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过了许久,又像只有一瞬。慕容翎轻喘着从流云唇上离开,滑近他的耳畔,笑道:”你爱上我了?”
流云笑而不语,双手仍环在他腰间。
慕容翎稍稍拉开距离,良久,道:”...奇怪么?我会在这儿?”
流云挑眉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么?”
”我在这里是...为了绊住你...”
流云眸光一凛,低声道:”你说什么?”
”现在的话...或许还来得及...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太子...”
话音未落,眼前颀长的身影倏的一晃,弹指间便跃出几丈远。
”流云!”
脚步顿了一顿,流云侧过脸,低声道:”多谢...还有,你的问题,回头告诉你答案....”眨眼间,消失在夜幕深处。
过了许久,慕容翎仍然伫立与此。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拉回了他的思绪。
墨黑的长裙裹住玲珑的身段,姣美的脸却未像往常般带着明媚的笑。
慕容翎闻声回头,悠悠笑道:”凤姐着黑衣真让本公子不习惯那。”
后者一愣,随即一语双关笑道:”公子爷着黑衣也让凤瑶不习惯呐...何以...违背自己的意愿呢?”
黑衣公子撇开眼眸,敛笑道:”这就是我的意愿!我不能让慕容世家毁在我的手上!即使...暂时的委曲求全也好,抑或是牺牲掉一些...”
”可是公子,”凤瑶急道,”或许,你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他,说不定,他会体谅你,帮助我们呢?”
”呵呵...”慕容翎自嘲笑道,”你让我在欺骗他利用他,又被那老狐狸摆了一道之后,再去厚颜无耻向他摇尾乞怜么?哼,本公子办不到!”
”那您方才为何又放他离开?要是被敬王知道...”
”...”慕容翎半晌不语,”...去跟玄敬说,反正我答应的事完成了,叫他莫忘了订金,告诉他‘物归原主'!”
”...是。”
这边厢。
流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客栈,进门之时,不免有些忐忑。幸而让寒先行回来,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事罢....
院子里头很静,远方的天空已然泛起一丝青白,透过婆娑摇曳的树隙,零落些许斑驳冷清的灰痕。死寂中,黯然潜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
那个所谓的”黑衣人”又来了么?
现在想想,当初引他们来善郡的也是那一老一少...
正当流云提脚欲踹开潇湘房门之时,门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神色不善的玄煜。其他几人皆在。
地上躺着一具老者的尸首,竟是潇老爹!唐禹竹跪坐在地上,怀中正是面无血色已经僵硬了的潇湘。仍是左胸被贯穿,血尚未凝固,刚死不久。
流云蓦的一惊,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全猜错了?真凶另有其人?可...为何杀了他们?莫非是昨晚黑衣人被潇湘看到来杀人灭口?
”哼,你舍得回来了?”玄煜瞥一眼流云,冷笑道。
流云无心理会,蹙眉道:”那人又来了?”
潋寒眸中迸出一丝杀意,星目一凛:”我回来之时,他们就已经被杀了,我的人居然连有人来过都不知道。哼,这家伙有种!”
”唐兄,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罢。”流云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他想是真当她是亲妹妹了罢...
余光扫过他怀中的潇湘,却见他的遗容不像昨晚那四人一般惊惧,反而显得分外平和。
耳旁忽传来唐禹竹低低的声音:”我想一个人静静...”
流云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点点头,同另两人离开了房间。
”既然凶手可以自由出入,为何他不直接去杀了你?何必这么麻烦?”
”呵呵,那真得感谢潋二弟带来的人了。”玄煜挑眉扫了眼四周,笑道:”没想到二的势力还真不小。”
潋寒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并非为你。”又转向流云问道,”慕容翎跟你说了什么?”
”呃...”流云一愣,”他...他说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我就会来了。”他可没哄人,只是”不小心”漏了一”小”段而已。
慕容翎?玄煜内双微微一挑。是他...
”至于凶手...”流云凤目轻转,玄黑的衣袖随着手臂的举动而滑下,露出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朱红雕栏,敛眸不语。
唐禹竹离开房间之时,已接近正午了。他极力走出友人逝去的悲伤,却已然掩不住眼中的落寞和痛苦。
来到正厅,恰好听见流云几人正在商量离开善郡之事。不觉一愣,急道:”这么急着走?不帮潇姑娘父女报仇了么?!还有堤坝一事怎么办?那也是...潇姑娘的遗愿...”
流云朝他微微笑道:”放心罢,堤坝之事已经安排好了,很快就会以弦兄的名义进行重建,唐兄不必担心。这里...还是尽早离开的好。那人随时会再来,寒派来的人还有别的任务,恐不能保证...唐兄回去准备准备,明早就启程吧。”
唐禹竹想了想,叹气道:”...好。”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一双明清的眼潜在暗处,确定四周的守备撤去了很多,才轻飘飘的跃下树来。那人一袭夜行黑衣,行走间竟一丝声音也未曾发出,背着皎洁的月光,竟似鬼魅般在空中飘荡。
神不知鬼不觉潜进玄煜的房内,床上背身侧睡之人,呼吸均匀绵长,显是熟睡多时。
黑衣人走近床榻,抬起右手曲于胸前,无形的力量凝聚在指尖,凌厉的剑气急泻而出,倏的直刺左胸心房!
电光火石之间,寒芒突现,银亮的剑锋折射着皎洁的月光,折进来人的双目。他下意识闭眼的一瞬,优势已然骤变。
被衾蓦的一掀,床上之人赫然是流云!
淬雪蜿蜒而上,随着流云手腕一抖倏的削挺笔直,横劈而下。血光同寒芒交映,两根修长的手指被齐齐斩断 !血腥立即在冷月寒辉下缭绕开来。
快到还来不及呼痛,黑衣人已咬牙就着残废的右手同流云交上了手。
月光透过昏暗的房间映照出两个性命相搏的男子。刀光剑影间,大盛的戾气划破死寂的残夜。
那人虽断两指,以徒手相抗,竟仍能以无形剑气护住周身,一时间,淬雪竟丝毫近不了身!
但只守不攻,终只有死路一条。在流云密不透风的剑势之下,黑衣人以渐有些不支。眸光微闪,忽见窗边漏出一道空隙,抓准时机闪身跃出,刹那间,一点寒锋直刺向面门,转瞬封死了所有出路,亦封死了所有希望。
潋寒破窗而入,月魄停在黑衣人咽喉一寸,不多不少。
流云早已收剑而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包括那人黑巾之下的脸。
玄煜推门而入,半倚在门边。锦袖扬起,指尖翻转,磨细的飞蝗石直滑过黑衣人的脸,黑色丝巾飘然而落。
第六十六章 启程
玄煜推门而入,半倚在门边。锦袖扬起,指尖翻转,磨细的飞蝗石直滑过黑衣人的脸,黑色丝巾飘然而落。
赫然便是唐禹竹的脸!
唐禹竹神色复杂的望着潋寒,却见他冷峻的脸上依然不带丝毫神情,漠然的眼神似一把利剑扎在心上,几乎麻痹了血仍未干的断指。
唐禹竹轻叹一声,道:”你们设的局?怎么猜到是我的?”
流云抬眸,轻轻摇首道:”在潇湘被杀前我一直不曾怀疑过你,但是昨晚我才发现,从一开始就错了。其实最先引我们来善郡的,是你。碰到她们也许是个意外,却更方便了你.....那晚,最后一个急急忙忙赶来的也是你,对我们行动了如指掌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也只有你,因为你‘不会'武功。其实话又说回来,真正让我怀疑到你的,是潇湘姑娘死时脸上的神情,只有情之一字,才能让人如此从容面对死亡...不过,为什么?”
唐禹竹面色愈见苍白,渐渐泛起凄伤和愧疚,低低开口道:”那晚动手之时,恰巧给她撞见...当时不该犹豫的....”
流云轻叹道:”我是问你为何替敬王卖命?还有,何以你可隐藏武功?”不论从哪看来,他都与常人无异,连寒都未能察觉...光凭指气就能伤人,难怪找不到凶器...
唐禹竹一扫适才凄伤之色,冷笑道:”玄翊昏庸无能,只知沉湎男色!若非他,我师父也不会...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江山日后若交由太子殿下,我玄国怕是要亡国了!敬王爷天作之材,为何得不到应有的地位?只有王爷,才会是千古明君!若不是王爷,我也无法站在这里...我和兄长怕是早已让让豺狼吞了去!...御兄,可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一个包子,或许可以改变人的一生也说不定....呵呵,这是天意...”
玄煜抚掌大笑,似讥似诮道:”精彩!精彩!敬皇叔御人之术更进一步啊!可知,多亏了你的敬王爷,堤坝贪污一案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唐大人怕是还不知,这次狄漠杰贪污公款可是授命于敬皇叔,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了收揽民心牺牲了多少百姓?!”
”你...你胡说什么?!”唐禹竹浑身一震,低吼道。
流云从怀中摸出那封信令交给他。登时,让他五雷轰顶般越发惨白了脸色。
潋寒忽然插口道:”你的武功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师父和兄长,是谁?”
唐禹竹沉默良久,忽惨然一笑,道:”我们练的内功心法,至高曾便可返璞归真...指诀和轻功是师父唯一留给我们的了...我自幼体质不若兄长不适于练武,便一心读书...呵呵,欲速则不达...速成的武功还是技不如人呐...”
潋寒眸光一沉,道:”武林中有此号高手我会不知?”
细密的汗珠滚落额前,唐禹竹低低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师父早在十几年前便已落崖而去,怕是早已仙逝多年...其实,我并非姓唐,我真正的名字是,七、月、禹、竹...咳咳...我的兄长是...七月...”
话语未尽,他却已颓然倒地,潋寒抢上一步扶住他,急道:”七月甚么?”
七月禹竹忽幽幽一笑,轻声道:”若我创出一番事业...是否...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潋寒微微一愣,漠然的瞳仁泛起一丝涟漪,直到怀中之人已永远的闭上双眼,都沉默不语。
流云原看一向不喜触碰的潋寒竟对他例外,心中不免吃味,然而,听到那人最后的心声,想到为他而死的潇湘,又不由怅然叹息。
世人总觉得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却不知珍惜现在拥有,到头来,连拥有的都失去了...
玄煜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口中大概是事前含了毒药了罢...唯一的线索也断了,疑团有多了一堆。七月禹竹...七月...这个姓氏并不多见...”
流云抚额道:”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这里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了...处理完善后之事,咱们就走吧。”
翌日,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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