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程,邢道荣深深的记在心里,每一招,每一式,历历在目。 从晋阳回到军中,魏延成了他最好的陪练,只要前者要求,后者什么都可以做到,包括有一次,被对方打的右腿青肿。 看着好友不断的成长,对魏延而言,心中很是快乐。与之相比,切磋之中的一些小失误,根本不算什么。后来,长公子亦出手。 有着这些“超级陪练”,邢道荣的武艺,又增进了一大步。方才的那阵突袭,其实已经体现出来,威风不在魏延之下。biqubao.com 说到底,还是乐进对斗将之事有所预判,青州营训练有素,增援得力。不过看在远处吕单单的眼里,却要为邢道荣惋惜。 他到底还是少了一些战阵经验,倘若方才是自己,有前者一样的武艺的话。那么敌将曹真,即使不身死当场,也得受伤。 道荣太踏实了,敌将用巧招对付他之时,最正确的做法是压抑心中的兴奋,稍稍示弱,等敌将泥足深陷之时,就来不及了。 但叹息仅仅是一刻,战场上,绝对没有如果。曹真二次上阵,虽然还是下风,却吸取了一些经验,道荣很难有之前的机会。 眼前的战局,敌军的调动,全部看在吕单单的眼里。对战局的判断,依旧是我军有利,甚至有可能提前击溃敌军。 可身为接应之将,他是不能将战况想的太过顺利的,必须要做最为困难的准备。于是乎,一连串军令下达,二曲备战。 吕单单依旧在高处观望,此时,他身处的位置,关键程度甚至要超越二曲的统领之位。之后的每一刻,他都可能发动。 自己不在,麾下副将也能完美的履行指挥接应的职责。但在判断敌军形势上,副将还缺少自己的经验,要各就各位。 集中精神观战之时,亲兵就见校尉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们的心也随之一紧。那很可能意味着,前方战场,出现了不利本军的局面。 “嗯?乐文谦原本张弛有度,现在怎么变得有些不顾一切?”吕单单心里想着,敌军的合阵速度,在瞬间大为提高。 他能看得出来,那种提高,是不在乐进的准备范围之内的。敌军的很多阵型,都出现了一定的破绽,绝非乐进的风格。 魏延和邢道荣正在冲阵,陷阵军与之配合,乐进将青州营的速度放到极致又如何?哪怕有破绽,又有谁能加以利用呢? 答案很简单,定边军骑军,眼前只有魏延邢道荣,但在乐进的心里,后方的援军,随时可能出现,一旦来攻,必定猛烈。 “到底是什么,让乐文谦如此?”吕单单想着,眉头一扬,下一刻,他不再观战了,飞速奔下高地,军令同时发出。 接收到高地上的传讯,副统领毫不犹豫的率领骑军冲了出去。与之同时,队列之中,嘹亮的号角响了起来,穿透夜空。 号角声中,包含了什么样的含义?青州军不清楚,但他们知道,敌军果然有隐藏在后的后援,现在,敌军的攻势来了。 骑军奔腾如虎,速度飞快,凉州骑的战力如何,方才就看见了。后续的援军,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严阵以待是必备的。 那边号角声响起,青州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延却是清清楚楚。吕校尉在给他传讯,让他放弃突袭敌军,立刻后撤。 理由很简单,他在后方观察,发现了危险,乐进策划的攻势,很可能还有自己视角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发动。 嘹亮的号角再度响起,这一次来自魏延军中,与此同时,寒铁战刀的挥舞更加有力,勇猛的大将,将刀法展到了极致。 魏延忽然发力,邢道荣亦然,曹真立刻感受到了压力。电光火石之间,他不由得再度后退,以消敌将的猛烈之势…… “哎……”远远的看见阵中之情,乐进却是轻轻叹息一声。在他眼中,曹真也是缺乏了实战的经验,做出本能的反应。 果不其然,就在刀斧的光芒最为璀璨之时,敌军士卒纷纷收缩之刻。凉州营的转向,同一时间到达,并伴随着一阵箭雨。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凉州骑和青州营的接触线,就拉开了二十丈的距离。这个距离,骑射全是直射,威力速度皆增。 猝不及防之下,不少青州军士卒中箭,前阵稍显混乱之时,双方的距离就被越拉越大,一眨眼功夫,扩大到了八十步。 这一刻,魏延回头再看战场,乐进的两翼包抄速度飞快,敌军是完全在追求速度,放下了一切顾忌,想要将凉州骑封住。 如此看来,吕校尉的判断是准确的,在认可的同时,魏延心中亦有疑惑。是什么,能让一直沉稳的乐进,有了意外的动作? 他是疑惑,曹真心中则是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邢道荣的猛攻是反常的,他真能拿下,早就这么做了。 事若反常必为妖!回想兖州战局种种,敌军每每撤退之时,总会伴随超强的进攻。陷阵会这一手,凉州骑又岂能不会? “全军随我,追击!”来不及细想太多,曹真大喝一声,纵马向前。能不能追上敌军,很难,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百步之外,凉州骑的动作,让曹真在震撼的同时,心中也燃起一丝希望。邢道荣骑军所部,至少有一半,在带着陷阵,一骑双乘。 他们的动作娴熟无比,显然也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且都是在高速的本性之中完成,步卒与骑军之间,配合的毫无瑕疵。 曹真很清楚,敌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有多难。稍有不慎,战马的高速加上人的奔跑,不是闹着玩儿的,有性命之危。 青州营肯定做不到,对步卒而言,要十分熟悉战马行动的轨迹,速度,时机。此刻他忽然想起,眼前是骑马步军! 骑马步军,本来就精通马术,上马,他们是强劲的骑军,下马,就是强悍的步卒,之前的骑射,证明了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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