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超率军决死突击,是战场上的又一个变化。相比周必对朴刀手的攻击,前者虽然也被虎豹骑逼近,但阵脚尚能稳住。 按段超之前的想法,他会尽量吸引敌军,为将军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有不同的方法,防守可以,进攻一样可以。不够当前战局,显然是防守更为有效,在场战将,都能看清这一点。 让他改变决定,对虎豹骑发起反突击的原因有二。第一便是方今的牵制,虽然仅仅是三百士卒,却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曹纯看出了方今的用意,想要吸引更多的敌军,为段超减轻压力,让前者能支持的更久。所以,他亲自率领亲兵前往。 敌军的想法,绝不能如他所愿,自己带去的亲兵,不过一队。哪怕就是吃上对手一点小亏,只要不损全局,还是对曹军有利。 曹纯的设想,已然是对眼前蛟龙一军的最大尊重了,他承认,方今和麾下三百士卒,有让他吃亏的能力,亦唯有定边军。 在周必和战船之上,副统领的眼中,曹纯的应对是正确的。换了自己处在对方的位置,也会如此决断,赢棋不闹事。 形势对自己有利之时,主将最在意的是什么?不要出现意外。只要将局势继续控制下去,哪怕稍有退让,也对全局有利。 因为战场上的有些意外,是你很难控制的,有可能会被敌军翻盘。 许褚也觉得曹纯是对的,之前他对方今所部,还有一些担心。当曹纯亲自出击之时,他就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周必身上。 应对正确,就能控制局势吗?逻辑上说的通,不过方今心里也清楚,敌将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继续变化。 一次正确,不代表两次正确,最重要的是,就算敌将所有的应对都正确,但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我能否找到那一丝缝隙? 在和郎将军九曲的对抗之中,蛟龙一军很多时候,都是步步应对正确。但实际到训练之中,他们总难击败对方。 战后总结,一句话,还是对手的实力强。一旦你应对正确,他们就会采用更多的变化,你不光要应对正确,还要能跟上速度。 方向正确,速度不够,反应不够快,正确也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一次变化积累一些优势,数个变化之间,可能是量变到质变。 于是他迅速向周必靠拢,对于自己的行为,他只有粗略的估计,是临阵之时的一种自然状态,要说深思熟虑,那是扯! 不过方今知道,现在要的,未必是深思熟虑,而是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先做到自己的极限,你要想,是你的事。 方今可以如此想,曹纯却不能这么单纯,说到底,他是要防止意外发生的。面前敌军不去管段超,而是策应周必,有何用意? 不管他有何用意,先跟上再说,比临阵反应,曹纯会全神贯注。 倘若单纯从指挥上而言,曹子和的应对,几乎是完美的。但指挥官的军令,还得麾下士卒可以切实执行,这一点上……biqubao.com 蛟龙军士卒的素质,是要稍胜虎豹骑一筹的,且他们占据了先手,动作会更快。见曹纯跟上来,方今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能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靠近周必将军之后,能够做些什么?但在快的前提下,说不得靠近之后,就会有新的想法。 不靠谱?也许吧。南山武院之中,叶欢对此,是持肯定态度的。前提则是,指挥官要是,如同方今这样的沙场宿将。 且仅仅局限于军官,身为主将或是主帅,那就几乎不可了。 道理很简单,我们经常会在面临一个难题之时,瞻前顾后,深思熟虑。然后恰恰忘了,动手去做,结果,浪费时间精力。 当你对一件事极为熟练的时候,先动手去做,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办法。恰如方今心中所想,到了那个地步,自有想法。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对自己的麾下军官,叶欢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一件事之前,如果实在搞不清为什么,那就问自己一句,我凭什么? 临阵指挥,瞬息万变,头绪极多。方今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没有时间去想的那么细,但凭什么,他是知道的。 凭我蛟龙军的战力,凭敌军主将亲来,对我的看重。或者按将军的话,实在找不到理由,凭的就是我百战沙场的直觉。 大白话,往往更深入人心,且很多军官士卒都在战场上尝试过。直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的战例,都会对战局有利。 其中当然也会有失误,对此,战后要做详细的总结。亦让军中将士知道,为什么将军会说,主帅主将不能轻易如此。 我失误,最多就是自己和三百士卒的性命,踏上唐河之侧的一刻,方今和麾下士卒早就豁出去了,现在,我就是那条鲶鱼。 如果不能造成对本方最有利的战局,就把战局彻底搅乱。形势越乱,对战力更强,训练更足的一方有利,这是基本的理论。 可以死战,不能打死仗,方今的行为,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和他一样,段超也在随时观察着,战局的变化,是否要有改变? 周将军玄武阵对朴刀手的攻击极为顺利,且用的是最直接,最爆裂的方法。后者是撑不住的,那么,自己的时机就来了。 曹纯的战术的确正确,他亲自前往面对方今,留下了充足的兵力对付自己。打到最后,我是一定挡不住的,可以确认。 确认的事情,不用多想,能不能给敌军造成最大的麻烦,才是要细细思量的。曹纯不在,对虎豹骑的临战战力,一定有影响。 虎豹骑不是九曲,没有郎骑竹,还有赵小芳,没有赵小芳,还有各队队长。随便一个人出来,战术上,都不会吃亏。 段超也参加了训练,对于此处,他是有深刻认知的。只要是纯战术的对战,九曲随便一个中层军官,都能出来掌控全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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