是因为太过亲近将生哥儿当成了自家人,才会忽略掉。
“我看还是顺了文儿的意吧,看他什么时候眼巴巴地求过咱们什么,这回定是打定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头了。再说咱们跟常郎中也走得近,做亲家那是亲上加亲了,生哥儿也是个孝顺的孩子,现在又跟常郎中琢磨出种草药的营生,以后不愁这日子过不活。”数来数去,觉得生哥儿样样好,儿子又不嫌弃生哥儿的相貌,那这门亲事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相公说了这些杨夫郎也知道,他翻了个身面对里正说:“生哥儿的好我当然清楚,生哥儿这样的性子以后跟桂哥儿也容易相处,不会像别人家闹出矛盾让亲兄弟都离了心,可就有一样我这心里总搁不住。”
“啥?说出来我听听。”
“还不是生哥儿他的阿父阿爹,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想的,要以后真不过问生哥儿的事倒好,可那到底是生哥儿的亲父亲爹,一旦又想起生哥儿来,往后指不定给两个孩子弄出些什么麻烦来。”
杨夫郎考虑的事情要多一些,对于常郎中当初回来的原因也多少知道一些,那两口子的性子,他也看不上眼,跟这样的人做亲家,说实话,要不是为了生哥儿,他也不乐意的。
“不能吧。”里正迟疑道。
“唉,睡吧,赶紧睡觉,明天有得忙呢,都是文儿这臭小子,都不提前打个招呼,让觉都睡不好,还是明天你跟常郎中探探口风,听听常郎中的意思。”
“好吧。”
两口子翻来覆去,最后决定还是成全自家儿子,不过得把隐患给解决了。
第二日,大成小夫夫看到家中三人都挂着黑眼圈奇怪得很,心想莫非太激动了同二爷爷一样睡不着了?
可这时间是不是往后推了些,不该是同二爷爷一样在得到喜信的第一晚吗?
可很快就让他们没时间顾及这个念头了,这天,注定是从早到晚忙碌得没有停手的时候,不过忙得也开心。
张桂现在就剩下一个心愿,那就是自己跟大成也生一个孩子,不论是跟着二叔学文还是跟三叔一样学武,将来都不会比旁人家差,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张桂催促大成赶紧去把二弟学堂的夫子接过来,自然又用上了顾晨这里的马车,顾晨也无所谓,家里的牛和马只要村里的人用的时候当心点,都不会不愿意往外借,不过碰上那种只知道使劲用而不知道照料的人家,借出去一回就不会有第二回了。
当然,除了碰上特别重要的事,包括里正家也不会仗着情分在牛车就足够的时候非要用上马车,那样情分再好也会耗光的。
小四一早就送去了姜嬷嬷那里,现在家里谁顾得上这个小不点。小四自生下来就是个安静的性子,不吵不闹,反而冲人露齿而笑,那米粒样的乳牙让人看了喜欢。
顾晨提前准备了礼物,酒水那是另算的,自家出的只需成本价便好了,孟老伯酿的酒已经进缸开始发酵,也许用的原料有些特殊,孟老柏激动地跟他说,这次酿的酒要超过他原来的水准。他准备的是一套文房四宝,送给读书人正合适。
姜嬷嬷一手抱着小四一手拿着他准备的礼,是他绣的一支小屏风,适合放在书桌上,顾晨看了都喜欢,不过倒没打过主意,姜嬷嬷年纪渐大,再做这些精细活对眼睛的负担更重。
“生哥儿怎来了?没跟你阿父一起过去?”姜嬷嬷看到常生进来问道,一边将两手拼命往顾晨那里伸的小四送到他怀里。
顾晨无奈接过这个小负担,捏捏小四的鼻子,这小东西居然抓着他的手指头就要往嘴里送,口水都淌了下来,顾晨赶紧抽回,嫌弃地给他擦口水,抬头朝进来的常生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提前过去帮忙的呢,今天里正家里肯定忙坏了。”
尽管提前作了准备,可当天的事情依旧没完没了,自己家里办酒席就是累人。
“我……我来跟你一块儿去,我跟他们说不上话。”常生结巴了一下,还是在涨红脸之前赶紧把话说完,他虽然现在放开了一些,但与村中的哥儿之间却无法如同跟顾晨这般相处,同龄的哥儿要没少笑话他。
姜嬷嬷怪异的看了常生了眼,觉出常生有些不对劲,晨哥儿眼里也闪烁着戏谑的笑意。
莫非……姜嬷嬷终于灵光一现,在这一刻终于真相了。
然后……就觉得常郎中这段时间白忙活了。
弄明白人选后姜嬷嬷倒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只要他们自己看对眼,旁人的闲话又算得了什么,阿青也不是那种迂腐的长辈。
“走吧,去得太晚也不好,你们两个跟我走,把小四抱好了。”姜嬷嬷出声道。
顾晨要提篮子,常生赶紧把小四接过来,小四“啊啊”了一阵也就乖乖地趴在常生怀里。顾晨还准备了一些樱桃带过去,这时候也算是新鲜罕见的水果,让杨夫郎拿出来待客也撑得住场面。
顾晨与常生在后面说着话,一路往里正家过去。
另一边,一早从德昌县出发的马车离平阳村也不远了。
常欣穿上府城今年最新款的衣裳,脸上还擦了粉和胭脂,起初兴致还好,眼下的路况却让他大呼小叫起来:“这都什么路面啊,颠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阿爷家破成什么样了,阿爹,我们得要待上几天啊?我可受不了这么个破地方。”
“好了,你弟弟都没你这么娇气,你做哥可的要给弟弟做个好榜样。”常大夫呵斥道,“到了你阿爷面前可不准说这些不中听的话,不过忍耐几天,给你阿爷留个好印象。”
“阿父阿父,我们这次是不是能见到丑八怪了?”今年七岁的常松嚷道。
夫夫俩互望了一眼,这才发觉将另一个同在乡间的儿子不知抛在哪个角落里去了,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他准备。
常大夫觉得那到底是自己儿子,对这个儿子疏忽太多了,因而板起面孔斥道:“谁教会你这样的话的?那是你大哥,等见了面得叫大哥知不知道!”
常松眼睛一转就指着常欣说:“是哥哥教我的,说咱家还有一个丑八怪。”他对这个丑八怪哥哥根本没什么印象,只听常欣和旁人提过,所以无所顾忌地叫了出来。
常欣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在看到阿父目光转过来时,满不在乎地抽出帕子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见过他的人谁不这样说?什么大哥嘛,不知道因为这个丑……丢了多少脸。”
“好了好了,”常夫郎忙劝和道,“松儿那是随口一说,他这点年纪懂什么,别吓坏了孩子,”把常松搂进怀里说,“等松儿见到了阿爷要嘴巴甜点叫人知道不,阿爷见咱松儿肯定喜欢,老常家可就松儿一个小子。”
常松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把“老不死的”几个字咽了下去,他这个年纪并不是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来之前他早问过哥哥乡里的事情了,哥哥说阿公才是对他们真正好的,阿爷只喜欢丑八怪一个。
杨文成身穿崭新的长衫,头戴方巾,一派斯文的书生模样,落落大方地与家人一起迎接来客,谁见了不夸一声,里正两口子嘴巴都笑酸了,趁人不注意时赶紧揉揉腮帮子。
“呀,姜嬷嬷带小四过来了,还有晨哥儿跟……生哥儿。”最后三个字在杨夫郎嘴里徘徊了一下才吐出来,眼角余光还留心着二儿子的表情,果然见他在看到生哥儿时眼睛比平时都亮,还低下头抚平长衫上的皱褶。
杨夫郎一边在心里抚额叹息,不得不再次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现实,一边走过去伸出手要抱小四,余光扫到二儿子乖巧地跟在他身后,突然又觉得有些心酸了,儿大不由爹啊,好在经历过一次了,心态能调整得过来。
这几天忙碌连带小四的时间都没有了,亏了这孩子了。
不过这孩子也真是,长牙齿的时候口水流得厉害,竟然将生哥儿肩头都流湿了一块,杨夫郎抱回小四后轻轻拍了一记他的小屁屁,怪嗔道:“看把你生哥哥的衣裳都弄湿了。”
常生原本在杨夫郎面前还是挺自在的,可看到杨夫郎身后的人突然拘谨起来,之前有小四挡着,小四被抱走后他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儿了,听了杨夫郎的话赶紧摆手说:“没……没关系。”
杨夫郎和姜嬷嬷哪里还看不出之前这两个孩子私下接触过,而杨夫郎看到姜嬷嬷了然的表情也明白他知道了,就不知是晨哥儿告诉的还是自己看出来的。唉,生哥儿这孩子,本来就让他心疼。
目光移到顾晨手里,又怪道:“人来就好了,怎还带了这些东西过来,单之前送来的酒就够给我们撑足场面了。”
顾晨笑笑没说什么,倒是杨文成从杨夫郎身后走出来,手往常生面前一伸,笑眯眯地说:“你送我的礼呢?”
杨夫郎眼睛瞪大了,简直要不认识这个儿子了,他的二儿子有这么厚脸皮,硬跟人家哥儿要礼物的?到了这种程度再怀疑他对生哥儿的心意他还是自己撞墙去吧。
常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脑袋低着都不敢抬起。杨夫郎不客气地拍了一记二儿子,也不怕把生哥儿给吓跑了,到时他的儿么要到哪里去找:“还不快让姜嬷嬷他们进门,挡在外面做什么。”
顾晨眨眨眼笑着把自己准备的文房四宝和姜嬷嬷给的小屏风往杨文成怀里一塞,拉过生哥儿的手说:“好了,礼送了,我们也该进去了,阿文,还不快让让。”
常生赶紧低着脑袋跟着顾晨进院子,不敢再留下去,心里忐忑得很。他准备了礼物的,还是避着阿爷准备的,可没敢带过来。
里面,带着夫郎任务的里正陪常郎中说了会儿话。
没过多久,常郎中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一不留神扯掉了几根宝贝的胡须,又是心疼又是肉疼,可都顾不上了,就差揪着里正的衣领问个究竟。
看到旁人都向他们看来,常郎中忙把里正拽到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替你家阿文向我孙子提亲?阿文跟生哥儿?“里正搓搓手,探口风太慢了,今日人多又不能一直留在常郎中这边,所以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的说法,说:”对啊,就是这两个孩子,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阿文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什么要的性子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说两个孩子这亲事如何?“
第122章 摆席
常郎中两只小眼瞪得溜圆,要是现在嘴里叼着什么,肯定是往地上掉的节奏,之前还羡慕哪家哥儿会得了文小子这个小秀才,跟里正家做亲家,这才没多少功夫自家就成了他心里羡慕的人家了?
不对!常郎中赶紧摇晃脑袋:”这事从何说起?我家乖孙懂事又能干还体贴孝顺,我可是打算给他招个汉子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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