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青离传之刺客传奇_分节阅读_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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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下去,怕查不出来怎的?”青离这样开头,还是尽量往好了想的。

    “七爷,我不是去捅刀的。”

    “那就更不明白你犯什么傻,撞破了他们,明天死的是你。”

    “不会的。”

    青离注意到,面前的女子脸上贴了花钿,头上绾着珠钗,一身水红色衣衫在夜风中微微飞动,把娇小的腰肢衬得越发不堪一握——她是精心打扮了来的。

    “小沐,何苦这样作践自己?这次几个人,我会都弄妥帖的,你看着就好。”

    “七爷,你老了。”水红色女子沉默一会儿,略低了头,但明眸依然直视青离道。

    青离哑然,良久,道:“我不过想多拦你一会儿罢了……这路踏上去,是回不来的……”

    “那你为何踏上去?”

    “我没得选。”

    “我有得选吗?选择做一辈子你的丫头?”

    青离低了头。不错,她早些日子已经隐约察觉小沐有些不对,那么现在再怎么用心良苦也是白费。

    所以她决定还是直接问:“小沐,是你卖了我吧?”

    “……为五千两,你做过更多。”小沐愣了一下,但回答得还算坦率。

    沉默。

    “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现在也许会猜到。”

    “为何把紫迷扯进去?”

    “我只说了你的长相而已,其余的怕是他们从别处得来的信儿。”

    “你卖给官府还是个人?”

    青离问完,自己解答了:“应该是个人,我被官府抓去,只怕会找出你来,还是黑道做事利索,不留后患。”

    “七爷还像从前一样睿智。”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老了吗?”

    “妈妈说过,七爷能纵横天下,靠的不是头脑、功夫、相貌,而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现在七爷什么都在,就是丢了这股劲儿。”小沐顿了顿,道,“你已经压不住我了。”

    “那这单子怎么办?”

    “各做各的。”小沐说着,水红色的衣袂已从青离身边流过。

    “小沐!”

    “七爷还有何见教?”女子微微停了一下。

    “你真的要去吗?跟太监做超痛的,他们发泄不了,会用牙咬……”青离说这话时,竟堪堪挤出一个笑容,仿佛一切真的可以都是玩笑似的。

    “我的路。”小沐头上珠钗晃动了一下,人却终于没有回转,斩钉截铁般吐出三个字,脚步又飒飒向前。

    冷夜荒坟,鬼火荧荧,远目所及,竟再无生气,天地间似只有这一红一青两个身影,背对着背,距离逐渐拉长。

    青离似乎落下过让卖她的人有命拿钱没命花这种狠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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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五弦·红粉化灰夜夜哭(4)

    但爱恨情仇,如果都只有四个字这样分明,就好了……

    “大姐,净儿这丫头中用,妹妹从今儿起,打算把她从伙房调出来,收在自己房里,特来禀告一声。”

    “善哉善哉,妹妹做主便是。”白胖妇人仍然没有睁眼,只敲着木鱼道。

    管亦香笑笑,凡事还是请示一下正室的好,既能贯彻自己的意思,面子上又好看。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正在破庙与总管缠绵,突然一个丫头撞进来。

    “我,我看到火光,就,就过来看看……”丫头往后退,舌头仿佛打了结。

    “……那你都看见什么了呢?”阎仁支起肥胖的身体,满面笑容地问道。

    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稍一思考,双手抓着自个儿前襟往两边一撕,两朵红梅便傲然绽放出来。

    “还算聪明。”阎仁呵呵笑了几声,俯下身享用去了。

    管亦香冷笑。

    岂止还算聪明,不仅聪明,而且大胆。

    虽然丫头演得很好,但盛妆华服分明说明她不是什么不小心撞破,而是故意前来。

    来缔结同盟的。

    所谓“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想与一个龌龊者迅速站在同一战线,分享他的龌龊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法子。

    这种同盟往往不能维持很久,不过,往往也不需要维持很久。在同盟期间内各取所需就最好了。

    管夫人在几次眨眼的时间内决定接受这个同盟,因为不要说已走下坡路的自己,就连韩鸦儿,侯爷都已有厌倦的意思了,所以她需要一个新鲜的、美貌的、伶俐的丫头,吸引侯爷多往自己房中来。

    当然也有丫头过于受宠,升为夫人的例子。

    可人生什么事是毫无风险的呢?

    ( 三 )

    欲迎天子看花去,下得金阶却悔行。

    恐见失恩人旧院,回来忆著五弦声。

    ——[ 唐 ]王建《  宫 词  》

    昭阳府是在鲁地,此时已十一月半,北风薄薄地送来一场雪,实在算不得什么奇事。着了风雪,感染风寒,也自然再正常不过。

    即使是天下第一刺客又怎样,还不是血肉之躯?

    只不过,青离这病,却来得太不是时候。

    明日便是侯爷的寿辰,大伙儿都早早歇下了,准备应付要打二更起来就开始忙的一天。所以,她要布置机关,有足够宽松的环境,却也仅有足够紧迫的时间。

    从举办寿筵的天伦殿,到孙夫人的赏梅轩,有两种走法:一条是上次跟韩鸦儿一起走过的大路官道,胜在平直好走,一般为人所选;一条就是从这园子里走的小路,虽有曲径通幽,路上却已长了青苔。

    青离正走在这条小路上,园子里的花木也大多落了叶,在无月的夜里耸出横瘦的黑影,偶尔有被惊起的夜鸟,多半留下婴儿啼哭般的凄厉一声,呼啦啦飞上天去。

    小路有一个必经之处,一座名为“翠悠桥”的吊桥。青离颇喜欢这名字,闲散时常来看看的,不过今夜,她却几乎是蹭着来到这桥边,坐下来喘着气靠着冰冷的桥廊,看呼出的气体在暗夜里变成白雾。

    妈妈曾赞过她发烧的时候是最漂亮的,因为原?##椎牧郊栈崛旧乡澈欤劬σ不嵋蛐槿醵魅ド菲涑汕岱豪峁獾奶一ㄑ邸?/p>可比起倾国倾城,她宁愿不要生病。

    头疼得真快裂开了,明明不是做梦,许多过往画面却汹涌而来。她拼命把意识拖回来扎挣着去完成手上的工作,可还是有许多片断不受控制地闪来闪去。

    ——爹?

    粉嫩的脸蛋被胡茬儿扎得生疼,却还是咯咯笑着,因为爹可不会经常这么开心。

    “小七,晓不晓得,爹今天打了大胜仗,连也先的兄弟都被炸死了?”

    “也先是谁?”

    “嗯……来打我们国家的坏人……”

    明日侯爷寿辰,是难得的好机会,就算难受,也得布下这个机关,青离咬咬牙,往桥下探去,湖面的冰已有寸厚,足以承受纤细的她。

    第十四章 五弦·红粉化灰夜夜哭(5)

    ——三哥?

    小小的身躯被温和地抱起,手脚在空中乱抓,却还胡乱喊着:“打呀,打呀!”

    “小七,女孩子家家怎么舞刀弄剑的?乖乖跟先生学认字去。”

    “认到一百个字,你们要陪我玩骑马哦!”

    “又来了。”

    测定方位,选好弩座,还要用柳钉牢牢固定,设定机关,马虎不得。

    大哥?

    平时爱说爱笑的人为何沉默?平时温热有力的大手为何冰冷垂着?

    “不准哭!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爹的嘴唇绷得紧紧,字字掷地有声。

    可为什么,他的眼圈好像红了?

    从风向风力上考虑,这个时候,都是刮北风,不出意外,也不会强到能吹偏劲弩。

    ——娘?

    惊恐的眼睛隔着门缝窥视,仔细听着那些她还未必听得懂的话。

    “夫君,你也得罪过石亨,现在还要去为于大人求情,只怕自身难保啊!”

    “于大人的‘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你不是也最喜欢的吗?”

    微不可闻的啜泣……

    扳开弩座,夹入弹簧,用一根细而结实的线,连在桥身上,以便感知过桥的重量。

    ——姐姐?

    “青离,姐姐无用,帮不了你别的,唯有每日焚香,一生茹素,求你平安。”

    “佛祖要保佑我,那才真是瞎眼了。”

    即使如此,她还是照做了,每日的三炷香,都是叩头到地上的,以往最爱吃的小黄鱼,也从此再没沾过。

    凭以往的经验,弹簧的刻度大约应拨在第十二格,可眼前重重叠叠的双影,怎么也看不真切。

    ——妈妈?

    “快点喝,伤好了才能给我挣钱!”

    “好大的参,很贵吧?”

    “废话!”

    “多少钱?”

    “五千两。”

    勉强把弩箭上上去,在桥底轻轻一拉,一道金影嗖地蹿了出去。果然不行,这样万一有偶尔经过的丫头仆妇就发射了,伤不到目标,反会暴露。

    ——小沐?

    “妈妈你快来呀,七爷烧得火炭一样!”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要是病死了,你会哭吗?”

    “七爷别说傻话,七爷不会有事的。”

    “我是说要是……”

    “会的,会的,楼里没人像七爷待我这样好……”

    将金箭撤下来,重调弹簧,眼前越发模糊,不得不用手指捏着,一格一格地感知。

    ——云舒?

    “这早已不是那个单凭个子高就可以保护别人的世界,遇到你,我才知道,可以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多么可爱。”

    “如果有一天,你在乎了哪个人,那个人一定比我幸运,因为无论面对什么,我相信你,不会让他有机会半夜对着灵牌落泪。”还是他的话,坐在箱子上拿着别人的灵牌讲的。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去啊?”

    “我需要你。”

    试着再把金箭安上,已经摸索出十二格刻度,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明日,蓝幽幽的箭头会贯穿孙夫人的粉颈,红琼赤玉,将喷薄而出。

    ——血?

    鲜红的,浓烈的,黏稠的,腥臭的,似乎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泼来。

    青离胸中一阵翻滚,不由得伏在地上干呕,幸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否则就太难看了。

    等稍稍平静了,她起身再次尝试将箭设置好。

    没想到,当手指碰到冰冷的机栝,那种感觉再次涌来。

    满嘴苦得厉害,是胆汁吧?

    她不敢再动,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空气中仿佛都带了冰凌,刺得她喉咙更加作痛。

    远远地传来更夫的梆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二更!”

    时间这样快吗?

    伙房的人要最早起来,她不在会很奇怪。

    于是青离顾不得拆卸弩座,只扯过大把青苔残雪用来遮蔽了痕迹,将金箭收回身上,急往回走。

    第十四章 五弦·红粉化灰夜夜哭(6)

    不管什么原因,想到今天做不成这个事情,她心中懊恼之余,却又无端地松了口气,病势也似乎轻了一半,腿不似方才那么重,眼也不再昏花。

    装不上这机关,只是因为生病,只是因为生病罢了!

    她反反复复这样想着,以至于几乎要出声读出来,但不知为何,还有一丝恐惧无由地袭上心头,自己是不是真的废了?……

    “好一幅‘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沈书婉丽,正配这佳句天成。”昭阳侯展开孙夫人所送寿礼,赞叹道。

    “妹妹好心思,果然墨宝难得。可惜空有辞章雅致,没有胜景赏心哪。”管夫人也上来观看,笑着说道。

    “姐姐怎么知道没有?”孙夫人小嘴一撅,满脸天真状问那二夫人。

    “娇娇别闹。”侯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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