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击中走出,执迷不悟
的劣根性。
大哥雅纪为了家人那么努力耶……。
自己也是,尚人也是,从母亲倒下后,还不是没有半句怨言就一肩挑起家事。
想到这儿,沙也加先是对任性自私的弟弟感到没来由地火大,然后则是无法克制的憎
恨。
或许,沙也加本身也累积了不少联考的压力吧……。
总之,她在那场大吵大闹中弄伤了额头,又引发另一场sao动。
尚人和裕太一见到满脸是血的沙也加,吓都吓傻了。
母亲大受打击而昏倒。
匆忙叫来的救护车鸣响声,让筱宫家附近聚满了好奇的观众。
似乎是从打工地点飞奔而来的雅纪,眼睛布满了血丝……。
亲戚那边的大人们,似乎是早预知到这一刻。他们只能无奈地抱着头。
到这地步,就当是冷静期也好,是否该让沙也加和裕太分开呢?大人们不断对雅纪施
压。
那时候,卧病在床的母亲完全派不上用场。
于是,狡讦的大人们转而鼓动雅纪。因为不管再怎么不情不愿,弟弟妹妹都不敢违逆
大哥。哪怕是裕太也一样。
父亲不在之后,雅纪在弟妹面前说话更具份量了。也可以说,他们对雅纪的信赖和依
赖愈来愈强。
结果,沙也加搬到邻市的外婆家,从那儿通学。虽然比较费时,不过利用电车的话,
并非是到不了明和中学的远距离。
总不能让读国小的裕太通学吧–这也是原因之一。因为雅纪认为,这时候最好让联考
生沙也加专心在课业上,别再给她多余的负担。
「沙也加,你先搬到稳定一点的环境,专心准备联考好不好?加门家的外公外婆都很
高兴你过去和他们一起住。你不用担心我们,妈妈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再说,家里
还有我和尚在。」
沙也加会乖乖点头答应,全是因为超强的恋兄情结使然。
再怎么说,对沙也加而言,哥哥雅纪都是一天的活力泉源。遑论一直到联考结束之前
,都得过着『看不到雅纪的脸』『听不到雅纪的声音』的日子,如此一来,勉为其难
提起的精神至少会泄掉一半。
不过,沙也加是不可能让雅纪为难的。
所以,是在做了大考结束后要立刻回到筱宫家的一再约定后,她才不情不愿地,暂时
搬往加门家。
沙也加暂时离开之后,家里突然变得好冷清,仿佛火光消失般寂静空冷。
然后,尚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年,想尽办法应付家中开销的人虽是长男雅纪,
不过,将沉滞气氛一扫而空的,却是唠叨而可靠的姊姊沙也加。
『光是一个女孩子,就能让家中生色不少。』
或许真是如此。
容貌悖离日本人的雅纪,光是站着不动,便能营造出华奢的气氛。而在另一层面上,
沙也加的存在对筱宫家而言、对家人而言,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尚人相当明白这点。
「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才叫做家人。」
已成了母亲口头禅的这句话,尚人已经能深刻地体会到了。
名为『家人』的拼图。
缺少父亲的那一块,再也无法填补。所以,尚人实在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块!
或许最执着于『家族羁绊』的人,正是母亲吧。
单凭一个弱女子,独自养育四名子女的理想与现实。
处处碰壁的母亲,一定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吧。末了,她不但赔上身体健康,
甚至连内心都扭曲变形。
不能再这样下去。
必须更努力才行……。
然而,尽管精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身体却无法如愿行动。那种苦涩,究竟有多么
难捱?
原本应该好好扶养子女的自己,反倒沦为家人的负担。
想到这儿,内心一定会加倍地痛。
为人母亲的责任。
无法舍弃的尊严。
不想失去的羁绊。
不得不去直视、血淋淋的现实。
不断相生相克的矛盾情感,疲惫了母亲的身与心。
于是,从母亲必须依赖他人才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在她心中,有什么静悄悄地腐败
了。
仿佛欲印证这一点般,母亲的影子愈变愈细,好象随时都会消失。比起单纯的憔悴,
缺乏精气的表情,反而更接近虚幻缥缈。
无论谁都能清楚感觉到,母亲的存在感正逐渐变得淡薄。
正因母亲变成那样子–
『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够守护妈妈。』
所以雅纪才会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吧。
雅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母亲。以他真诚的、温柔的笑脸。
以深沉安稳的声音和动作,体恤母亲的一切……。
雅纪和母亲之间,开始飘散出一种微妙的亲密感,就连沙也加正以沉默的视线注视他
们,两人也都没发现。
不过,尚人却无法取笑沙也加的恋兄情结。
因为得不到雅纪关爱而感到寂寞的人,不单单沙也加一个。
虽然不像沙也加那般明显,不过尚人自己知道,同样身为男人,他对雅纪有另外一种
的崇拜和憧憬。只不过,他并没有和沙也加一较长短的意思。
不。反倒是在沙也加面前,他还会下意识地保留几分。
因此,当沙也加如此表示的时候–
「尚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哥哥『小雅』了?你已经是国中生了耶,你自己不觉得
,我这个听的人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
(会……吗?可是,现在才……改称呼的话……)
「因为哥哥人很好,才什么都没有说,搞不好,他根本不喜欢你那样叫他喔?」
尚人纵使百般不愿,但在沙也加不断煽动之下,他只好同意改口。
总觉得……其实无法接受自己称呼雅纪『小雅』的人,并非雅纪本人,而是姊姊沙也
加。
倘若,筱宫家是风平浪静的状态,并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尚人八成会反驳回去:
「要妳管。那是我的自由吧?」
而且在这之前,说不定他根本也不会察觉沙也加那种细腻的女孩子心思。
不过,现在,他实在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乍听尚人突然改口,称呼自己为『雅纪哥』的瞬间,雅纪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尚…
…你怎么啦?吃坏肚子了吗?」
甚至还一脸认真地问。
好寂寞。
真想躲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不过–不能再增加雅纪的负担了。
这是沙也加与尚人共同的心声。
所以,当沙也加决搬到加门家专心准备联考的时候,尚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想,这
样一来,沙也加就能好好念书了。
另一方面,雅纪和母亲的亲密度也与日俱增。
身体状况好的时候,经常和雅纪两人相偕外出散步。
母亲在短时间内急速消瘦的模样,果然引来周围不少同情。不过,挽着长男雅纪的手
臂,踩着缓慢步伐走路的母亲,脸上却总是带着快乐的表情。
雅纪孝顺的举动赢得街坊邻居们的一致称赞。相对地,堕落的老幺却总是让人皱眉头。
某种程度上,或许雅纪正是世上所有父母–特别是母亲那种『一厢情愿』的好儿子形
象的最佳模板吧。
「筱宫家的雅纪,真是个好儿子。」
「那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啊,我好羡慕喔。」
「真想让我家的小孩也学学他。」
不然的话,大家也不会异口同声、有志一同地称赞雅纪了。
因此,当尚人在半夜看到雅纪放轻脚步从母亲房间走出来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
的。
不单如此,每逢母亲状况不佳的时候,喂她吃药的人总是雅纪。
(唉!妈妈的病情又恶化了。)
因此尚人最多只会这么想。
等到次数愈来愈多,尚人开始担心雅纪会把身体搞坏。
(小雅,求求你,别让自己太辛苦了喔。)
不禁又是叹气又是祈祷的。
如今沙也加已经不在了,如果连雅纪都倒下,这一次,尚人一定会陷入大恐慌。
然而–
进入十二月不久。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结束为时两个钟头的考试后,尚人便在上午早早回到家中。原本打算直接回到二楼寝
室的他,陡然停下脚步。好象,有哪里怪怪的……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某种声音。
尚人下意识竖起耳朵。
(是什么呢?)
在脑中拚命思考着。
非常模糊的……呻吟声?
明白怪声是从一楼深处、母亲房间传出来的之后,尚人吓了一大跳。
那是种既像呜咽又像叹气的–呻吟声。
时而掠过耳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
难道没人在家的时候,母亲的身体又恶化了?
尚人急忙跑到房门前,此时–
「…啊…啊啊、庆辅……」
房间里面的母亲,突然以极度艳丽的娇声,呼唤着父亲的名字。尚人当场楞住。
(爸…爸……?)
没有错。的确是父亲的名字。
(怎么会?)
顿时,太阳穴附近传出一阵耳鸣。
(……为…什么?)
激烈的鼓噪仿佛就要从太阳穴穿越而出。尚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爸爸……回来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回家?
『不会吧?』
『真的吗?』
两种互相冲突的念头在脑中不停打转,尚人的喉咙开始发热。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他,
紧紧咬住自己的牙根。
瞬间–
冷不防。
房门。
静静地……打开了。
(!)
好象有一道闪电从尚人的头顶一路急驰至背脊,害他连呼吸都为之冻结。
不过。
门的那头并非同样能将自己吓傻的『父亲』,而是哥哥『雅纪』。尚人的眼睛张得更
大了。
(咦?小…雅?)
尚人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雅纪的脸,陷入一种仿佛被狐狸附身的错觉中。
(怎…么、会……?)
雅纪从母亲房间走出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应该是早已经见惯了的画面。
然而……
那时候。
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
『哪里?』
尚人也说不上来。但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那种感觉,却以天旋地转之姿,在视网膜
里不断萦绕着。
(为什么?)
不是爸爸,而是雅纪呢?
(为什么?)
雅纪会脸色苍白地望着自己呢?
莫名其妙、宛如突然从天而降的–格格不入感。
为什么?原本很熟悉的雅纪美貌,瞬间,竟像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尚人一语不
发,生硬地往后倒退几步。
总觉得,一片晕黄的视野中,雅纪的双眸好象变得更深沉了。
所以,尚人才会勉强抽离盯住雅纪不放的目光,火速冲上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
已经……
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是,在一种不能继续待在那儿的念头强迫驱使下,尚人逃开了。
握住门把的手,一直止不住颤抖。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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