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衣服首饰都收进去,扭头看着徐姥姥道,“姥姥,上次连公子送来的碧玉凤凰簪呢?”
“在这。”徐姥姥从盒子里拣出一支缀金簪花,“是戴着还是?”
“戴着吧。”沈璧君笑盈盈点头。
而沈老太君那边,也忙着和白杨绿柳将割鹿刀藏匿妥当,好叫连城璧在竞马大赛时将刀悄悄带回无瑕山庄。
看了看天色,连城璧吩咐人备了马,带着一众随从往杨家马场而去。途中巧遇司马相与之亲随,知道他也是往竞马大赛场地而去,便邀伴同行。
杨家马场一早便开始着手准备。杨天赞亲自将每一处细节过目,以保证大赛开始时不会事出意外。
杨开泰也在前几日便邀请了风四娘和萧十一郎来参加。风四娘从未看过这般大场面的竞马,自然是忙不迭地应了。萧十一郎许久前和连城璧已有约定,如今得知真相,更是要来的。
按照杨开泰说的时辰到杨家马场时,杨天赞等人已安顿好一切。沈家的人也随即而至。
得知武林第一美人前来,马场一半的人全围了去看热闹,丢下萧十一郎和风四娘站在马驷前。风四娘未曾见过沈璧君,见她出现还遮着面纱便夺了众人目光,当即酸溜溜的道,“什么了不得的美人,这么多人争着看。”
“人家确实比你美。”萧十一郎勾唇嬉笑道,“哪象你,整天打打杀杀的,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风四娘双目一瞪,正要说话,一旁的杨开泰忙道,“风姑娘是侠骨柔心,也美,也美。”
“听见没有。”风四娘朝萧十一郎颔首睆了一眼,“总算还有个知趣懂事的。”
沈老太君原是要借着沈璧君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才好叫连城璧将刀不引人注目地带走。哪知等了半晌,日已过午,却还未见无瑕山庄的人出现。
大伙儿闲话了几句,不过是说些场面上的恭维话。又等了片刻,才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缓缓行来一袭队伍。策马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无瑕山庄的少庄主连城璧、小姐连城瑾和司马山庄庄主司马相。
两家都带着随从,加起来足有百余人。奔跑之时,竟飞起一阵尘土弥漫,拢去了半空云雾。
第 30 章
萧十一郎一眼便见策马走在最前头的连城璧,当即失了神般只顾盯着他看。
风四娘虽不认识连城璧,却也知道来人中必有无瑕山庄少主在内。如今见萧十一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马队跑近,伸手在他脑门上拍到,“你丢了魂啊!干嘛死盯着人家看?目光还这么暧昧。”
萧十一郎清了清嗓子,回神道,“无瑕山庄少庄主来了,谁不看稀奇啊!”
风四娘转目望去,这才见四周的人也都直定定地瞅着连城璧的队伍议论纷纷。“好气派啊!”“不愧是无瑕山庄,真是威风!”
马队愈渐靠近,离杨家马场正门不过数百米的距离。连城瑾正为一点子小事闷闷不乐,城璧不由得笑道,“城瑾,你也该长大了不是。”
“我就这样了。”连城瑾本就心中不快,如今见城璧这般一说,蹙眉怒道,“你要不喜欢,就把我赶出去好了。没了无瑕山庄,我还活不成了不成。”手起扬落马鞭,连城瑾率先往前奔了去。
“城瑾!”连城璧摇头轻叹,刚欲策马去追,只见连城瑾的马儿在大门处的一泥泞地上猛地打了一滑,枣马随即撒开蹄子在马场内胡乱闯去。
眼看就要奔至沈老太君面前,萧十一郎一步抢上前拉着马缰将连城瑾扯了下来,自己跃上马背将狂躁的马儿安抚平静。
“原来是你。”冷不防被狠摔在地,连城瑾狼狈爬起怒骂,“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本小姐。”
萧十一郎骑马往连城瑾所站之地逼近,吓得她步步往后退去。
连城璧赶紧下马走上前,将连城瑾护在身后,笑道,“多谢。舍妹爱顽闹,倒叫阁下受惊了。”
连城璧纵使心有言论,也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身份。如今见萧十一郎就在面前,连城璧眼中厌恶之光显而易见,面上却是一派笑容和气。
“连少庄主何必这般见外。”萧十一郎笑嘻嘻地从马上跃下,“就算不念旧情也无需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席话落,四周立刻惊起一阵窃窃私语声。连城璧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萧十一郎嘴角漾笑,也不再做言语。将马缰递给一旁的无瑕山庄下人,退身站到了一旁。
司马相随行上前,见连城璧脸色颇有异色,忙问道,“城璧,怎么了?”
“没什么。”连城璧收敛心神,一笑带过。又和司马相、连城瑾走至沈太君身前道了安,见沈璧君也在一旁,只好点头笑道,“沈姑娘也来了。”
沈璧君抿唇轻笑,欠了欠身子道,“连公子。”
等人尽数到齐,竞马大赛也正式开始。从各处赶来的武林人士也备好骏马只待参赛。
随着沈太君站于右侧击锣开鸣,数百匹马儿撒开蹄子往前狂奔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无数沙烟弥漫缭乱,遮住了众人视线。
早已藏好的箭枝从沙层底下弹出,虽是去除箭头,然而射在人或马身上时,仍力大到将中击的人生生震飞出去。
连城璧和司马相策马疾奔,两人间距不过一臂之宽。既要闪躲飞来之箭,又要赶在司马相之前拿到锦旗,连城璧卯足了劲头往前直冲而去。
后面紧跟而来的马匹在长箭的混乱攻势下,或退散、或翻落、或弃权,竟在顷刻间少了大半。
一时间飓风拂过,卷起漫天沙尘飞舞悬宕,在天际下缭绕出层层迷朦屏障,将看台上众人的视线模糊遮去。
沈太君等一干人等坐在看台处遥观连城璧一路破势而前,才觉高兴两分,又见乱箭肆意狂袭,当即不禁为连城璧捏了一把冷汗。
萧十一郎倚着马场周边的一株木桩,看着连城璧越过众人独领风骚,嘴角不由得漾开一抹淡淡笑意。
眼见锦旗就在前方,连城璧快马加鞭甩下司马相上前一把抓起旗杆,高举锦旗的同时策马往回奔了去。
所有人同时欢呼出声,皆为连城璧夺魁而甚感喜悦荣耀。
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身后绸缎扎成的花簇绽放成色彩潋滟的碎片在晴空下款款洒落。就在所有人皆沉溺胜利的欣喜之中时,一支利箭从花簇中咻地射出,直入连城璧肩头。丝丝鲜血随即渗出,连城璧整个身子一僵,竟差点跌下马去。
事情始料未及,所有人同时惊住。又见连城璧受伤,也顾不得比赛场上诸多规矩,纷拥着往城璧所在方向赶了去。
萧十一郎本见连城璧一举夺魁心中暗自高兴,哪想到最后关头会有暗箭射出。还未等别人有所反应,便只身飞了过去,一把接住几欲跌马的连城璧。
“城璧,”萧十一郎脸色发白,忍着心底狂跳将连城璧肩头的长箭拔出,丢掷一旁,“还好伤口不深。”才说完,司马相也跑了过来,一脸焦急道,“城璧,怎么回事?”
连城璧扶着萧十一郎,摆手笑道,“不碍事。”说罢猛地咳了两声,心中却暗自疑惑。竞马大赛当日,杨家马场自当戒备森严,怎会有箭埋在其中而无人得知?
杨天赞今日在场,定不会以身犯险做这糊涂事叫人怀疑,想来是外人做的也不尽知。
正在心底胡乱思忖着,萧十一郎扶了他往看台方向走去。沈璧君、连城瑾等人早已奔了过来,见连城璧左肩染红,金白相间的衣袖上渗着点点红晕,当即眼眶一红,道,“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射出没拔了箭头的箭呢?”
连城瑾也跟着慌了手脚,只对着杨天赞怒道,“你怎么办事的,事先怎么不好好查了再开始比赛?若是我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杨家马场填命!”
杨天赞也本是计划着只要连城璧赢了比赛,就将雪花骢献出,然后骗得沈璧君试马。这样也可按着最初所想一步步进行。却未想到中途横出这等枝节,无故打乱他的计划。正左右思想不知长箭从何而来,又听连城瑾这般不知尊卑的胡乱怒斥,当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只见连城璧蹙眉喝道,“城瑾,不得无礼!怎么说杨场主也是长辈,你岂可这般不知尊卑,胡言乱语。”
连城瑾本一心记挂着城璧伤势才不觉出口重了些,却未想他居然帮着外人教训自己,心中一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哥,你受伤了,我做妹妹的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帮了别人来教训我。算了,只当我好心没好报,你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说罢,转身拨开众人气呼呼地离去了。
连城璧眼看着城瑾负气离去,待想要喊住,无奈伤口隐隐撕痛,只得忍了心中担忧缄口。
“城璧,城璧啊!”沈太君拄着金星紫檀木杖疾步走了过来,一手拉着连城璧道,“城璧,流了这么多血,伤势看着颇为严重啊!”
连城璧赶忙微微起笑,正欲安慰道“不碍事”,却感觉沈太君的手重重一捏,连城璧顿时领悟,点头道,“是。有劳老太君挂心。”
“来,快,”沈太君指了身旁两人上前,“扶了连少庄主回去休息罢。”
那两人得令上前,岔开萧十一郎和司马相一左一右扶了连城璧,往看台后方栓马的树下走去了。
萧十一郎见一群的人围拥了连城璧离去,自觉心中无趣。又看了看地上的几滴血迹,萧十一郎惆然叹气,反身走至马场门口翻身上马,径直奔了出去。
“城璧啊!”沈太君拉着连城璧走至树下的枣马前,道,“你受伤了,这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赶紧骑了马回无瑕山庄修养去罢。”
“奶奶。”沈璧君上前正要说话,沈太君笑着道,“差点忘了,璧君啊!你不是说想试试杨场主新虏来的那匹雪花骢么?”说罢转头看向杨天赞。
杨天赞忙接道,“是是是。来人,去把雪花骢牵来。”
众人正在疑惑沈太君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丢下受伤的连城璧去让沈璧君骑马,只见沈璧君微然愣神后,回神笑道,“是啊!差点忘了,璧君早听闻这雪花骢乃名驹,今日斗胆一试,还望杨场主莫怪璧君唐突。”
“哎,哪里的话。”杨天赞笑道,“既然少庄主赢得头彩,这雪花骢本就是送给少庄主以贺大婚之喜。”杨天赞摸抚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说不定再过几日,老夫还要尊称沈姑娘一声少夫人才是。”
沈璧君含笑点头,待白马牵来后,抓着马鞍坐了上去,朝沈太君道,“奶奶,璧君骑这马去林子转转再回。”
沈太君颔首笑应。杨天赞抢着道,“怎好让沈姑娘独自一人前去,你们几个,”又指了几个人,“你们陪着沈姑娘上林子转转去。”
沈璧君看向沈太君,见她暗暗点头,便笑道,“有劳杨场主费心了。”说完,策马往场外奔了去。
一席人的视线都跟着沈璧君转去,沈太君忙抽空朝连城璧使了个眼神,又悄悄指了指马腹,见连城璧似有察觉,这才笑着道,“城璧,好孩子,快回去养伤吧!”
“是。”连城璧翻身上马。司马相走上前道,“城璧,你受伤在身,不如我护送你回去。”
连城璧看了沈太君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忙笑道,“不必了,司马兄。这点子伤还不碍事。”语毕,朝贾信等人道,“走吧!”
随同而来的数十名侍卫跟着连城璧策马奔出杨家马场,转眼消失踪影。
第 31 章
待连城璧行远,徐姥姥这才上前道,“老太君,您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那箭……”
沈太君也甚为疑惑,“按理说那箭却是万无一失的,怎么会无端端地跑出个箭头来?”想到误伤了连城璧,沈太君也尤感心疼,“好在城璧伤无大碍,不然我也心有愧疚啊!”
“老太君,”徐姥姥仍是不解道,“其实您只要璧君去引开大伙儿的注意力不就好了。何必借故让城璧众目睽睽下离开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太君往前迈了一步,傲然笑道,“你想想,一会儿若是白杨绿柳回来说璧君不见了,做为无瑕山庄少庄主,璧君的未婚夫婿,他却忽然不在场,不是很奇怪么?”
闻言,徐姥姥点头道,“老太君,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璧君骑着雪花骢沿着山凹一路往林子深处奔去。白杨绿柳二人早已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候,哪知过了许久也不见沈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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