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一军伤亡八成,萧荣对之是有心理准备的。从敌军到达此地的数字,他就能推测唐河之战有多惨烈,蛟龙足够优秀。 但按邱泽之言,优秀二字,是不足以形容周必的。萧荣信,现在更信,伤亡八成还能随敌而来,保有战力,岂止优秀? 便是在定边军之中,能做道这一点的劲旅,也不会过一手之数。 “给周必将军传讯,萧某会全力牵制关羽曹纯,周将军不需太急,到后再观战况。”迅速的丢下一句,萧荣继续前冲。 亲兵闻言,带着五六骑转向后方,随在他身后的是侦察营的传讯士卒,战马一侧的木桶之中,装着可以产生浓烟的火龙油。 用烟柱传讯,天气晴朗的条件下,格外好用。他们不但要给周必传达萧荣的军令,亦要给阻击乐进的吕单单,以及长公子。 战场变化的讯息,对将领而言,重如生命,军情迅捷,对他们的指挥,亦会有很大的加成。用烟柱,也要尽可能的详细。 在虎豹骑攻击两翼陷阵骑兵之前,曹纯已经分出了一队士卒随敌军而动,增援关羽的侧翼,目下,他对许褚所部,亦有判断。 萧荣的举动,不难解释,他率军杀向侧翼,是冲着关羽去的。嗯,这么说不够准确,他是冲着朴刀手去的,想要有所作为。 让关羽率领虎豹骑前来,曹纯不会觉得许褚的决断是错的,但对关羽统帅骑军的能力,不得不说,还是有着一些担忧的。 这无关信任,前者并不熟悉虎豹骑,指挥起来,当然会受影响。 但当他赶到战场,看见关羽的表现之后,尤其是让他隐藏下来,让曹纯对关羽的统率,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虎豹骑配合朴刀手,可以增强战阵威力,二者之间,随着战局的不断进展,也越来越有默契。简单一点,会越打越强。 萧荣肯定是看出了这一点,在许褚到来之前的这一断空挡,他是不会无所作为的。借两翼牵制之机,强袭朴刀手。 若是能在许褚到来之前,给与关羽统领的朴刀手以极大杀伤,让他们再也无法形成战力,那么曹军就失去了步骑配合。 一方的战术可能减少,此消彼长之下,另一方的战术余地就会增大。倘若自己是萧荣,应该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至于冲着关羽去,曹纯倒并不会太过担心,就像他从来都不会去担心战阵中的许褚一样。关羽的威力,肯定不在虎痴之下。 魏延优秀,毋庸置疑,面对关羽分庭抗礼,首先是武艺惊人。比武艺更可怕的是他的专注,以及将优势发挥到极限的能力。 他知道,这一仗该怎么打,才能对己方有最佳的效果。从眼前看来,魏延的表现,一直是无懈可击的,才让萧荣挥洒自如。 但即使如此,想要对关羽造成威胁,魏延萧荣联手,也做不到。 你可以说我的武艺菜,那也算了,和那么多一流战将相比,我的确菜!但我的眼光绝不菜,我要是关羽的话…… 代入自己是关羽,哦不,是许褚的位置,曹纯觉得,他的最好选择……等待萧荣前来,当他与魏延联手之时,暴起杀之! 战阵之上,面对魏延,关羽虽处上风,却还不足以击败对方。那么,再加上一个身手可在一流之列的萧荣,反而能做到? 对,因为许褚跟他说过,叶欢当年跟他说过,可以这么干。 听上去是不是有些绕,但这句话的确是叶欢对许褚说的。目的?目的当然是叶大将军的恶趣味,想让对方多想。 一开始,许褚也是这么认为,哪怕他内心赞成叶欢的话,但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反正叶悦之,不会和他说什么好话。 之所以后来还会与曹纯有此言,是因为他在魏郡一战之中突破了,境界突破,眼光也自然跟着提高,加上他原本就如此认为。 叶欢说的话,是实话,但那又如何,这家伙一样没安好心。比起恶来典韦,叶欢更坏,居然给自己来了,虚虚实实的一套。 叶欢是坏人,许褚一直这么认为,谁家好人,就喜欢逮着一个人骗?但在也不影响,他那叶欢典韦举例,为曹纯解说。 两个一流高手,围攻一个顶尖高手,绝没有你想象之中,优势那么大。有的时候,互相之间缺乏了解,甚至会成为掣肘。 魏郡之战,叶欢敢以一人之力,将他和颜良夏侯惇全部挡下,除了自身的实力很强之外,就是利用此处,三打一,更难配合。 结果呢?他还能找到机会,击伤曹军大将曹仁。在突破之后,除非是自己与吕布关羽联手,其余战将,联手威力,并不大。 另一个例子,便是当年的冀州之战,典韦独战河北双雄,颜良亲口与许褚承认过,若不是文丑看的准,他就要受重伤。 一旦河北双雄的联手缺了一角,剩下的一个,结局不言而喻。 这是斗将之中,真正的顶尖高手,在战阵上完美融入士卒之中,威力更大。萧荣当真上前与魏延联手,关羽的机会就来了。 许褚口中的那些道理,曹纯也未必全能听懂,但那不重要。关羽有着不下与虎痴的实力,后者能做到,他就能做到。 “萧荣,你要还是条汉子,就上去和魏延联手。”带着这个想法,曹纯将军甚至在心中为萧荣呐喊了,他希望见到这一幕。 “夹击关羽?谁要想我这么做,一定疯了。”他却不知道萧荣心中的想法,曹纯是许褚告诉他的,萧荣则有自己的领悟。 想想,永远是想想,冲击之中,距离关羽越近,就越能感受他身上,令人心悸的气势。我冲上去和文长联手,行吗? 肯定不行,面对关云长,我都有心悸的感觉,别说能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我和魏延之间的配合,能做到完美吗? 人人心?张将军说过,人人心也是一种战术,我怕关羽,但我不怕朴刀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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