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擎天话音落下,周乾目光如电,冷冷的扫向前者,落下一子,幽幽道: “国公怕是糊涂了,这棋盘可不是朕一人的,同样也是你们的,可倾覆不得啊。” “陛下说笑了,命都快要没了,老夫还要这棋盘有何用?” 叶擎天嘴角一掀,面无表情道,“再说,这棋盘自诞生以来,从始至终都是姓周,可从未姓过叶。” “国公当真想好了?此时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周乾深吸一口气,眸子微眯,轻叹道,“若你现在收手,朕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呵呵,陛下,臣可不是三岁小孩,退一万步讲,就算陛下真的视而不见,那七殿下呢?” 叶擎天淡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没等周乾开口,叶擎天盯着棋盘,再次落下一子,接着又道: “说起来,七殿下的性子倒是与年轻时的陛下颇为相像,但他比您更狠,臣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当初让下面的小辈招惹他了。” 见状,周乾知道此事再无缓和的机会,当即也不再多说,偏过头看向身后, “华云天,你带人去沧州一趟。” “是,陛下!” 华云天一个机灵,连忙起身应道。 “陛下!” 就在这时,叶擎天突然沉喝一声,见周乾看过来,他又开口道:“臣先前就说过了,臣等今日来,都已经抱着必死之志。” “那又如何?” 周乾淡笑一声,沉声道:“就凭你们,还不是朕的对手。” “陛下实力通天,臣自然不是陛下的对手。” 叶擎天点点头,平静道,“但臣修炼多年,也算小有成就。”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周乾,声音沙哑, “臣若是想自爆,您应该拦不住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沉闷了,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叶擎天身上,目光中满是忌惮与怀疑,似是在确定叶擎天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尤其是华云天,此时更是进退两难,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郁闷到了极点。 周乾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涌起说不出的寒意,咬牙道:“叶擎天,你真是疯了。” 叶擎天的实力本就不比他差多少,真要打起来,他虽能压其一头,但叶擎天若想自爆,光凭他一人,是不可能阻止的。 而以叶擎天的实力,一旦自爆,其威力之恐怖,简直无法想象。 “呵呵,不到最后关头,臣也不想死啊。” 叶擎天叹了一口气,笑了笑道:“所以臣劝陛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让人去沧州,这样对谁都好。” 说完,他低头看向棋盘,微笑道: “陛下,该你了。” 听到叶擎天的话,原本阴沉着脸的周乾反倒是冷静下来,他知道叶擎天就是在跟他赌,他现在越着急反而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biqubao.com 见状,叶擎天反而皱起了眉头,轻声道: “陛下这是想清楚了?” 周乾目光深邃,盯着叶擎天,干脆利落的落下一子,坚定道,“朕早就说了,吾儿周尘,有大帝之姿,就凭你们这群蝇营狗苟,还动不了他。” “呵。” 叶擎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只当周乾是黔驴技穷,淡淡道: “那臣可要拭目以待了。” …… 沧州,离阳城 此时的离阳城已经化作一片禁地,天穹黑云漫天,光霞如潮翻滚,恐怖的力量碰撞,犹如天崩地裂,时光倒转,可怖之极。 城内,城主府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手持修罗神枪的周尘凌空而立,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薛庆,轻笑道: “薛国公,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啊。” “混账!” 薛庆摸了摸脸颊上的鲜血,面色铁青。 谁能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周尘,打起架来居然会如此疯魔,完全就是不要命般的与他厮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尘的肉身比他还强。他是谁?薛家家主,大周世袭国公,成名数百年的道源境强者。 而周尘才多大?他才修炼多久?肉身就已经比他还要强了,这从娘胎开始修炼也没这么强吧? 本来他对这次行动还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叶擎天完全是是小题大做,直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周尘的难缠之处。 一念至此,薛庆立刻收起了对周尘的轻视,低喝道: “七殿下,这可是你逼我的。” 周尘唇角一掀,淡淡道:“希望你的实力比你的嘴更硬。” “你找死!” 薛庆神色一沉,当即伸手一招,一面黑色骨镜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骨镜上的神秘纹路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竟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幽暗的黑光,长久注视,感觉灵魂都要被其牵引。 看着被薛庆虚托在手上的骨镜,周尘瞳孔微缩,骨镜的诡异,令他莫名的产生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此乃噬魂镜,乃是我薛家传承至宝。” 见周尘面色难看,薛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灵魂一旦被摄入其中,便会被永久拘役在镜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的确是好东西。” 周尘点了点头,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笑着道,“但马上它就是我的了。” 听了这话,薛庆神色一片肃杀之色,没等周尘反应,骨镜中瞬间喷吐出一阵黑光,朝着他笼罩而下。 眼看着周尘就要被其笼罩,就在这时,周尘的身影蓦地消失不见。 虚空穿梭! 随着修为提升,周尘现如今使用虚空穿梭也是愈发娴熟。 下一刻,只见周尘出现在薛庆的背后,手持修罗神枪,朝着后者的脑袋狠狠劈下,锋芒毕露,虚空像纸一样被撕裂开来。 “雕虫小计。” 薛庆似是早有准备,面无表情,反手一掌拍出。 几乎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骨镜再次喷吐出一阵黑光,朝着已至身前的周尘笼罩而去。 就在周尘准备抽身而退的时候,异变陡生, 轰! 只见一道刺目的光芒突然从地底深处迸发而出,一股毫不掩藏的杀机弥漫开来,空气似乎都在此刻冻结,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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