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沈璧君原是满心期盼连城璧会挑了蝶翠阁附近的厢房住,哪知他将连城瑾迁了过来,又让那姓萧的少侠也就近住了,自己却跑得远远的。当下心底既觉气闷,又感疑惑。
沈璧君一心只在连城璧身上,却每每见他对自己谦忍有礼,语气也是平淡无波,沈璧君也猜不透连城璧的心思,又不能直言相问。想跟城瑾探探口气,哪知城瑾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对象。再说多了,未免显得自己不够矜持,只得黯然作罢。
入夜,万籁俱静。连城璧循着月色在花园里独自散步,忽见前方一抹身影,看着有些象是沈璧君。连城璧正犹豫着是否前去打个招呼,沈璧君回头时正见连城璧,一抹欣喜在眼底稍纵即逝,道,“连公子。”
连城璧只好硬了头皮上前,客气道,“沈姑娘也是深夜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吗?”
沈璧君婉约一笑,眼眸在月光下清亮如星,“怎么连公子也是吗?”
连城璧笑道,“可能是月色太亮,照得人无法入睡。”微停半晌,连城璧看了沈璧君一眼,道,“沈姑娘是为何事心烦呢?”
沈璧君闻言一愣,随即回神轻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姑娘家一些琐碎的心事罢了。”见连城璧恰好就在,沈璧君鼓足了勇气,道,“连公子,璧君唐突,有一事相问。”
连城璧颔首笑道,“沈姑娘请问。”
沈璧君深吸了一口气,道,“沈连两家的婚事,是早已定好的。只是多年来,璧君未曾见连公子对此事有所言语,也不知公子心中怎般看待这婚事。”
未想到沈璧君会问这个,连城璧一怔,心想道,若是我直说要将你尽快配了出去好求个自在,你还不哭着寻死?
清了清嗓子,连城璧笑吟吟地道,“此事既是老庄主和沈太君定下的,城璧自是不敢不从。倒是姑娘,若是觉得城璧哪里做得不好,大可直言。”
沈璧君闻言忙道,“也不是觉得公子做得不好。”顿了顿,想起连城璧这话,似乎还是看重自己的,沈璧君笑道,“璧君,觉得一切都好。连公子不必多虑。”
连城璧原是想着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沈璧君自己琢磨去。没想到她竟琢磨出这么一个结论来。连城璧只感脑后黑线密布,咳嗽了两声,道,“夜露过重,还是让在下送姑娘回房休息罢。”
说完,连城璧将沈璧君送回蝶翠阁歇息,自己也回到住处暗自伤神去了。
第 15 章
在沈家小住了几日,倒也轻松自在。那萧十一郎也不好在别人家太过放肆,也鲜少明目张胆的追着连城瑾索玉。只是每次见到连城瑾时,脸色却是难看得吓人。
连城璧心知那玉就是十年前被萧十一郎擅自拿走的那块。又想起那玉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当即也萌生了定要寻回的念头。私下也找连城瑾询问了数次,哪知连城瑾只是一问摇头,再问不知,令城璧尤感困扰。
城璧原想着拿回那玉便自己留了,也不交给萧十一郎。岂知如今连玉的下落也尚不明确,只得又派了些人围着济南沿街搜寻,看能不能找到城瑾口中的那少年。
闲暇之余,城璧也将那赋水神剑反复练习,却始终无法参悟最后两式。
“无智无得, 菩提萨埵;诸法空相,不生不灭;至去七情,无幸之望。”城璧默念着赋水神剑后两式的口诀,暗想道,照口诀来练,不过是要摒除七情六欲。按理说我已练了前六式,心中情欲早已去了不少。莫不是要我连人性都舍了,才能练成?
正想着,只见萧十一郎从另一边走了过来,唇畔掠着点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连公子剑法已是出类拔萃,再练,只怕要把天下人都比下去了。”
自从连城璧知道‘萧玉’便是萧十一郎后,便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如今见他走近,连城璧在心里狠狠瞪了他一记后,笑道,“萧兄谬赞。若不是为无瑕山庄,在下又何必这般费神。倒不象萧兄,双袖清风,心无牵挂,也逍遥自在得很。”
“哦?”萧十一郎在石凳上坐下,一脸诧异地看着连城璧道,“连公子又怎知萧某两袖清风,心无牵挂呢?”
连城璧本是要暗讽萧十一郎两句,怎奈反被他一语问住,又不好发作,只得扯起一边的嘴角笑道,“在下自然不知萧兄的心事。”心中却想道,你萧十一郎能想到的,也不过就是玉、钱财、美人。我又何必费心思去猜。
萧十一郎见连城璧虽是嘴上说着恭谦的话,眼底却闪着不屑一顾的光,不由得勾唇一笑,“到底是世家公子,这场面话也说得格外体面。”
话音刚落,只见连城瑾走过来,朝萧十一郎喝道,“你少胡言乱语了。我大哥从不说假话,也不做别人所不齿的事。”
“那萧某倒想请教,”萧十一郎笑得一脸的无辜,“什么事,才算是姑娘口中所言‘别人所不齿’的事呢?”
“就象你这样,”连城瑾指着萧十一郎毫不客气道,“住在沈家,白赖着不走。还口出狂言。”
萧十一郎纵使再随性不羁,此刻也因连城瑾的话而眸色蓦地一沉,起身道,“姑娘不要忘了,是你先偷了在下的玉。”顿了顿,萧十一郎看了一眼连城瑾铁青的脸色,加重了两分语气,“堂堂连家教出的小姐原来竟是这般刁蛮无理,倒叫在下好生佩服。”
“你,”连城瑾恼羞成怒,起掌朝萧十一郎攻了去,却被他轻易避开。
“好了,城瑾。”连城璧虽对萧十一郎也心有抵触,然而今天这事也确实是连城瑾的不对,便沉声道,“你闹够了!一个小姐,说出这种毫无教养的话来,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连城璧原也不想当了萧十一郎的面驳城瑾的面子。怎奈她自仗着连家小姐的身份,刁蛮任性不说,说话也尤为出格,实在是不象一个世家千金该有的样子。若是再放任她不管,由得她这般下去,不但辱没了她自己名声,外人见了还只道是无瑕山庄少了管教。
“哥。”连城瑾被城璧这般重话训斥,当即倍感委屈,又觉气恼,“明明是他不对,你怎么帮个外人来说自家妹妹!”
“你还敢说。”连城璧蹙眉喝道,“出门前我千叮万嘱,叫你不要惹事生非,你却偏偏不听。明天你就收拾了东西,回无瑕山庄去罢。”
“哥,”连城瑾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你到底是怎么了,竟帮着这个外人。我是你亲妹妹啊!”
连城璧也不答她,只道,“不必多言,你即刻去收拾了东西吧。”
“哥!”连城瑾未想到城璧真会这般狠心赶她离开,当下脸色煞白,眼泪夺眶而出,委屈道,“哥,你真要赶城瑾走么?”
城璧自有他的想法。那玉既然是从城瑾这里断了线索。那么如果那少年真是将玉交给了城瑾,不用自己去找,那少年也定会送上门来。若反之,留城瑾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也只会耽误自己去嘉峪关取刀的行程。以城瑾爱顽闹的性子,若知自己即将启程前往嘉峪关,只怕她誓死也要闹了跟着去。
“来人。”连城璧也不理睬城瑾,径直唤来无瑕山庄的一下人,道,“去帮小姐收拾东西,护送她回无瑕山庄。”
“哥,你竟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这个妹妹。”连城瑾见城璧面无表情,话语不容拒绝,当即气极吼道,“我要告诉爷爷,你欺负我。我讨厌你,讨厌你!”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城璧目送连城瑾的背影消失在路天相接的尽头,才在心底微然叹息,耳边却传来萧十一郎的声音,“你既是有心护她,又何不直言。”
城璧一怔,随即回神道,“萧兄这话,在下可未听明白。舍妹出言不逊,还望萧兄多多包涵。”
萧十一郎绕着连城璧踱步走了一圈,墨玉黑眸里闪着点点微光,“你即便是让她离去也无妨。反正有你这个无瑕山庄的少庄主在,也不怕你们赖了我的玉。”
“什么你的玉。”连城璧脱口而出道。话音落下后又惊觉自己言语过激,再见萧十一郎眼中似有点点疑虑,忙道,“在下的意思是,这玉自是要替萧兄寻回来的。在下已派了人去找那位少年,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萧十一郎也不说话,双眼直盯盯地审视了连城璧半晌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道,“连少庄主的话,萧某自然是全信不疑。”
被萧十一郎盯视得有些头皮发麻,连城璧总觉他那话里似乎略有深意。然而在心底反复思忖,也寻不出一丝端倪来。
莫非是自己想多了?这道念头才在脑海闪过,耳边只听见萧十一郎道,“话说回来,萧某怎么看连少庄主,都有些面熟。”稍做停顿,萧十一郎笑道,“怎么说,萧某应该也未曾和连少庄主见过才是。连少庄主,你说呢?”
“自然。”连城璧心下一惊,面上却是笑吟吟地道,“面熟不正说明,在下和萧兄皆属有缘之人么。”以退为进,才更能打消萧十一郎心中的怀疑。
话才落下,沈家的一下人从回廊疾步走了过来,朝连城璧行礼道,“连少庄主,老太君有请少庄主花厅一见。”
连城璧微微点头,和萧十一郎一起去到花厅。刚走进厅内,便见沈老太君正坐在上位闭目养神。
连城璧和萧十一郎上前行过礼后,道,“不知老太君找城璧有何要事?”
沈老太君睁眼看向连城璧,嘴角弯起一丝浅浅笑意。正要说话,又见萧十一郎也站在身后,当即缄了口。
见状,连城璧忙作揖道,“沈太君但说无妨。在下这位朋友,信得过。”
这沈太君找自己,无非也就是两件事——沈璧君,割鹿刀。既然这两样到最后都会归与萧十一郎所有,现在费尽心思隐瞒,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精力罢了。
倒不如让他提前拿走他该得的,自己也可功德圆满、全身而退。少了沈璧君和割鹿刀的束缚,想来自己在这里也能活得更长、更精彩一些。
沈太君素来是极为信任连城璧的。既然他说信得过,那么此人的人品必定是无话可说的。
思忖至此,沈太君也就不卖关子,直接道,“今日找你前来,是为商议有关取割鹿刀之事。”停了片刻,见萧十一郎眼眸清朗,毫无觊觎之色,这才放了心继续道,“我已命人绘出嘉峪关藏刀之处。”说罢,伸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连城璧,“你可照了这图上所绘的地方去取。”
“是。”连城璧忙恭敬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后,卷起地图道,“老太君,这次取刀事关重大,城璧也就不多派人跟随。只是,”连城璧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光点,接着道,“还请老太君允许萧兄一同前往。”
闻言,沈太君和萧十一郎同时愣然一怔。
“这是为何?”沈太君率先开口问道。
连城璧掬身作揖道,“萧兄武功卓越,见识广博,有他一路随行,取刀之事自是更为妥当。城璧若是自身前往,就是老太君放心,城璧自己也是心有忐忑的。如今有萧兄在,此行城璧也就毫无顾忌了。”
了了数语,却是赞尽了萧十一郎的好。
那沈老太君就是再聪明,也未料到连城璧让萧十一郎一同前往,不过是他想要推动剧情发展好求得早日脱身。只当连城璧是真心为取割鹿刀而着想。
又见萧十一郎站在一旁,人品隽朗,相貌堂堂。心想,这人内力深厚,又是城璧力保的,不如允了他一同前去,等顺利取回了割鹿刀,再好好谢过也不迟。当即便点头应允了。
第 16 章
走出花厅,萧十一郎伸手拦住连城璧的去路,道,“我好像不记得,有答应过和你一同前去取刀吧?”
连城璧停步看向萧十一郎,笑道,“在下有两点足以让萧兄答应。”
“哦?”萧十一郎挑了挑眉,勾起一边的唇角笑道,“你说。我倒要听听,是哪两点可以支使了我甘愿听你的。”
连城璧启唇轻笑,往前走了数步,回头道,“第一。你要的玉,就在在下手上。”见萧十一郎似要开口,连城璧抬手制止道,“你可以不信。此玉碧绿通透成半月状,反面刻着‘南陌花闲’四字,正面雕有黻纹缀麟图。”停了片刻,连城璧似笑非笑道,“此玉看着尤为珍贵,也怨不得萧兄如此紧张了。”
萧十一郎听闻连城璧道玉在他手中,心中本尤感惊异。但听完他对玉的整体描绘后,萧十一郎嗤笑道,“这玉是什么模样,好像早些天前萧某就告诉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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