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之余,叶欢当然也清楚,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引导者。 这个世上,什么最令人爱,少年天才肯定是其中之一。尤其当你作为一个教导者的角度,甚至会自然生出,为他牺牲的情绪。 看看当年师父刘宽,三大中郎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少年天才,加在当时的叶欢身上,不算过分,能和霍骠骑相提并论。 有爱他的人,自然就有恨他的人,十常侍对他,就是恨之入骨。洛阳之时,张让亲来洛阳宗家道歉,叶欢就说过,身份不同。 眼前的陆逊,仪表堂堂,天才横溢,他的颜值,可比…… “士元,不好意思,本公子也只是实话实说。”帅帐之中,叶欢想着心事,有点儿走神,阴照和一干参谋自然不会在意。 这是全军上下都知道的,将军的常态,按将军的说法,随他去。 陆逊对此显然也是深知,继续道:“麯义将军有言,倘若徐州之战,关羽麾下的士卒,当真有陷阵军的七成,战局便难预料。” 说到这里,陆逊不忘看了一眼阴照,挠挠头道:“统领,本来不该说的,后来看见战报,于禁将军和庞军师,也如此说。” 阴照闻言摇摇头,挥挥手道:“伯言你继续说,不必解释。” 战报之中,于禁和庞统的确在总结之中有过这样的分析,仗打完了,结果定了,但其中,一定有值得吸取教训之处。 这个概念,一直存在于军中,越是优秀的将领,越是善于总结自己的指挥。败仗需要,胜仗更需要,叶欢将之形成了理论。biqubao.com 广陵之战,在叶欢的眼中吗,是一场胜仗,亲笔信之中他明确了这一点。天有不测风云,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测的。 三国演义之中的上方谷,也许是罗大大心疼诸葛丞相而编撰出来,完全可以理解。广陵之战,则是真实存在的意外。 但军事理论形成,将领们都真心接受的好处便是,他们会时刻检点自己在战局之中,是否有过过错,是否对困难估计不足…… 进而检讨自己的一切战法和战术,倘若能再做的完美一点,是不是能更好的避免意外?败仗如是,胜仗有否具备更好的选择? 吹毛求疵?在军事上,还真不是,为了黑而黑除外。吹毛求疵,往往才能更进一步,精益求精,令得自己不断提升。 前提是什么?前提是你要真的这么认为,而不是一个流程而已。 于禁是具备这种心胸的,庞统亦有,在军中也受到了很多的感染。他们面对意外,总结出来的很多东西,都很有借鉴意义。 当然,亦不乏过分之处,有些方面,会超脱现实。叶欢对此是要指出的,但如同定边军的同袍情,一样,利大于弊。 在阴照的眼中,陆逊那个挠头的动作,很好解释,背后说麯义将军之言,还是点评同袍之战,多少有点那啥…… 不过他也说了,是见了于禁和庞统所言之后,才会有方才言语。 至少,这个角度很好,你顺着于禁、庞统、麯义等人的思路思考下去,的确会有一些心得,倘若关羽麾下吗,当真是强军! 陷阵军的七成,麯义将军不拿自己的先登军做比,那是谦逊。但陷阵军的七成是什么威力,身为天狼之首的阴照清楚。 真若如此,之前的那场对峙战,关羽的指挥能力,的确在陈到之上。很多时候找不到战机,不是因为指挥,而是实力不够。 徐州军能做到陷阵军的七成吗?这么讨论问题,意义何在?阴统领会告诉你,因为大战,大战之后,军队战力会提升极快。 他都不用想,经历了广陵之战,白耳丹阳两支新军,立刻就会成为定边军当之无愧的主力,按将军之言,这是血与火的洗礼。 “统领,各位,相对而言,我军诸将,对曹军军中名将颇为了解,熟悉其作战方式。如此,便与曹操出奇兵的想法不符。” 陆逊还在继续,将军出神,让他出,他在想更重要的事情。 “倘若荆州战船之上,运送的不是飞獠雄骑而是关羽及其麾下朴刀手,那么,唐河一战,周必将军和一军,会陷入苦战。” 说到这里,陆逊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阴照和参谋们亦然。牵涉到实际战局,又是关键位置,敌军的每一个可能的变化…… 恰在此时,帐外脚步声传来,便有传讯士卒进帐,对叶欢施礼道:“将军,周必将军第二封急报到,唐河之处,有关羽!”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年青参谋的目光,都落在了陆逊身上。之前的侃侃而言,缜密分析,全部被验证了,当真是…… 阴照看的更细,在陆逊面上,没有出现任何的自得之色,相反眉头紧锁。他心中更是欣然,眼前的陆逊,沉浸在战局之中。 “光如兄,你来许褚还是周将军?”下一刻,他对对面参谋道。 “伯言,你来关羽,我来周将军。”后者想了想答道,随着他的话音,参谋们分作两阵,一边陆逊,一边年青参谋。 阴照看了看叶欢,后者一笑,对着陆逊的方向努努嘴,自己则到了年青参谋的身后,阴照不再犹豫,也到了陆逊身边。 得到重要军情,陆逊和年青参谋的反应,恰是天狼的特色。推演战局,刻不容缓,得出的结论,则能为主将提供依据。 结果出的越快,留给主将应变的时间,就会越多,可能影响战局。 至于天狼在战局推演之处的准确度,是经历了无数大战检验的,与整体战局进展的贴合程度,从来没有少于八成。 阴照看向叶欢的眼神很简单,借着这个机会,要不要给陆伯言加点强度,看看他在麯义将军身边,究竟学到了什么? 想要下属得到提升,必要的指点是少不了的,沙盘推演,效果有时可以与实战相当。但用什么样的方法,亦是极为重要。 叶欢的动作,就是在表达自己的心意,他站在了陆逊的对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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