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进不敢开口说要兽皮衣的事,冻的嘴唇发青,为了活下去,还是乖乖听话,走到船杆旁。 正要下船,阿树喊住了他:“等一下。” 阿进听着这话,欣喜不已,这是打算给他件兽皮衣吗? 回过头来,真看到阿树手里拿着一件兽皮衣,正是他们依河部落族人先前穿的兽皮衣。 阿树把兽皮衣递给阿进:“穿上。” 阿进欣喜的差点流泪,这人真是太好了。 果然,听话就是有活着的可能。 穿上兽皮衣的那一瞬间,阿进温暖的红了眼,小心翼翼的翻过船杆,拽着绳子落在大树上,朝大树头走去。 趴在船杆上看阿进前进的阿无,万分不解的问阿树:“为什么给他兽皮衣?怕他冻死?看他这个样子,也冻不死,就冻一冻他怎么了?” “动脑筋想想。”阿树现在不想骂他,“虽然他说了距离有点远,但穿了兽皮衣和没穿兽皮衣的差距还是能看出来。” “如果那个聪明的祭司,看到阿进没穿兽皮衣,你想她会怎么想?” 阿角这次倒是抢在两小伙伴们前开口:“会怀疑阿进投靠了我们。” “对。”阿树用下巴指了指走在树上的阿进,“如果此时下方去报信的人是阿无,阿角你看到他没穿兽皮衣,你得到信息后,你还会去救他吗?” 阿角很是斩钉截铁的摇头:“不会,因为他连自己的兽皮衣都保护不了,更保护不了我们。” “也有可能他已经暴露了,所以对方更不会按约定来。” 阿转迅速接话:“所以就算是阿进传了消息出去,那个聪明的祭司得到消息,也不会让部落族人出现。” “不出现,咱们输了,就得重新布置新计划。” 阿无瞪他俩:“显摆的你们,把要说的都说了,我说什么。” 阿树瞪他:“你别欺负他们俩,还有说的,好好想想。” 阿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没说的,这就很难想到了。 果真,船长和他们的脑子就是不一样,想那么多,累不累啊。 阿树轻叹一声:“除掉你们说的,还有一个原因,就问你们,在你们冻的要死的时候,有个人给你们一件兽皮衣保暖,你感不感激对方?” 三小只恍然大悟:“哦,攻心啊,好计谋。” 哪怕你的兽皮衣就是被对方给抢走,在对方把兽皮衣递给快冻死的你时,你心里都会对他产生感激,忘掉对他的仇恨。 哪怕那个东西原本是你的,但当你需要时,别人给你了,你就会对他产生感激。 与之同样的,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再被抢回去,你心里也会痛恨仇视那人。 阿树难得的笑笑:“再者,我也是生怕阿进走在大树上,因为寒冷掉到水里死了,那一切都白搭。” “重新再弄醒一个依河部落的族人,我有点不欢喜还嫌麻烦,还是看好这个叫阿进的。” 阿无讥笑他:“你就不怕阿进反咬你一口?” “你觉得我怕吗?”阿树笑意温柔,“就像你刚才说的,若是被他们那个聪明的祭司看出没穿兽皮衣的阿进在骗她,咱们得重新弄一个计划。” “既然这样,我就直接用鼓声告诉所有的船长们,这一段路的活人都别救,她再聪明,对咱们也没办法。” “所以还是咱们赢。”阿树冲阿无挑了一下眉,“你怕的那一刻你就输了,所以永远都不要退缩,你才是赢者。”biqubao.com 阿无冲阿树抱拳:“谢阿树船长大人教诲。” “别扯有的没的,好好学习,故事就是故事,别扯到现实生活中来。”阿树知晓阿无这个是学故事中的手势做的。 说真的,是有点喜欢,但孩子要好好教,别让他创一些没有的,引导的其他人也跟着学。 万一族长和阿瑟不喜欢呢? 阿无赶紧收了作揖的手势,抱住他的胳膊:“你喜欢这样?阿瑟就是这样抱族长的胳膊。” 阿树直接把他给推开,还登鼻子上脸了是吧。 阿无退后半步,抓着阿转阿角伸来的手臂,哈哈大笑。 雨雾中,漂浮在水面上的大树,晃来晃去的很凶猛,半点也不能和稳重的大船相比。 同样的雨水,同样的波浪,大船能稳住,大树就晃荡的差点让阿进摔下去。 阿进先前来的时候是坐着的,并不觉得这大树凶残,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走在大树上,那是真的很害怕。 一个水浪拍打在大树上,吓的阿进差点一个脚哆嗦,赶紧稳住脚步,都快吓哭了。 他早就和阿选族长说大祭司不是个好的,可族长却偏喜欢她说的一切,看的他焦心的很。 先祭司是他阿耶的阿姆,他从小就跟在先祭司身边,听她讲天上地上的事。 讲人类的事,讲野兽的事,真的是好好听,他好喜欢。 后来,先祭司到了要挑接班人时,还曾经感概过,为什么他不是雌性,不然下一个祭司就是他。 他倒是想当祭司,可先祭司说了,祭司只有雌性能做,雄性不能做。 这就没办法了,他只有羡慕的份。 后来,先祭司选了接班人,取名叫聪明。 聪明和自己一般大,很喜欢笑,笑起来时,两只眼睛弯弯的很是让人疼。 族人们都喜欢她,自己那时也是挺喜欢她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聪明就老是欺负他,更不准他靠近先祭司。 真就是见一次就打他一次,他这个雄性自是不会和雌性计较,更何况对方还是未来的祭司。 他曾告诉过阿姆,聪明欺负她的事,但阿姆不信。 也对,聪明欺负自己时,都没有人看到,说出去谁会信。 后来自己就再也不说了,只远远的躲着她,渐渐的也和先祭司远离,但对方还是欺负自己。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好久也没想通。 慢慢长大后,聪明不欺负自己了,却会在自己面前说别人的坏话,更是让他不明白。 某次,聪明要和他配对,他严厉的拒绝了,实在是想到小时候被聪明欺负时,他就浑身不舒服。 再然后,聪明又开始欺负他,借的还是未来祭司的身份,他还是拒绝了。 待到先祭司死后,聪明就用她大祭司的身份,逼迫自己和她配了对,自己就更讨厌她了。 聪明有一个坏处,就是配对时,总喜欢骂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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