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焚书坑儒吧?” 王化羽问我。 我点了点头,当我想到这点时,王化羽也说到此。 她继续说:“其中坑杀的人中,有部分是非议始皇帝的儒生,但更多的是我惊门的老祖宗们……方士。” “当年,始皇帝为了寻求长生之法,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让当世所有的方士帮他完成这一目的,可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就算是当世最厉害的方士,也无法帮助始皇千秋万古。” “在寻求长生多年后,始皇帝看出了长生无望,也看出了当世的方士找不到长生之法,祖龙大怒,下令将所有的方士坑杀,也将所有关乎玄学古籍焚灭,这就是历史中,第一次灭玄行动。” 始皇帝灭了大部分的方士以及古籍后,玄学一门凋零许久了,至少玄学人士绝迹了上百年,无异于灭门。 “当然,那时候的始皇帝,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将所有玄学之人尽灭,还残留下了诸多先贤至理。” “最后,汉朝初年时,在董仲舒的谋划下,重新崛起。” 王化羽缓缓再说道。 这事其实不算什么秘辛,甚至是江湖外的普通人,也都知道。 始皇帝其实也是想要彻底灭了方士,无可奈何的是,始皇帝并不精通玄学之术,他再如何厉害,也找不到办法根除了那些精通秘术的方士。 接着,王化羽又继续道:“再后来,其实也出现过大大小小的世俗掌权者对玄学人士的灭玄行动,但都以失败而告终。” “你的意思是,如今有人,也想将世间的玄学之术销毁,从而在根源上灭了惊门?” 我沉声问道。 “对。”王化羽点头。 “历史上大大小小的灭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归根究底,是因为灭玄之人,都不是玄学之人,他们是外行人,不懂玄学之术,几乎不可能成功,最多做到始皇帝的焚书坑儒的程度。” 我沉吟了一会后,说道:“要想真正的灭玄,除非让内行人来干,可让玄学之人来灭玄,那这又是自相矛盾的事情,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所以,你说要灭惊门的人,是谁?” 王化羽摇了摇头,说:“这人具体的信息,没人知道,但他对我惊门,甚至对所有的玄学之人,怨念极深,更是深谙玄学之道!他要灭玄,后果比焚书坑儒更甚!” “在不久前,此人就找上了几位理事,让几位理事处理好后事,惊门将灭,文王道统将碎。” “对方就放了这个狠话,你们就相信了?”我问。 “不,陈先生,你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手段来通知几位理事的吗?”王化羽反问我。 接着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惊恐。 许久之后,这心性高傲的王化羽,声音竟有些颤抖,她道:“生死契!此人连发数张生死契!” 当王化羽提及此,我的心念也不由震动! 数秒,我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王国光! “对方连写六张生死契!除了魏春明以及齐鼎州之外,包括我师父公孙侯,每个人都收到了六张生死契!这是何等的概念?常人就算再有本事,书写一张生死契,都要遭至天谴,可对方写了整整六张的生死契!” 王化羽的眼中有些震动。 是对这无解实力的难以置信…… 很快,王化羽看我,说:“陈先生,当几位理事收到了生死契后,便明白了,当初那张困扰惊门八大理事多年的生死契,应该也是此人书写,是我们误会你师父,在此,我替我师父公孙侯,以及几位理事对你说声抱歉。” 他这话,我不为所动。 我的内心在思索。 要对付惊门的人,连写七张生死契的人,应该就是王国光了。 “我师父公孙侯猜测,消失许久的魏春明,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而杀死魏春明的人,也许就是这位连写七张生死契的人。” 王化羽继续说道。 面对她这句话,我并未多说什么。 她则接着道:“是我们误会了黄永恩,当初他留下过一句话,说几位理事不能登顶领袖之位,否则祸乱江湖,几位理事都以为是黄永恩妖言惑众,目的是想将领袖之位留给你。” “但眼下,几位理事都明白了,这是黄永恩保全惊门之策,惊门的门徒弟子实力太强了,门派势力更是远超所有江湖势力,这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忌惮,要是几个理事一盘散沙还好,可要是惊门拧成一股绳,有人登顶了领袖之位,大祸就将临头!” 我看着王化羽,沉默了。 老黄所留的遗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公孙侯等几位理事的本领不够,不足以对付王国光。 王国光应该与惊门有着世仇,一旦有人一统了惊门,他便坐不住了,王国光动手,不仅惊门大难,江湖更乱。 “在看见几张生死契后,弄清楚了黄永恩的用心良苦后,几位理事马上重视了起来,并再次齐聚长玄宫,商讨应敌事宜,最后众人得出一个结论。” 王化羽缓了缓,再道:“既然黄永恩早就猜到有人要对付惊门,那么以黄永恩的能耐,他必然也留下了后手!众人马上开始寻找。” 话到此,王化羽的眼中流出精光。 “果不其然,黄永恩真的给惊门弟子们,留了一条活命之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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