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池的话,陈润雨瞳孔地震。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池,她的表情写满了懵逼,宛如自家偶像塌了房。 张池的表情很平静,他冷静地看着陈润雨,观察她表情的每一处细微之处。 事到如今,张池已经无所畏惧了,哪怕是塌房,他也不在乎了。 以前在剑宗要塑造出完美的形象,是为了在剑宗生存,如今剑宗都没了,他装不装其实都无所谓。 只是后来被一路裹挟,不得不装而已。 如今塌房,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陈润雨到来之前,张池深刻地反思过了自己,从前的他太端着了,以至于得到了骨幽幽之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觉得自己应该精致利己。 所以他在一番算计之后伤害了唐若菱,又算计了陈润雨,最后连师父也都在他的算计中。 仿佛自己已经是一个枭雄,就该有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思想觉悟。 自此心黑手狠,逢人便是算计。 直到去了金鼎秘境,一次又一次承受良心的拷问,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算计还是在扮演。 直到这一次,他又一次做了很冒险的事情,并且吃了很大的一个亏,深思之后,他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迷失自我太久了。 他当年刚入社会的时候,想的也是匡扶正义,帮助弱者,他也曾是一个热血善良的人。 这个世界很危险,也一度让他扭曲,也让他一度屈伏于压力之下。 但他终究是明悟了自己的本心。 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好人,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既然他本来就是中间态,又何必非要走极端? 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即可,何必拘泥于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说到问心有愧,张池所愧对的,也只有两人。 一是唐若菱,是骨幽幽绑架她在先,其实以张池的智慧,当时完全可以有更稳妥的方案,但他还是做出了那种选择。 这是因为他心中本就有恶念,当了太多年好人了,内心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阴暗,时刻生活在火力不足的恐惧中,心灵都已扭曲。 骨幽幽的出现,则是给了他做坏事的底气和力量。 且不说现在的结果如何,归根结底,当初做决定的他,内心都是邪恶的,而他也的确伤害了唐若菱。 另一个就是陈润雨了。 当初陈润雨何其信任自己,但自己自私自利,算计她为自己挡枪。 所以,这一次的救援,他的确是损失惨重,但救了唐若菱和陈润雨一条命,也算是他对过往的赎罪。 当然,这种赎罪没有人知道,张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能不能抵消,尺度也在张池心间。 于是,这一刻,张池和陈润雨摊牌了。 他并不打算深入剖析自己过往的心路历程,只是告诉她,自己的确是和魔族为伍。 陈润雨显然已经自闭了,显然,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师兄和魔族搅合到了一起。 在这个世界,和魔族搞到一起,可没有人说什么身不由己之类的话,立场问题是不可调解的。 魔和人是天敌,人和魔搞在一起,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罪孽,都应该受到制裁。 这种思想深入人心,也只有张池这样的穿越者会不当一回事了,因为他打小就拥有完整的三观,才不会轻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 看到陈润雨这样,张池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失望,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这可曾是他的脑残粉啊,现在怕是也要脱粉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粉的只不过是他塑造出来的一个虚假人设而已,这房塌了也没什么不好。 “龙珠给你,我走了。” 张池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放下龙珠,便转身朝海洋走去。 他也没暴露自己和敖泷的关系,敖泷这会儿就藏在水下呢! 看到张池转身走了,陈润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问道:“你要去哪里?” “换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张池很坦然地说道。 其实是换个地方苟住,他感觉随着自己心境开阔起来,神魂境界的壁障已经在松动了。 显然,突破神魂境界,需要一定的阅历和足够强大的神魂,但并不是一定得熬够了时间才能突破,如他,这会已经有了突破的契机。 等找个地方苟住,花一点时间突破到神魂境界,或许可以以此反补骨幽幽,让她提前苏醒。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么?” 陈润雨说出了一句让张池意外的话,张池不禁看向她,疑惑地道:“我和妖魔为伍,你也要跟着?” 陈润雨摇了摇头,很认真地道:“我刚才只是很震惊,很难相信,但不管你有没有和魔族为伍,你都是我最敬爱的大师兄。” “噢,我还以为你会和我割袍断义呢!” 张池说得很随意,但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我才不会!” 陈润雨着急得拉住了张池的手腕,让张池不得不停下脚步,和她对视。 陈润雨也用很单纯但认真的眼神看着张池。 “大师兄,我相信你。” “到这份上了你还信呐?” 张池震惊于脑残粉的执着,偶像自己都承认罪行了,你还粉呢? “我就信!” 看上去陈润雨像是降智了,但实际上,她这会儿的智商是上涨了。 “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想来不会现身暴露自己吧!” 陈润雨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张池把龙珠都还给她了。 而跟龙逸战斗最大的好处也就只有龙珠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张池何必暴露自己。 既然张池都为了她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她就非得拘泥于张池是不是和魔族有关系? “不管师兄是什么身份,我曾经受过师兄的关照都是真实的,师兄救了我的性命也是真实的,还有……我对师兄……” 说到这里,陈润雨忽然有些结巴了。 她自然是有些害羞的,不同于那些战斗力爆表的女人们,陈润雨在张池面前,始终都有少女的羞涩。 然而,想到觊觎张池的人有那么多,她再不出手以后就没机会出手了。 “还有,我对师兄的爱是真实的!”(本章完)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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