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四娘忙从怀里掏出帕子替连城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着急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痛成这样?”
等连城璧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心跳也开始回复正常后,才闭了闭眼回答,“是司马相,在我身上下了蚀心草。”
“蚀心草?”萧沛茫然道,“这是什么毒?”
萧十一郎闻言手指一紧,炽怒、心痛、抑郁等多种情绪在心底齐闪而过,“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
见萧沛扭头望着自己寻求答案,连城璧点了点头,语气略带着一丝虚弱,“此毒确实无解。中毒者若无羁绊,七日便会毒发身亡。但若与下毒之人刻上羁绊,那么此二人心脉相连,生生世世不得分离。”
说到最后那一句时,连城璧感觉喉间有些干涩得厉害。那一句“生生世世不得分离”,也等于是他宣告了自己的死刑。
众人皆沉默,独有风四娘不解道,“这就奇怪了,天底下哪有解不开的毒药?既然能做出这毒来,那就一定是有解法的。”
一席话落惊醒四座。萧十一郎霍然醒悟道,“对,四娘说的没错,一定有解法的。既然研制了毒药,却不留下解法,不是太奇怪了吗?”
“对对对,”杨开泰忙不迭地附和道,“这事看来还得靠白杨绿柳两位前辈。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救他们。”
“哎等等,”风四娘忙一把抓住杨开泰将他拽了回来,“说风就是雨了你。你就这么冒冒然的去,不打草惊蛇才怪。”
萧十一郎起身笑嘻嘻的一手揽上风四娘的肩头,调侃道,“我今日才算知道,原来风四娘也有头脑清醒的时候。”
“你找死啊!臭小子。”风四娘气急败坏地一掌拍在萧十一郎的额头,“老娘我聪明的时候多着去了。只是没让你见识过而已。”
“恩,”萧十一郎撇着嘴一本正经地点头,“看出来了。要不聪明,怎么将源记钱庄的东家骗到手了?”
“哎我说你,”风四娘气的呲牙咧嘴,追着萧十一郎就打,“我看你是三天不打,皮又痒了。”
看着风四娘和萧十一郎满屋子的闹腾,连城璧被这欢悦的气氛感染,不由得弯唇笑了起来。
等夜幕临近时,未免引人怀疑,风四娘和杨开泰还是回源记钱庄,萧十一郎和萧沛便留在桃花源照顾连城璧。
入夜深沉,萧沛去到左边的房间休息,萧十一郎则抱了连城璧去右边歇息。
打了水来替连城璧擦着脸和手,萧十一郎笑嘻嘻的道,“你可还记得这房间?”
连城璧顿时脸上一热,一股宛如酒后般的酡红在脸颊飞起。
萧十一郎见他脸色窘得厉害,当即笑着戏谑道,“瞧你,跟煮熟的鸭子似的,我又不能把你吃了。”
说着,将水倒出门外后,进来替连城璧脱了外袍扶他躺下,正要拉过被子替他盖上,只见那枚半月型美玉从他腰间落出。连城璧扭头看去,忙道,“扶我起来。”
萧十一郎扶他起身,让他倚着墙靠坐着,捡起床边的玉笑道,“你可知,这玉上的‘南陌花闲’来历?”
连城璧就着他手中的玉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出林杏子落金盘,齿软怕尝酸。”萧十一郎把玩着那玉勾唇一笑,溆溆念道,“可惜半残青紫,犹印小唇丹,南陌上,落花闲。雨斑斑。不言不语,一段春伤,都在眉间。”
见连城璧听得认真,萧十一郎又道,“听爹说,这是当年娘喜欢的一首诗。爹便将其中四字刻在这玉上,留给了你。”
“留给了我?”连城璧反问。
“当然了。”萧十一郎伸手卷起连城璧肩头的一绺发丝恶意的拽呀拽,“家传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小的了。我这个做哥哥的,看看过着干瘾就行了。”
连城璧见他说得这般可怜兮兮,便笑盈盈地接道,“真是只要过过干瘾就好?怎么我听着这话好浓的酸味呢?”
“玉是你的,我也不与自家弟弟争夺。”萧十一郎抬头去看城璧时,只见他面莹如玉,眼似澄水,当下心神一动,俯身凑上前低声道,“我只要你,我给一点补偿……”说着,以唇封缄。
伸手将连城璧拥在怀里,萧十一郎的吻柔如羽毛,却又烈似火焰,在他心底燎燃星星之火。
被深深吻住的唇瓣,交换着双方内心深处最真的渴望。萧十一郎带着浓烈而炽热温度的舌,犹如一团火般探入连城璧口中,纠缠着他的舌与之缠绵缱绻。
萧十一郎将连城璧轻轻放倒在床上,黑瀑般的发从他肩头散下,自连城璧的脸颊一拂而过,那细微却恼人的灼痒感从面上一路直传入心底深处。
亲吻着连城璧的眉间、眼角,最后停留在他唇上时,那仿若涂丹的水色双唇上,还沾满着属于自己的气息。萧十一郎重重咬了下去,连城璧闷哼出声,睁眼看向他时,那清亮的眸子澄澈得令萧十一郎心狠狠地揪痛着。
“城璧,”萧十一郎手指轻抚着连城璧的面颊,一遍、一遍,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全心描绘,深刻心底一般。然而那柔情满目的瞳子,却是温柔得可以溢出水来,“睡吧!我抱着你睡。”
连城璧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萧十一郎,引得他笑颜灿灿地俯身在城璧唇上轻轻一啄,软语絮絮道,“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伸手将被子扯了过来盖上,萧十一郎搂住连城璧将他拥在怀中,头埋进他的肩窝处轻声道,“睡了。”
连城璧苦笑一下,只得阖上双眼朦胧睡去。
感觉到连城璧的入睡,萧十一郎睁开双眼,手中微微用力将他抱得更紧,唇边却扬起一弯弧度。城璧,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次日清晨,萧十一郎等人才刚起身梳洗完毕,只见杨开泰和风四娘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花如玉?”连城璧坐在椅子上看着身后那人惊异道,“你怎么来了?难道司马相已经……”
“不,”花如玉轻笑道,“他并不知道这里。是我找到杨开泰和风四娘,要他们带我来见你的。”
“你要见我,做什么?”连城璧面色平淡无波的问道。
“白杨绿柳就关在司马山庄的后山处。”花如玉也不多兜圈子,开口便道,“今晚你们去救人,我会想办法将侍卫支开。半柱香的时间,成功与否就看你们自己了。”
凝视了连城璧半晌后,花如玉接着又道,“你身上的花藜子毒源自西域,只要白杨绿柳用银针将你穴位的毒散去,便可立时痊愈。至于蚀心草,这既是他二人研制的毒,那么解法也只有他二人才知。”说完,花如玉环顾了屋内站着的众人一眼后,拱手道,“言尽于此,各位,告辞。”
“花如玉,”连城璧望着她背影,心底疑虑片刻后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花如玉缄然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是我一步步帮他走到今天,他变成这样我也有推卸不去的责任。我……只是在帮我自己。”说完,大步离去,转眼走出了桃花源。
“可信吗?”杨开泰望着花如玉远去的背影,摇头道,“我觉得不可信。毕竟她是司马相的人。说不定这是一个圈套。”
连城璧在心底来回思忖一番后,抬头看向萧十一郎,正巧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你觉得如何?”
“试一试吧!”萧十一郎扬唇而笑,“眼下除了相信她,也再无别的办法,不是吗?”
第 77 章
入夜后,萧十一郎和萧沛前去救人,杨开泰和风四娘在留在桃花源陪连城璧等候消息。
眼见暮色愈发深沉,袅袅浓雾缭绕着夜色,氤氲着一片迷雾朦胧。
连城璧坐在门口处焦灼的望着进谷的方向,时间流逝之际内心担忧更见浓烈起来。
“少主,无需担心,有萧前辈在,不会有问题的。”杨开泰上前劝慰他,自己心底却满是挥不去的焦虑。
“哎呀,你要不会说话,就别在这里碍事了。”见连城璧静默不语,风四娘忙上前拽开杨开泰,恶狠狠地瞪着他道,“还不闪一边去。”
“不,杨兄说的没错。”连城璧陡地笑了起来,眸子朗朗生辉,在这寂静的夜里,亮得慑人,“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连死亡都不能将他带走了,还有什么好可怕的!
他说过会平安回来,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和自己走完这一生……既许一诺,重逾千金。他不会食言的。
连城璧按捺住心底思绪,耐心等待着。
终于,许久后,隐约传来马蹄飞扬的声音。再等片刻,萧十一郎和萧沛策马奔驰的身影在月夜下逐渐清晰。
“是他们!是他们!”风四娘惊喜地几步跑上前,大声道,“白杨绿柳那两个老头也一起回来了。”
连城璧徒然松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眼底深处,却浮着遮掩不住的欣喜之光。
四人下马,白杨绿柳一步抢上前跪倒在连城璧脚前,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少主……少主……”
“二位快快请起,”连城璧神情静如云染,纤尘不沾,“是城璧无能,累得两位无端受罪。”面色依旧平淡,眉宇里却多了一丝黯然,
“我二人不曾受罪,少主只管宽心。”不想连城璧心有愧疚,绿柳忙道,“虽是被关了些时日,但司马相待我二人还算妥善。”
“正是,此事与少主无关,”白杨抹了一把眼泪便骂骂咧咧的嚷开了,“都怪那司马相,竟真没看出来,原来他是这么一个人。亏他藏了十几年,大伙儿全都被他骗了……”
见白杨口无遮拦的只管胡乱说,绿柳忙暗暗一拽他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白杨抬头一瞄连城璧,这才见他双眉紧蹙,脸色有些难看,忙缄了口不敢再说话。
“好了两位师父,”萧十一郎上前一手拽起一个,“叙旧认错喊主子的话留着下回,现在赶紧瞧瞧城璧这毒怎么个解法。”
“哦哦,好。”白杨忙不迭地上前俯身替连城璧探脉。萧十一郎等人纷纷围在一旁,大气也不敢透的盯视着白杨和连城璧二人。
见萧十一郎一脸的紧张,连城璧忍俊不禁的弯唇轻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中毒之人是你。”
“我倒真希望能替你中这毒,”萧十一郎苦笑道,“至少我皮粗肉厚的,还能多挨挨。”
说话间,白杨已探完了脉,起身之际脸色有些暗沉得厉害。
“怎么?”萧沛心一沉,一股尤为不好的预感霎时涌出心底,“这毒可有解法?”
白杨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只摇头轻叹,引得萧沛等人既是心急,又感心慌。
“哎我说老头儿,到底是个什么样你倒是说话呀!”风四娘急火攻心的朝白杨直吼着,“光是叹气的,让大伙儿跟着一起干着急,你这是存心叫我们心里难受是不?”
白杨迫于众人压力,咽了咽唾沫后,喃喃低语道,“花藜子的毒好解,蚀心草的毒……这毒……”
“还是我来说吧!”绿柳上前接道,“蚀心草似毒非毒,源自于人心深处的欲望与情感,若要解去此毒,就必须达到无上忘我之境。可这世间,能做到无情无欲的,又有几人?”
“所以才说,有解等于无解。”风四娘顿时恍然大悟。
四周立时悄然无声,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
茵茵雾气从门口一涌而进,透过淡淡薄雾萧十一郎看见连城璧眉间虽是恬淡如初,然而眼底那挥之不去的惆怅却灼伤了他的心。
“不管怎么样,”萧十一郎打破沉静,强忍了喉间的梗塞开口道,“先帮城璧解了花藜子,让他行动自如,再做打算。”
事已至此,即便是悲伤也于事无补。大家只得将心头伤感压下,依着绿柳的话各自行事。
萧十一郎将连城璧抱进房中,褪了外袍平躺在床上。风四娘和杨开泰去溪边打水,将房内浴桶倒满。
只落了萧沛一人跟在后面喊着,“那我呢?”
白杨抽空回头瞅了他一眼,不咸不热的回道,“坐那就行。”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白杨绿柳二人走进房内,见萧十一郎正要退出去,便喊道,“十一郎,你先等着,一会儿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萧十一郎闻言转身,正巧对上连城璧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勾唇一笑,“也好,我便留下来陪你。”
萧十一郎走上前在床边坐定,目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_14936/32121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