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但这根本没用,他身不由己,那些记忆太过真实,身上的疼痛把他的神智都快磨疯了,要不是他时时刻刻警告自己这是幻觉,他几乎就要想不开而自尽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倒下!
宣子方强撑着神识,一点点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也十分痛苦,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终于,他的手指能动了。
宣子方想起了摄心琴,心念一动,拼了体内大半的灵力,把摄心琴召唤出来。他只有一只手的手指能动,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动手在琴上拨动了几个音调。
顿时,他觉得压在胸口的积怨轻了许多,另一只手也能慢慢动起来了,当即不再运功让身体完全恢复,两手放在琴上,十指翻飞,一曲犹如泉音的清雅小调流泻而出,夹带至真至纯的灵气冲破层层禁制,逐渐打破了结界……
但布置这个阵法的人修为何其高深,摄心琴在宣子方手上发挥不出最大的功效,只能打破一丝结界而已,可也就是这一丝裂缝,让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溜了进来,箫声如风如雾,飘渺难定。
宣子方却嘴角一勾,听着耳畔箫声,再换一曲。这回却是配合箫声,里外相应,居然不多时,结界就像蛋壳裂了缝,逐渐扩大,最后全都碎了。
结界击碎的那一刻,宣子方的琴和那箫声刚好停下,他心头松了口气,回头一看,面色痛苦的众人都逐渐恢复了清醒的神色,唯有君兆御和苏纪比他们醒得更早,苏纪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宣子方。
君兆御则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宣子方:“方才多谢子方了,还有那位出手相助的前辈高人,若非你们琴箫合鸣,只怕我们都要被困在阵里。”
宣子方已经猜出了那个用箫声指导他破阵的人是谁了,他四下一望,果然一抹白色的人影就站在远处的屋顶上,僧袍迎风猎猎,披散的黑发更是随风而动,张牙舞爪。但那僧人却面目宛如天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察觉到宣子方的视线时,只是浅浅地看了他一眼,对着安绥城上方的黑云道:“几个小辈,不值得这么大的手笔。”
安静的黑云突然如浪翻腾,空中传来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呵呵呵……居然能引你出手,这些人,会是寻常小辈吗?”
白衣僧人面无表情道:“无上宗和万瞬门,你惹得起就杀了他们吧。”
宣子方一阵冷汗,这个叫崇明的大大好可怕!这不是刺激人家把他们全杀了吗!
果然,黑云又是一阵翻腾,空中那嘶哑的声音大笑道:“便是青崖和鹤羽,我也有信心一战!区区几个筑基的小辈又算得上什么!”
“你不嫌丢脸,我无话可说。”崇明转身,如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喂别走啊……”宣子方不由出声,但踪影神秘的崇明已经不见了,黑云又发出了阵阵狂肆的讥笑声,苏纪却拉住了宣子方。
“你没看出来吗,那名佛修前辈说的话,已经保证我们不会死在这里了。”苏纪笑了笑。
“诶?”宣子方眨了眨眼,他还没反应过来。
黑云翻涌,死气从四面八方团聚而来,只听那团黑云轻蔑道:“要死气就自己进来,我只给你们一刻钟。”众人虽然不知道这名十分厉害的魔修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的,不过还是依言进了城,随后他们又听到黑云道:“弹琴的小子,你和刚才那个老秃驴是什么关系?”
老秃驴……
宣子方嘴角抽了抽,他本来以为崇明已经很特别了,没想到这个人比崇明更特别,而且听口气,好像也不把青崖真人和鹤羽真人放在眼里,身份很可疑啊。
这么想着,宣子方索性道:“我和那位前辈只是萍水相逢,并无什么关系。”
黑云听完什么也没有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梁双几人早在踏入城中的时候就开始忙活了,只有苏纪还站在宣子方的身边,他盯着宣子方的眼睛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名佛修?”
宣子方头有些大,又怕被那黑云中的人听到,只好传音道:“师叔,我是……是上次去甘霖寺的时候……”他说到一半就止住了话头,上次去完甘霖寺,他瞒了师叔这件事,说什么都没发生,如今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可是崇明是要把他带回云津寺的啊,宣子方怎么可能跟苏纪提这件事,万一苏纪真的为了他好就把他送走了该怎么办?
苏纪的眼神深了几分,随后叹了口气:“他是特地为你而来的,若非那人,我们全都要命丧邪阵之中,你实在不该瞒我。”
47分开
进入安绥城的几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死气收集完成。唯有苏纪和宣子方没有动,他们一个是习惯了凡事有人代劳,一个是正低着头,蹂躏脚下的花花草草的同时,在思索该如何把那个和尚的事情告诉苏纪。
崇明神出鬼没,修为又那么高,若是那个什么转世的身份是可以和苏纪说的,那崇明还需要到甘霖寺来个“偶遇”吗?
可是不说的话,苏纪那探询的视线太让人胆战心惊了,宣子方没法面对这样的目光啊……
而他的师叔还十分从容地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仿佛就是在等宣子方把崇明的身份主动告诉他,脸上信心十足。
宣子方想了又想,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把事情的始末告诉苏纪,免得他师叔又胡思乱想。一步步挪到苏纪身边,嗫喏地开了口……
苏纪听着宣子方说话,脸色十分平静。
“……大概就是这样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师叔……”宣子方偷偷瞄了苏纪一眼,对方的神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知道是喜还是怒。
“师叔?”宣子方又唤了一声。
苏纪神色冷淡,只是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宣子方:“我亦觉得,你若是去了云津寺,比留在无上宗更好,起码在云津寺,崇明法师还能护着你……而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嘲讽一笑:“比起崇明那般的人,还是相差太远了。”
“师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需要你护着,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你护着我那般护着你,但是我有信心……”宣子方黑眸如水,亮晶晶的看着苏纪。
“苏师叔!死气已经采集好了!”苏纪正待再说点什么,梁双带着两名弟子从远处回来了,看梁双的脸色,这次的收获应是很大,在如此纯粹的死气之地收集到的自然不会是平凡的死气,因此梁双、左宸和袁洪少三人都是面带喜色的表情。
他们可收集了不止一瓶的死气,就算留一瓶拿去研究,还有很多可以拿回七叶堂,生意人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赚钱。
显然宣子方也跟他们想得一样,当即两眼放光,拽着梁双问:“还有没有多的?给我几瓶吧?”
梁双目光不自然地看着宣子方:“小……小师弟,你要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卖灵石啊,这么纯净的死气,到哪里都很少见吧?”宣子方笑眯眯地看着梁双。
梁双无比懊悔,早知道就不表现得那么高兴了,他抬头看了眼安绥城上方凝聚不动的黑云,自从他们进城以后,那云就不曾再有什么反应,但一刻钟的约定却不能违背,此时想再去采集一些,恐怕是来不及了。
“给他吧。”连一旁冷眼看着两人的苏纪也这么说。
梁双内心在流血,外表还要感恩戴德地把三瓶死气塞到宣子方手里:“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小师弟,可千万要妥善对待它们啊。”妥善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宣子方点点头,像是看不出梁双肉痛的表情,认真道:“放心吧,我会参考市场价,让它们卖个好价钱的!”
梁双恋恋不舍地看着宣子方把三瓶死气收到法宝囊里,这才回过神来。
“对了,方才回来时,君道友和尚道友说有事要先行一步,从此处离开正好跨过澜山,就是西兰国,那里是万瞬门的地界……”梁双道。
“走得这么急,连招呼都不打啊?”宣子方挠了挠头,他对君兆御和尚思烟多有防备,觉得君兆御这个人深藏不露,可君兆御还没有表露他的目的就听说他已经走了,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难道是他想错了,君兆御其实是个单纯的好人?
或许君兆御是好人,但是他肯定不单纯,嗯。
宣子方有些黯然道:“真可惜,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再看到他们了。”
梁双了然地看了看宣子方,这小师弟似乎对那对师兄弟颇有好感,尤其是和年纪相仿的尚思烟谈得来,看来是不舍了。
“怎么,你舍不得他们?”苏纪语气冰冷道。
“倒不是不舍……就是觉得挺奇怪的。”宣子方朝苏纪眨了眨眼,对方想必会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当着梁双的面说出来。
“既然不必等他们了,那就回去吧。”苏纪淡淡道。
梁双师徒三人喜笑颜开,他们收集了那么多死气,早就归心似箭了,得了命令,更是马力全开,飞行法宝召唤出来后就迫不及待地上去了。
三人负责把苏纪和宣子方送回无上宗,然后才回七叶堂。
这么一来一往,苏纪二人自出门到回无上宗,也折腾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无上宗也在默默变化着,物是人非,尤其是宣子方在看到青崖真人那仿佛老了几十岁的疲惫面容,心下好生感慨。
“嗯,不错,子方也筑基了,可喜可贺。”青崖真人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目光只是逡巡了一眼,就看向了苏纪:“纪儿也晋阶了,很好。”
面对苏纪的时候,这位偏心的掌教才露出了真正欣慰的表情。
不过这些宣子方早已习惯,他和青崖真人只是简单地聊了下这趟出门的感受,随即他就自动提出要去琳琅阁换积分,把苏纪留给青崖真人,自己先行离开。
无上宗表面上还是一派平和,只是赤霄峰上多了几张生面孔,他坐着纸鹤晃晃悠悠地到了琳琅阁,却不见司徒鸿,坐在前座的是一名炼气期的弟子。
“咦,怎么不见司徒师兄?”宣子方环视一周,问道。
那名炼气的弟子在算账,眼皮都没抬,冷冷道:“你不知道么,司徒鸿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阵子,筑基丹吃死了两位师兄以后,那个司徒鸿便失踪了。”那名弟子有些不耐烦,他砰地一声把手中的账本合上,抬头道:“我说你是新来的吧?问那么多干嘛,去去去,一阶功法都在那边,别妨碍师兄我算账!”
宣子方摸了摸鼻子,好笑地看着那人:“咳,我不是来找功法的,我是来交任务的。”
那人很大牌地伸出手:“牌子呢。”
在琳琅阁外领了任务的人都会有一枚玉牌作为凭证,完成任务以后自会有专门的弟子打上印记,再回来交任务。但是也有一种任务是不需要凭证的,比如外出调查某事,或者某位师叔突然人手不够了,随机拉几名弟子帮忙,这种任务多半会由当事人亲自吩咐下来,记录在册,等人回来以后就算完成。
宣子方显然是第二种情况,因此在看到那名弟子伸出手的时候愣了下,然后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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