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只到无瑕山庄打发人来请,连城璧才告了罪离去。
司马相一路送连城璧出庄,见他策马走远,脸上笑容才徒地一下抽离。姻亲,这亲即便是要结,也轮不到连城瑾的身上。
司马相从怀中掏出一枚指长的木妆刀,眼底温柔瞳光尽览无遗。
你既将此物增与我,此生此世我都不会负你。只可惜……
手指蹙然收紧,小刀锐利的锋刃深嵌入掌心之中。司马相静静凝视了前方半晌后,矍然转身走进庄内。
连城璧回庄后,贾信上前作揖道,“少主,明日是大小姐的忌日,祭祀是否一同往年?”
“恩。”连城璧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厅内坐下。
十年前连城璧也曾听连如令提过,连家本来还有一位小姐,比城璧虚长六岁。却因连夫人孕时染病抢救不及而胎死腹中。
现如今连城璧回想起来也觉唏嘘不已。若是换到二十一世纪,就连夫人那点子小痛小病的,怎么都能给她医好了,也不至于最后白白枉送了连大小姐一条小命。
连大小姐的早亡,导致司马家与连家的指腹为婚就此耽搁。后直到连城瑾出世,连如令才敢旧事重提,许诺将城瑾嫁入司马山庄,以达成司马家与连家世代交好、百年好合的目地。
连城璧刚坐下不多久,萧十一郎也跟着进门。一眼瞧见厅内坐着喝茶的连城璧,萧十一郎一步上前笑嘻嘻地道,“等我呢?”
对于萧十一郎的随口戏谑,连城璧早已见怪不怪,也只当没听见,道,“萧兄既认了师父,就该好生学艺才是。如此放浪形骸,只怕无瑕山庄也不敢久留萧兄在此。”
萧十一郎走近连城璧跟前,俯身看向他的琉璃黑眸,双手撑于他身子左右的扶栏上,揶揄道,“连少庄主此话颇有深意啊!”
被萧十一郎困在他的手臂与座位之中,一股暧昧的暖流徒然升起,在空气中来回潆绕。连城璧尤感脸颊燥热,心中更是怒火簇烧,“萧兄请自重。此处是大厅,若是被下人瞧见,萧兄不要脸面在下却不能不顾及无瑕山庄的名声。”
说罢,连城璧推开萧十一郎的手臂,忿然起身朝后堂走去了。
“喂,就生气了啊!”萧十一郎看着连城璧远去的背影,怂了怂肩道,“这么顾脸面,等改明儿我非把你扯下这无瑕山庄少庄主的宝座不可。”
萧十一郎倒是真守承诺。既认了白杨绿柳要拜师学本事,也就绝不含糊。只要白杨绿柳二人来教,他便从不推辞。再加上萧十一郎本就天赋极高,通常白杨绿柳只要说上一、两遍,他便能全然记住。白杨绿柳才教不过短短数十日,萧十一郎便已记了个七七八八。饶是连城璧这般聪颖明慧之人听闻后,也不禁大感惊奇。
“你看,这毒适用之法本就是变化万千的。”白杨拿着一支绿瓶递给萧十一郎看,“用得好,它就是救人的灵药。用岔了,它就是致命的毒药。”
“还有这几种,”绿柳拉着萧十一郎走至药架前将各类药瓶一一指给他看,“这几种是蛊毒,毒性尚浅。这边几瓶就是解蛊毒之用。你再看,”绿柳将架子上几只五颜六色的小花瓶拿起来,“这只红色的是金蛊,绿色的是银蛊。白色的是长虫蛊,刻着花纹的是蛇蛊。”又手忙脚乱的将瓶子摆放回原地,“不过这些呢,一般用不上。”绿柳回身拍了拍萧十一郎的肩膀道,“咱们无瑕山庄向来是不屑于用蛊毒的。这些只是让你知道,你自己心里记着就行。”
萧十一郎打量着药架上近百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小花瓶,指着最里面的那只金色瓶子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那个,”白杨顺着萧十一郎手指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口答道,“那是蚀心草。”
“哎白老头!”绿柳猛地一喝,白杨这才惊醒回神,忙挥手道,“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闲来无聊,随便侃侃
萧十一郎见到了阿拉神灯,阿拉丁为了报答他的解救之恩,答应在他危难之时大叫自己的名字,自己一定现身相救。
这天萧十一郎被逍遥侯路中拦截,眼见抵挡不住,忙大喊道,“阿拉丁神!”
逍遥侯大惊。一阵青烟凭空窜起,迷烟散后,只见阿拉丁一手持草纸一手拿漫画书蹲在地上,朝萧十一郎窘道,“你就不能晚一点再喊吗?我这才刚蹲上呢!”
第 49 章
“我已经听到了。”萧十一郎伸手抓起那只金色瓶子,朝空中抛出一道弧线,再接住,道,“蚀心草,干什么用的?”
“哎呀!”绿柳慌忙将瓶子夺了回来,走至门口见四下无人,这才回来答道,“这也是蛊毒的一种。只不过它毒性奇特,又无解药,所以是蛊毒中的禁忌。”边说,边将金色小瓶放置最里面的不显眼处,“我跟白老头练的这些毒都有法子解,就这蚀心草没有。所以一般这毒咱们不用,不用。”
“既然无药可解,那你们练出来干什么?”萧十一郎靠着架子懒洋洋地道。
“哎,那时咱不也是为试试,能不能练出这天下第一奇毒么。”白杨素来心直口快,也不把萧十一郎当外人,直接回答,“我跟绿老头一直想知道,咱们这使毒的本事是不是已经登峰造极,所以才练了这蚀心草的毒。没想到,”白杨摇头叹息,绿柳接话道,“没想到这毒原是没有解药的。无奈练出来又不能将它随意扔了,只好一直留着了。”
萧十一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看看天色已晚,白杨道,“今儿个就到这里。明天咱们再看点别的。”
“行。”萧十一郎一口应承,甩着玉穗往外走了去。刚走出小院,便见萧沛从门口摇头晃脑地经过,萧十一郎勾唇笑笑,喊道,“前辈。”
萧沛回头一瞧竟是萧十一郎,忙哈腰鞠背地直点头道,“哎呦喂我的萧大侠,您可千万别这么喊我啊,您这可是要折煞了小的啊!要是让连少庄主知道,还不训斥死小的了。”
萧十一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扶起萧沛道,“前辈,你来这无瑕山庄多久了?”
“这个,有些时日了。”萧沛不敢劳烦萧十一郎的搀扶,仍哈着腰站在一旁,仿佛面临大敌般额角渗着微微细汗。
“城璧他,”萧十一郎张口便要问话,想了想后又觉不妥,只得挥了挥手道,“算了,没事。”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哎萧大侠。”萧沛下意识喊了一声,见萧十一郎回头倍感莫名地望着自己,萧沛忙回神嘿嘿地笑道,“那个,我就想说声,天凉了,注意身体……”
还没说完,便见萧十一郎唇角微扬,笑得有些随意道,“行了。多谢。”
萧沛立于原地目视着萧十一郎逐渐远去,原本恭维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收敛,深沉的面容下刻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怅然。
我儿十一郎如今已这般年华,做为护刀一族的后裔,他该是清醒自己使命的时候了。只是……不知我那可怜的小儿,如今遗落何方……
逍遥窟内,雪鹰将一书卷恭敬递给逍遥侯,道,“师父,这是弟子跟了那风四娘到萧十一郎住的地方去,无意间得来的。”
雪鹰对逍遥侯将灵鹫重伤一事仍不能释怀。一边是同生共死的大哥,一边是恩同再造的师父,失去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所愿意的。如今既然逍遥侯对灵鹫叛离师门一事尤为震怒,不如等自己立了几件大功,再寻个师父心情甚好的日子,求他应允灵鹫回来。这样他们还是一如从前,不曾有变。
雪鹰心思单纯,只想着有大哥和师父陪伴便已满足,却不曾料想,时过境迁,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再想挽回已然不能。
逍遥侯接过书卷翻开一看,顿时矍然大怒,将书扔至地上,“混帐,居然拿了一本无字之书来戏弄本侯。”
雪鹰一愣,忙上前捡书翻看,这才知道里面竟无文字。
早些时候见那风四娘将书从水中捞起时,误以为这是本什么要紧的东西,才会被藏匿水底。后趁风四娘不注意时拿了便走,也不曾打开瞧过。若那时得知书里无字,他也断不会拿来给逍遥侯看。如今惹得他震怒不说,灵鹫回来之事也更是希望渺茫。
“本侯从未见你办过一件好事。”逍遥侯睆了雪鹰一眼,怒喝道,“下去。”
雪鹰满腹委屈,却又无从辩驳,只好拿了书往外走去。刚出逍遥窟,便见花如玉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雪鹰,怎么这般神色,莫不是被师父训了?”
雪鹰狠狠瞪了花如玉一眼,道,“花如玉,你无需仗着师父宠你就嚣张得意。”
花如玉阖扇轻笑,道,“雪鹰,师父宠我,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入门比你早,办的事比你多。”顿了顿,花如玉扭头极为认真地看了雪鹰一眼,道,“你若想得师父的器重,就该办几件大事让他瞧瞧,而不是受了点气就在这里怨天忧地的。要是我,也不敢委你重任了。”
雪鹰心知花如玉所言有理,然而面上却拒死不肯承认,只强硬着口吻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是。”说完,看了看手中惹事的书卷,愤恨扔至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花如玉凝视着雪鹰背影消失天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又见地上躺着被他丢弃的书卷,弯腰捡起打开一看,只见页面空白无字,当下心中尤觉怪异。
去到逍遥窟内跟逍遥侯禀告了最近荒地的动静后,花如玉回到司马山庄,将书卷交给司马相。
司马相起先也深觉惊奇。从书面到内里,厚度适中而手感滑腻,稍有见地之人便可一眼瞧出这书卷的珍贵。然而页内无字,却令人费解得很。
司马相尝试了各种办法,用水浸泡,用火慢烤,却始终不能瞧见书内有字显现。
以刀划割,持手撕扯,也无法损坏书卷半分。折腾了半日,司马相也不由得摇头放弃,问着花如玉,“这书从哪里得来的?”
“是雪鹰从萧十一郎住的地方偷来的。”花如玉想了想后,回答,“多半是他想去那里打探灵鹫的下落,无意间获得此物,便顺手带回来了。”
司马相点了点头,手指轻抚着书面,道,“既然如此,这书就暂且留在这里。”
“是。”花如玉忙掬身作揖,又道,“自从‘割鹿刀的秘密藏于荒地’这等消息传出后,去到那里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公子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司马相纯净的眼眸在瞬间笼罩上一层淡淡迷雾,“等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再引连城璧前去救人。”
“是。”花如玉持扇鞠了一躬,转身退下。
司马相坐在椅子上出了半晌神,又想起那一日连城璧也是坐在这里,目光如水,面容隽秀,清雅淡然却意外的惹人心醉神迷。
“既然你无兄弟,那这妆刀送与你,以表你我结交之谊。”
摸抚着手中木质妆刀,眼前浮现的,是十四年前,第一次在无瑕山庄见到城璧时,那对尤为清减剔透的琉璃明眸。
“相儿,这位就是无瑕山庄的少庄主,素有天之神童之称的连城璧。”父亲的话语仿佛已是遥远的记忆,而幼时的城璧那澹然的容颜以及水一般明亮无波的眸子,却从此印刻在心,长久不散……
“庄主,”正在出神之际,管家王义手捧一本账册走进来,朝司马相恭敬行礼道,“这是沈家现有的账目,请庄主过目。”
“恩。”司马相接过账册细细翻看,边看边道,“王义,这些年多亏有你,才能这般清楚探得沈家账目之事。”
王义忙不迭地弯腰道,“这是小的份内之事,不敢邀功,不敢邀功。”
原来,这王义竟是沈家长期持以信赖的王大夫。每每利用去沈园诊脉之时私下查探沈家账目,好为自家主人司马相获取沈园的真实账本。
片刻后,司马相将账册往旁边桌上一扔,笑道,“看不出,原来沈家外表光耀,实际早已是坐吃山空。怪不得,”司马相起身走至门口,望了望有些刺目的阳光,微眯眼帘道,“怪不得她沈老太君想尽办法也要将孙女嫁入连家。”
王义站在后方也不知该如何接口,正在绞尽脑汁想着下文,只听见司马相道,“王义,从今日开始,你慢慢的,去收了沈家。切记,”司马相回身,一字一句尤为认真,“小心行事,别让沈家的人瞧出端倪来。”
“是,是。”王义赶紧点头,见司马相言尽于此,便收了账本退出厅外。
日子似乎有了一小段时间的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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