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他及时止住了剑势,但凌厉的剑气仍刮得脸上生疼。
他生气了,气我没能闪开。我哑然失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心底泛起的层层暖意,让我不禁有些愉悦。见它转身欲走,我下意识拉住他不想他离开,这点连我自己也甚觉奇怪。而他又忽而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令我实在琢摸不透。
不知不觉中,我被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微笑,一个眼神,牵动着情绪,从前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经意总是观察着他,却越发觉得不似以前的流云。曾私下问过大夫,却道他并无任何失忆之症状,实在奇怪。莫非……真是魂魄一说?这也未免太离奇。
他果然还是知晓了一切。料到他定要来找邵鸿,我暗中知会一声,还是不放心,暗暗隐在一旁。明知我在,却不动声色。在堂上展现的夺目才华和摄人的气势更让我惊讶不已。从前的二弟冷漠却耿直的性子让我放心不下,总是想尽到一切做大哥的责任保护他,而今那样的二弟已变得强势而从容,甚至已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我虽然欣慰却也忽感一股落寞涌上心间,待望到那飞扬的眉眼,有不由得被深深吸引,忘记了一切的存在。
为了武林中的大小事务,我终日忙碌着。身上的重责时刻提醒着我该做的事,让我一刻也不敢放松,亦使我忽略了很多细枝末节,我几乎没吃过早餐,而流云却每天“收走”我的早课,非得跟我一起吃完才还来;晚上若很晚还呆在书房,他便会很嚣张地在我的书房“练剑”,直到我肯乖乖睡下为止。对于他的胡闹我总是一笑置之,心中满满的盈着淡淡的温暖和丝丝的甜意。
大概是因为那些帮派咄咄相逼的关系,那些许久未出现的梦魇又来纠缠我,痛苦的回忆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胸中翻腾的气息叫嚣着,寻求着发泄口。我提剑来到墨竹泉畔,将所有的悲愤和怨恨,苦闷和忧愁,统统发泄在剑峰之上。剑势千回百转,招招精准狠致,四周一片阴暗沉寂,冷月黯然无光,耳畔秋风飒飒作响,点青在我手中狂舞翻转,仿佛只有那一抹幽冥的青影才能体味我心中无言的痛。
眼前明明是一片黑暗,却似乎有着无数悲鸣响彻耳旁,不能再练下去!我急忙稳住心神,收势而立,有人!这人是……
“阁下既有心前来,何不现身一见。”话音刚落,幽竹后便显出一个此时我最不想见到的身影——流云,不想让他见到我险些失控的样子。我隐去一身戾气,却嗅到一阵醇厚的酒香,我一惊,流云怎么可能喝酒?他最厌恶酒味!眼前的人果真不是二弟么?那他……
一坛酒递到我跟前,我微皱了一下眉,身为庄主是不能如此随性的。可此时此刻。我又如何克制的了这“放纵”的诱惑?不再犹豫,接过酒一饮而尽,烈酒穿肠而过,刺的我的喉咙生疼,喝的是酒,迷醉的是心。双眼愈渐模糊,一个一个支离破碎的片段浮现,几乎要将我吞没……
“霄儿,让爹看看你的功夫练的如何了。……恩,还不够火候,再努力些!你知道你是御风山庄的少主,功夫不好别人岂会服你?对自己要求要高些,知道么!”
“……是!爹,霄儿知道,我这就去练功……”
“大哥,陪云儿玩会儿罢。”
“不成,大哥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云儿自己去玩吧。”
“少庄主果然聪颖过人,看来御风山庄定会更上一层楼!”
“呵呵,哪里那里,霄儿这程度还远远不够,以后要更勤勉些才是!”
“是,爹,霄儿会更加努力,决不让御风山庄蒙羞!”
“混帐!你身为兄长,怎能带弟弟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太不像话!把御风山庄的脸都丢尽了!你!太令我失望!”
“霄儿,你也真是……”
“……对不起,爹,娘,霄儿甘愿受罚!”
“大哥,慕容兄妹来了,和我们一块练剑罢。”
“不了,大哥还有书没看完,不然明日又要被夫子骂了。”
“……大哥不会寂寞么?”
“……怎么会呢?”
“爹!你去哪儿?危险!让霄儿陪您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这儿保护你娘和云儿!”
“……是!”
“不!爹——!”
“快走!啊——”
“霄儿,娘对不起你,云儿交给你了。……啸天,我来了……”
“娘——!求你,别死!别扔下我们,别……”
“大哥!别拦着我!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非报仇不可!”
“不行!这无异于送死,决不能让你就这么去!”
“莫非你怕啦!你不去,我去!”
“二弟!二弟——!”
暗红的血腥幻化成无数飞舞的刀光剑影,伴随着讽刺的冷笑和鄙夷,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温暖的体温刹时变的冰寒无比,冷入骨髓。我啊……果然很没用……
我在爹娘的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然后在滂沱大雨中将点青舞至颠狂,并不全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因为自己的没用还有悔恨,不甘愿……
此后,我继承山庄,为完成我的责任,几乎是威胁自己般的做法,就好像不断掩饰寂寞一般……不努力的话就会被蔑视,不忍耐的话就会被讨厌,不够强大就会被舍弃……
可是,到底何为强大?将山庄地位稳固,势力无人可及算不算强大?对待敌人毫不留情消灭殆尽算不算强大?即使是最亲的人离开了,也始终不留一滴泪算不算强大?……这样的努力何时才是尽头……
“我已经尽力做好一切了,可为何……为何?”
“是,你尽力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相信我,你做的是最好的。”
不是我的错?最好的?哈……原来一直深深自责的心不过是在等待这样的慰藉么?
心中深深隐藏的部分,刹那间释放开来,身体似变得轻松而纯粹,原来一直寂寞的心只要一句肯定便可以得到救赎……
双眼早已一片湿润模糊,侧脸隔着泪水却仍清晰的感受到温暖的体温,意识渐渐流失,我倒在熟悉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流云啊流云,你当真像天际的流云般,令人捉摸不定……
有你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安详……
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他的,喜欢上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迷一般的男子。也许是那次敞开心肺让他走进了心中,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在他令人猝不及防的温柔中,又或许是在看到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被深深吸引了罢……
可是,这样的感情恐怕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我是他“大哥”,即使他不是我“二弟”。我小心翼翼隐起心中的眷恋,怕他疏远我。怕他再也不会对我露出那邪邪的微笑……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身影,即使听他一边一边叫我“大哥”。
我一直沉浸在这虚幻微渺的幸福中,待见到他对慕容兄妹也露出同样笑容的时候,才猛然感的一阵揪心的疼痛。原来以为,自己对他会是“特别”的存在,却懵的惊觉他甚至连一句“朋友”的话都为曾对我说……
他叫他“翎”,即使是故意的;他叫她“清妹”,即使也许只当她是妹妹。
在『冷云轩』,我静静隐在一旁,望着亭内的一切,和他在一起,你就那样快乐?
再也无法忍受胸中无可抑制的酸涩,我只得练剑来发泄,那一刻,我才发现他从来就不曾属于我……
而他却又忽的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又一次迷失在他魅惑的笑容中,宛若黑暗中舞动的精灵。然,在我即将死心之时,他却吻了我,如火般重燃起心间本已泯灭的希冀,我之于他,到底算什么?
很快的,雀跃的心又仅因他一句话又跌入谷底摔得粉碎,他就那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婚事,而我却只能在一旁祝福,即使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娶她。
果然,他早已布置好一切,大婚前夜,他竟独自离去,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我站在他面前,用质问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曾以为他对我多少是有些动情的,可回应我的却是沉默,然后,他告诉我,他喝醉了……
哈……这一切如果只是我一厢情愿,你又何必给我希望?
从他幽深的眼眸中,流转着歉意和矛盾,你是怕我会牵绊住你追寻自由的双翼么?
我知道,你是不会满足于这小小的世界的,没有什么能挡住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了无牵挂。
我知道,太美的东西留不住,唯有任你离去,才能在鲜明的记忆里寻你,确定你曾经在我心里……
“告诉我你的名字!”
“御流云。”
也叫流云么,很适合你啊。
回看天际流水落,岩上无心云相随。
2.逍遥一度
云曦阁主御流云在自家阁里不见了?!
云曦阁一下炸开了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找,愣是一片衣角也不见。
可是急坏了慕容翎和玄煜几人,明明几个人轮流紧迫盯人般守着,居然还能让他人间蒸发了……难不成又穿越到哪里去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十天前说起……
话说那晚玄煜偷偷从宫里跑出来,顺便带了一坛百年竹叶青,某人一个高兴,一不小心喝高了,两个人正要趁夜黑风高之际,酒后乱那啥……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慕容大公子恰在此时华丽丽的从天而降。
玄陛下那叫一个悲愤……只记得锁门居然忘了锁窗……
云某人被捉奸在床,却无知无觉,估计是还没醒酒,笑眯眯的望着慕容翎潜意识就tx:
“翎,一起吧~”
“……”
“……”
然后,然后……
可怜的云某人在被群殴的过程中,非常不幸的……闪腰了。
实践证明,慕容大公子可以tx,玄陛下也可以tx,但是两人却不能在同时tx,否则,有人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以后的十天,由于腰闪,某人被勒令不能出门走动,直到伤好。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呆上三个月……那还不如杀了他好了……
以防某人天下无双的阴人功夫,几人决定派人严加看管,外加轮流紧迫盯人。
没想到……就在十天后,御大庄主来过一次后,某人就忽然人间蒸发了……
初春的风温柔里带一点花香的甜腻,二月春风似剪刀,剪的却是寒意和萧索。绿柳抽枝,翠摆恣舞。
南方似水,是轻柔缥缈,细雨霏霏的朦胧。北方如风,是潇洒飘忽,长风万里的壮阔。
云曦阁坐落北方,御风山庄亦在北方。
见惯了北方的枯藤老树,自然会想念江南的小桥流水的。
马蹄声哒哒的响在林荫道上,两旁的栀子花开的妖娆,探出花骨朵儿来。
马车窗上挂着龙纹的帘子,绣着淡蓝的丝边,高贵而素雅。
一只修长的手微微挑开,露出一角玄紫的袖子。
“又来江南做什么?我可不想再收个徒弟。”男人嗓音磁性醇厚,凤目微挑,神情从容慵懒,看来已过而立。
他身旁的蓝衣男子微微笑着,面容清俊傲雅,本是相差无几的年纪,他眼中却总有一丝沧桑。
蓝衣男子放下手中的信函,笑道:“你哪有那么多好神气……这次是受友人之请,做客几日。”
“什么友人?你又哪儿来的友人?”
流云很郁闷,流霄交友遍及天下他是知道,但是个个优秀而且交情都还不错,他就不那么舒服了,况且还有个七月越然的例子在先。
他拿过信函一看:“祈风流?你怎么还认识这种人?”
流霄奇道:“这种人是哪种人?难道你认识祈兄?”
流云“啪”的一下合上信函,悠悠道:“祈风流,祈风流……光听这名字就欠揍,自然是个欠揍之人。”
“你呀……”流霄莞尔,满眼是宠溺和无可奈何。
“不知道翎他们怎么样了……”流云摸摸鼻子,凑过来搂他的肩,“估计云曦阁的屋顶要被掀翻了。”
流霄道:“谁叫你偷偷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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