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闻言抱拳正色道：“泽此次受将军之命前来，便是听使君指挥，法参军，雷将军，先说前线军情吧。” 法正雷铜闻言都是心中暗暗点头，邱泽一来就问战事，且眼中的战意根本未加遮掩。高顺手下的第一悍将，亦无骄气。 “哈哈哈哈哈，孝直，林说的没错吧，大哥麾下，陷阵悍将，他来第一件事一定问战况。”此时一阵豪爽笑声传来。 紧接着，一员战将昂首阔步而来，正是皇甫林。 “子玉兄说的是，叶将军治军严谨，邱将军虎狼之将。”法正颔首道，想当年，他为刘璋效力，皇甫林对他照顾极多。 邱泽见状上前一步，抱拳道：“邱泽见过皇甫将军。” 皇甫林快上一步扶住，笑道：“我知道大哥会派强将前来，没想到连你邱将军都派来了，陷阵一军的威风，多有耳闻。” 邱泽挥挥手，淡然道：“将军，那都是过去，先说战情吧。” 法正雷铜闻言稍稍一愣，邱泽的神情语气，绝非故作谦逊。皇甫林则笑容更甚，大哥的麾下，果然也都是一个脾气。 下一刻，形容稍稍一正，伸手相请：“邱将军，边走边说。” 邱泽点点头随之而行，皇甫林与雷铜便与他详细说及前方战事。 “天下皆闻西凉铁骑之名，仅在定边之下，没想到此次董卓率军前来，西凉军攻城作战亦颇有章法，且士卒越战越强。” 深知叶欢的脾气与定边军的作风，皇甫林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 “如今，我军稳守剑阁，与敌军相斥月半，董卓以麾下大将徐荣为首，日夜攻击，他亲自坐镇，刘使君麾下，伤亡不小。” 邱泽默然不语，听得极为认真，皇甫林之语，对今后极为关键。 听着皇甫林与邱泽言语，雷铜几度想要出言，但前者说的十分详细。待得奔出十余里之后，皇甫林稍歇，他终于有了机会。 “邱将军，剑阁天险，董卓军攻击城关，其阵型冲击剑阁极有讲究，令我军居高临下的优势不得尽展，将军有何良方？” 邱泽想了想：“良方？那一定得到阵上，看过方知。” 雷铜听了微微一愕，原本除了想从邱泽口中知道答案之外，隐隐还有些考较之意，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见到雷铜的神情，邱泽侧头想了想，高将军之言立现心头。 “让你去，是将军信得过你，你给我记住，把那些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头给我收起来，蜀中不是定边其余同袍，有点……” “你带一军能打的仗，他们未必打得了。所以，能让别的士卒在你手中变强，才是僵局让你去的原因，记住了吗？” 邱泽连忙答应，只是有点奇怪，高将军的话也磕磕绊绊的。 “雷将军，我们高将军常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泽绝非信不过将军，只是兵家之事，一定要看清楚，才能说清楚。” 邱将军尽力回应着，胸中那些南山武院学的词，全部用上了。 “好，等到了关上，铜再向将军请教。”雷铜欣然颔首道。 “不不不，请教不敢当，你我切磋罢了。”邱泽回的很快，记得将军当年经常说这样的话，将军的话，一定高级。 众人一路飞奔，速度很快，快到关下之时，远远的又是一队人马迎了过来。看见他们，一骑飞奔而出，马上骑士，红衫飘舞。 “邱泽，还记得卢小姐吗？哦，现在应该叫刺史夫人。”看见来人，皇甫林笑道，红色身影正是卢芸，她一直在刘璋身边。 “卢小姐？”邱泽点点头，面上立刻有了缅怀的神情。 当红色身影快到面前，他先行下马，在道路一侧等候。十二队的老兵谁不知道，这是中郎爱女，将军最疼爱的妹妹。 干脆利落的翻身下马，眼光在邱泽面上巡游一番，卢芸笑问道：“邱泽将军，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十三年的洛阳吧。” 后者笑着点头：“对，那次我们随将军去的，第一天出门，就遇见了赵厉和段均要砸将军宗家的院墙。” 说话间，邱泽不忘看了皇甫林一样，他们都是亲历者。 “那时候，你还是悦之哥哥的亲兵，现在是大将军了。悦之哥哥派你来，你一定能打，我在关上弄了饭菜，给你接风洗尘。” 邱泽闻言连忙抱拳：“夫人言重了，泽是什么大将军，夫人面前，一如当年，多谢夫人。” 卢芸听了掩口一笑：“悦之哥哥麾下，不但能打仗，还能说会道。邱泽，这次来，悦之哥哥有没有让你带信？” “夫人，我是从宛城来的，也没见到将军。” “哼，我就知道，悦之哥哥忙，连写信的功夫也没有。” 这句话，邱泽不敢接，心中暗道，将军有信也不会让我带啊。不过，能在他面前埋怨叶欢的，除了卢芸，也没有几个了。 说话间，后续的队伍也到了面前，为首之人长身如玉，样貌堂堂。听见之前卢芸的言语，他只是微笑，眼神中带着宠溺。 “邱将军，你我晋阳之后，也有十年不曾相见了吧。”来人正是刘璋，本来他是要来亲迎的，后来则是要帮着卢芸倒腾饭菜。 “邱泽见过刺史，刺史亲临一线，令人钦佩。”邱泽正式见礼。 刘璋听了，潇洒的一挥手：“对抗董贼，皆是众人之功，璋不懂军事，身在关前，亦只是效法兄长当年……” 邱泽说的诚恳，刘璋也回答的痛快。叶欢一直是他的偶像，也是大哥，至于亲临一线，的确是他自己的决定。 一旁法正、雷铜、皇甫林皆是颔首。刺史不但亲自前来，提振三军士气，更是对手下诸将极为信任，绝不干扰指挥之事。 除了刘璋，蜀中众将，除了张任还在剑阁指挥作战之外，严颜、杨秋等将皆随刺史前来。除却尊重，亦想一见陷阵悍将之威。 这种场合，邱泽是绝不会怯场的，叶欢带的头，定边军上上下下，倒驴不倒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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