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居把先前他们四个人想到的话,此时都一古脑的全都吐在阿般身上,刺激着他。biqubao.com 他话语越说越快,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刚记住的这些残忍的话语,全部都砸到阿般身上,让他痛苦。 阿般听着阿居噼里啪啦的血腥话语,脑海中闪现阿居的各种惨事。 他抱着没了脑袋的阿居的身体…… 他眼睁睁看着阿居被人捅穿身体扔下大船,他却没能伸手去救…… 他站在瞭望台上,看到水面上有一具泡到发白的尸体从他面前飘过,正是阿居。 他看阿居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了两刀,吐着血死在自己怀里。 他看到阿居捂着伤口倒在自己怀里,一脸痛苦的说着他好痛他好怕他不想死的话。 他看到阿居被大黑刀劈成两半,一半还在朝自己爬来,另一半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却血流不止。 一会他又看到小时候的阿居,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去摘果子,偷偷的练扔石头,想着长大以后好替族长打猎,让族人们吃饱。 现实的画面,幻想中的画面,以及小时候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在阿般面前不停来回的动弹。 最后的画面是阿居死在他怀里,喊着他好疼的悲样样子。 那个画面最真实,也最让他痛恨自己是废物。 他连阿居都没保护,他又怎么可能完得成族长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去见族长的幻想,在此时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阿居见阿般又发呆,终是拿出杀手锏:“阿般,对不起,我再也撑不下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居,你怎么了?”阿般看着面前,气息越来越弱的阿居,慌了,“阿居,你别吓我。” 阿居嘴里流出一抹鲜血,面容痛苦的看着阿般:“阿般,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好痛,真的好痛,阿居,我好痛啊。” 阿温给自己的血哪来的,腥死了,好想吐。 不行,忍忍,别一下子把血都吐出去了,等下没做好,吓着阿般还气着了阿般,所有的事都毁了,可就不好。 阿般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阿居,后知后觉害怕的哭起来:“没有,不要,你别死,要死的是我,他们都死了,留我有什么用。” 阿居坚难的抬起手,挤出两个字:“活着。” 手猛的落下来,砸在一旁,让阿居在内心咬牙切齿,这样没错吧,看那些将死的人,最后都是这样。 他应该是没学错的。 哎,憋着好难受……咦,阿般怎么不哭了,也不动弹了? 你怎么着也得往下学的吧,你不该对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吗? 怎么能抱着我的尸体一动不动? 你倒是动起来啊,你这样不动,我憋的好难受,别没在水里憋死,却在这里憋死了。 可别我学了这么多,最后却什么用也没有,反而还惹的阿般骂人,那可就太糟糕了,阿温定是要骂自己没做好。 阿居快把自己给憋死了,想动不敢动,想睁开眼看看,又怕被不动的阿般瞧着个正着。 正左右为难时,听到阿般闷哼一声,突然呕了一声。 这声音…… 阿居欣喜的猛然睁眼,看到嘴角挂着血迹的阿般,正回头……四目相对,场面很尴尬。 阿般瞳孔瞪大。 阿居冲他嘿嘿一笑,朝他吐血的地方看去,又嘻嘻的笑了:“真吐了一口血,吐的好,吐的妙啊。” 阿温说,吐了一口血,阿般几乎就是没事了。 现在阿般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不不,也不好,阿般此时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给掐死。 阿居心底晃荡的害怕,一手搂住阿般手臂,一手拿他的衣服给阿般擦嘴上的血迹:“血吐出来,心里的那股无力和难受就没了。” “这是我和阿温阿左阿右为你特定的治病的,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但在打骂之前,咱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昨晚打了一个晚上的架,我现在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阿居打了一个哈欠,这是真的,不是假的,他也是真的困了。 若不是因为担心阿般,他早休息了,定是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就睡的昏天暗地。 阿居把擦了血迹的衣服扔到旁边,把被子盖到两人身上,心虚的不敢看阿般:“睡睡睡,快睡。” 阿般收紧手臂,疼的阿居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喊,只红着眼看着他:“我真的很困,等我睡醒了再打好不好?” 这样的示弱,这样的讨好,阿般真的怪罪不了,只得收手。 阿居内心得意,干脆往阿般方向更加靠紧。 嘿嘿,看你怎么打我。 休息休息。 阿般看着已睡着的阿居,确实是打不着,还替他把被子掖了掖。 对,有什么事都得休息好了再说,昨夜那一战,真的是伤心伤身。 那口郁结在心的气,此时散了,阿般就算是气阿居骗了自己,也没太多气。 在看到阿居睡着后,他也睡着了。 这个白天,昨晚上参战的族人们,睡的很香。 因为他们保护了部落,保护了大船,他们驱逐了危险,全身心放松,自然睡的香甜。 也只有他们休息好了,才能在今晚更好的保护部落和族人。 昨晚上的事,绝对不可能只发生一次。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山顶越来越少见,那些聪明的,强大的族长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带着他的族人们活下来。 活下来就需要食物,这个时候一切能动的都将是入口的美味食物。 这移动的大船,在他们眼里是栖身之所。 大船上巡逻的勇士,在他们眼里是烤肉。 这两样东西正是目前为止,所有人都缺的。 大船就这些大,人数有这么多,烤肉却会变来变少,那就只能强者胜,弱者死。 除了把大船上的原人类杀掉,没有第二个办法抢夺大船。 杀掉的人类可以囤起来,现在这种冰冷的天气,正是为他们而生的。 横声部落的族长阿横,看着水面上,一具又一具认识的尸体,他站立不动,全身杀气越来越勇。 “都死了!” “一个没活!” 阿横盯着飘过的尸体,猛的转身看向族人们:“那种抢夺不行,那就让小娃崽们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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