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连城璧一眼瞟见石门一角上镶进的半月形凹槽,道,“这形状,好生眼熟。”
萧十一郎伸手探了探那凹槽的形状深浅,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连城璧瞧。
“这,”连城璧一愣,“这不是我的玉佩么。”当即失笑道,“萧兄这一次是真的料错了。这玉是我无瑕山庄继承人所有,只怕跟这石门并无关系……”
话还未说完,连城璧愕然怔神。
只见萧十一郎将那玉填入凹槽中,那玉竟和凹槽大小一致,不多一分余地。两人正觉惊奇之际,那玉微光一闪,石门轰隆隆往上缓缓移了去。
“这,”一时之间,连城璧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愣神问道,“既然须得以玉开启石门,那逍遥侯是如何进来的?”
萧十一郎伸手取下玉佩,率先走了出去,随口接道,“他自有他的方式。我们无需得知,也不必去深究。”
两人走出石洞后,那门再度落下阖上。萧十一郎聚以内力去推,却是纹丝不动。
萧十一郎也尤觉奇怪,忽然想起自己从小有本无字天书随身携带,只是后来年岁大时,那书始终不见有字,便丢开了。如今想到那书,萧十一郎直觉与之有关。也不等把话说明,只朝连城璧说了句“有事先走”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连城璧上前一步,看着萧十一郎身影消失在路天相接的远方,心道。平日里大敌过后,他最是缠人的。非要跟左跟右询问有无受伤等语。今日却突然转了性子,一言不发就这么离开了。
心中似有微微疑惑,又仿佛隐着一抹淡淡的异样情绪。连城璧收敛心神,顺着小路下山,往出荒地的方向走去。
就在连城璧陪伴沈璧君回沈园后不久,灵鹫带着花如玉的锦囊来到无瑕山庄。打开锦囊,只见上面写着:“将连城瑾带至逍遥窟,杀无赦。”
灵鹫一怔。心知连城瑾是连城璧的妹妹,若要伤她自己也万万不能下手的。但师父之命不可违。不如先将她带回逍遥窟,等见了师父再替她求情饶她一命便是。
这般想后,便直接挟了一名侍女去到连城瑾的住处后,点了她的穴道直接带回了逍遥窟内。
等了许久未见逍遥侯回来,连城瑾又只在耳边吵闹不休,“你快放了我。我警告你,你要再不放我,等我大哥来,一定铲平你的逍遥窟,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灵鹫刚欲说话,雪鹰从身后走出点上连城瑾的哑穴,道,“哥,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雪鹰也曾进出过无瑕山庄,自然认得连城瑾就是连城璧的妹妹。今儿突见灵鹫将她虏回,便自作聪明道,“哥,莫不是你想以她来要挟连城璧?果然是个好办法。连城璧向来疼他妹妹,如今她跟白杨绿柳都在我们手里,不怕他不就范。”
“你说什么?”灵鹫回身拉过雪鹰,问道,“白杨绿柳也在这里?”
“是啊!”雪鹰一头雾水地望着灵鹫道,“你不知道吗?师父将他们从荒地抓了来,交给我看管。如今师父已经去荒地对付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去了。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什么看管不看管的。”小公子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脸色阴霾而晦暗,“趁师父没回来,把他们全杀了。没有白杨绿柳,连城璧就等于少了两条手臂,再要对付他,就好办多了。”
“不行。”灵鹫忙拦到,“不能杀。”
“为什么?”雪鹰反问,“我觉得小小的话很有道理。我也同意杀了他们三个。”嘴角勾起一抹森寒冷笑,接着道,“死了白杨绿柳和最心爱的妹妹,连城璧一定会痛不欲生。那个时候,就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说罢,雪鹰伸手朝连城瑾身上的死穴点了去。
灵鹫疾步上前,一掌推开雪鹰的手,“不行,不能杀!”
“哥,你疯了!”雪鹰不敢置信地看着灵鹫挡在连城瑾身前,怒道,“你居然阻止我杀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连城璧的妹妹,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雪鹰,”小公子在一旁冷声讥笑道,“你大哥现在已经被那连城璧迷得昏了头了,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雪鹰本就年少轻狂、不经世事。现下被小公子这般一挑唆,又见灵鹫誓死护着连城瑾,当即怒火大炽,更是非要杀连城瑾不可,“哥,今天他们三个死定了。你要再不走开,我连你一起杀!”说罢,起掌朝连城瑾的胸口拍了去。
灵鹫忙飞身挡在连城瑾身前,边回招击退雪鹰,边伸手点开连城瑾的穴道,拉着她往后方跑去。
第 45 章
刚转了一个弯,便见连城瑾甩开灵鹫的手道,“你不是他们一伙儿的吗?你会这么好心救我?我才不要跟你走。我要去找我大哥来对付你们。”
眼见雪鹰身形已近,连城瑾却这般耍小姐脾气,灵鹫也顾不上多做解释,只有强拽了她往深处跑去。
连城瑾被强拉着奔跑,边挣扎边喊道,“你快放开我,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一会儿我叫我大哥来了,将你剁成肉酱,让你死……”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小瑾,是小瑾吗?”
连城瑾闻言一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把挣开灵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只见白杨绿柳二人被铁链锁在一水潭中,水已过腰,身后的排水孔里仍在不断往外渗着水流,眼见就要浸过胸口了。
“白叔,绿叔。”连城瑾焦急万分,想要下水救他二人,却又不得其法。
“小瑾,怎么你也被他们抓来这里了?”白杨见灵鹫跟在一旁,当即大喊道,“小瑾,不要管我们了,你快走,快走啊!”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们不管的。”连城瑾豁出去般就要往水里走去,绿柳赶紧出声制止,“小瑾,这水潭深得很,你千万不要下来。你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连城瑾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想救人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朝灵鹫喊道,“喂!你快点放了他们,否则我跟你没完。”
灵鹫本也有心想救他几人离开,当即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物朝对面的墙壁打了去。只见“咔嚓”两声响,白杨绿柳二人手上的铁链应声而断,身下水潭中的凉水也迅速撤离了去。
白杨绿柳未想到灵鹫真会放他们。又见他面容憨实,目光澄澈,想必与那雪鹰、小公子等人是不一样的。当即朝他抱拳道,“小兄弟,多谢你出手相救。以后若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们两个老头子,是不会白白得人恩惠的。”
话音刚落,雪鹰从后飞来,一掌震在连城瑾的肩头,只打得她身子往前跌了去,掩不住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小瑾!”白杨绿柳二人同时惊呼出声,忙伸手接住连城瑾缓缓瘫软的身子,“小瑾,小瑾!”
“雪鹰!”灵鹫抓住雪鹰手腕,见他还欲出招,不由得沉声怒道,“住手!我说过不要动他们。”
“为什么,哥?”雪鹰双目圆瞪,怒视着灵鹫道,“他们是连城璧的人,你帮着他们,师父回来了会有怎样的下场难道你没想过吗?”
正说着,只见听小公子在外喊道,“师父,您回来了?”
原来那逍遥侯十年前以假死躲过连如令的诛杀,却因受伤过重,本是命悬一线,却机缘巧合被前来查看的司马相救下。
那时司马相虽年轻,却也悉得原来这逍遥侯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杨家马场场主杨天赞。
想那杨家马场世代为无瑕山庄办事,杨天赞之子杨开泰更是忠义仁厚之人。若是被外人得知原来竟是杨家马场的场主杀了自家主人,这仇即使算不到杨天赞身上,也定是会一并推在杨开泰身上的。
杨天赞从不畏惧自身生死与外人言论,然而唯一的宝贝儿子却是素来看重。
那司马相留他在司马山庄后山养伤时,每日在饭菜里下一味药。无色无味,饶是杨天赞这般谨慎之人也从未察觉。
后连如令大殓之日,杨天赞强撑了身体前去悼念,才算勉强瞒过连城璧的眼睛。只是回司马山庄后,司马相却笑着问道,“不是侯爷每日午时三刻是否丹田剧痛难忍?”
杨天赞听闻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如何?”
司马相坐在厅上,端着茶盅轻吹着里面的茶叶末子,慢条斯理道,“我每日在你的饭菜内下点花棘之毒,虽是用量甚浅,然而积少成多,毒发时,也可痛不欲生。”
杨天赞闻言大怒,起掌就要朝他劈下,只见司马相不慌不忙地接口道,“这毒源自西域,失传已久。我若死了,杨场主这毒只怕是此生无解。更何况,”放下茶盅,笑吟吟地道,“杨开泰少不更事,若是杨场主不幸去世,我司马相少不得派人去打点扶持。”抬眼看着杨天赞,司马相湖水般清透的眸底闪着点点晶莹亮光,“你说是吗?杨场主。”
杨天赞一愣。见他虽年少心思却如此深重,话语锐利而显老谋深算。然而一双眼眸却仿佛星子般透亮澄净,与他那阴鸷的内心实在大相径庭。
见杨天赞不接言,司马相也不管他心中如何作想,又道,“不知道杨开泰若是得知,他引以为傲的父亲竟是十恶不赦的逍遥侯,”司马相故作停顿,朗声起笑,“想想就觉得真是出好戏。杨场主,可想一同瞧瞧这戏的结局?”
杨天赞从未想过自己纵横半生,到头来却栽倒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如今身中奇毒,又被他拿住死穴,就是想反抗,也是不能的了。只好妥协道,“你有话大可直说。”
司马相起身走动几步,摇头轻笑,“杨场主过虑了。此后从司马山庄出去,这逍遥侯还是逍遥侯,杨天赞还是杨天赞,不相干的。我只不过是,”司马相走至杨天赞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想跟逍遥侯谈笔交易而已。”
杨天赞扭头看了司马相一眼,嘴角微弯,勾起一抹绝冷嘲笑,“这世上,还有司马少庄主得不到的东西吗?居然要找老夫来谈交易。”
“自然。”司马相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优美的嘴唇微扬,眼眸净澈透亮,“连逍遥侯都有得不到的东西,何况是我。你想要割鹿刀,我可以替你达成所愿。只要你……”
司马相附唇在杨天赞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只见杨天赞脸色愈见难看,惊然转头道,“你竟是想要……”
“没错!”司马相骤然打断他的话语,道,“你只要记住就好,其他事无需多管。事成之后,我保你跟你儿子长命百岁。割鹿刀也可一并奉上。否则……”
司马相嘴角含笑,然而笑意未到的眼底却眸光如刃,令杨天赞尤感周身笼罩了一层透骨的寒意。
杨天赞与司马相定下这契约后,明着两人是互利互用,实际上他这十年来却是处处受尽司马相的牵制。
杨天赞自然不甘于这般听从他人吩咐行事。所以一边不断派人到西域打探花棘毒的来源,一边布局想要尽早除去连城璧以及萧十一郎,好夺取割鹿刀杀死司马相。
只是未想到连城璧和萧十一郎成长十年后,早不是当年那心智稚嫩的孩童。如今想要杀他二人,也并非轻易之事。
杨天赞深知萧连二人是司马相之后对他阻碍最大之人,要除他二人的心也是坚定不移。又想着只要布局周密,一切尽可在掌握之中。却不知世事变迁,早已不在棋局之内。
世人以为时事未变,却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而已。
见逍遥侯回来,灵鹫也顾不得雪鹰就在跟前,只朝白杨绿柳道,“你们赶紧带了她出去,若再迟疑,就晚了。”话音刚落,便见逍遥侯大步走了进来,“灵鹫。”逍遥侯一眼瞧见白杨绿柳二人脱离桎梏,想来雪鹰和小公子胆小怕死,是断然不敢私下放了他们的。剩下的,就只有灵鹫了。
逍遥侯自小宠爱灵鹫,将他视如半子,如今他竟如此大胆妄为私自放人。逍遥侯一想到自己受制与司马相,那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如毒刺扎在心中难以除去,现下所疼弟子又叛离逆师,逍遥侯顿觉心中一股怒火簇然烧噬,眼底闪过一记阴鸷狠戾,起掌朝背对他的灵鹫挥了去。
灵鹫反射性回头,身子朝地上一滚,狼狈躲开这致命的一掌,喊道,“求师父饶他们一命,灵鹫甘受师父责罚。”
白杨绿柳扶了连城瑾,朝灵鹫喊道,“你师父这是要杀你来着,你还求他做什么。”又不忍心拖累他,便朝逍遥侯道,“逍遥侯,此事跟那孩子无关,你莫要枉杀了好人。”
“既然如此,”逍遥侯眼眸如刃,刺人心骨,“本侯就先杀了你们,再来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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