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话落地,不断有回声在这片山川间传递。 陆明灯的脸色一变。 他震动地看着我。 也许是我毫不客气的话,让陆明灯有些不悦,也许是我所说的秘密,让陆明灯感到错愕,反正此时站在我边上的陆明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我一句狠话放完后,内心却是凝重了起来。 并未相见,但这个昙王在我心中的危险程度,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地步! 昙王真不在住处么?不,他是刻意躲起来了。 这座山都是他的,我又是他重要任务的关键之人,他又哪能不知道我来找他了? 恐怕,当我入山的那一瞬间,昙王就已经知道我来找他了。 如果昙王光明正大的面对我,我倒不会认为他有多危险,可他深谙刺客之道…… 何为刺客?如蛇般蛰伏,要么不动,要动则一击必杀! 隐藏在暗处的他,才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昙王!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是惊门领袖,是黄永恩之徒,还是边上的阿猫阿狗,无论我强与弱,他都始终秉承着看刺客之道,严阵以待,毫不轻敌。 我看了眼陆明灯,师父就是师父,这昙王可比陆明灯要强多了。 可能,陆明灯在身手上不弱多少,也可能,陆明灯也深知刺客之道的要义,但陆明灯毕竟年轻,在面对自认为实力稍弱的对手时,就不会在遵从规矩。 就像是我与陆明灯第一次见面,他看不上我,直面来杀我。 看似只是简简单单的轻敌,可对刺客而言,却是最致命的错误! 接着,我便说:“既然你师父不愿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走吧陆明灯,你应该也不知道你师父这个秘密吧?” 说着,我绕过这幢院落别墅,朝深山中走去。 陆明灯一言不发的跟着我。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在一个洞口处停了下来。 “来过这个洞口吗?”我问他。 “从没来过。”陆明灯摇头说道。 这个洞口一看就不是先天洞穴,而是后天凿山形成的。 我指着不远处被山林阻挡的别墅,问陆明灯:“你再看你师父的住处,像什么?” 陆明灯一愣。 接着,他喃声说:“像是专门为守护这个洞口而建造的房子。” 我笑了笑。 那位昙王,之所以要在此山中,耗资数亿买下一座山,又建造一个别别墅,就是因为这个洞口。 此地的风水确实很不错,环山拥蹙,河溪萦绕,但此地风水,有个最重要的作用,那便是……藏风聚气,蒙天蔽地! 通俗来讲,这里最适合藏东西! 至于藏着什么东西,就在这个洞口当中了。 “进去看看。” 我接着对陆明灯说。 陆明灯一时犹豫。 我冷笑一声,就在我一脚踏进这个洞口时,突然有一股刺骨的森冷之意冲面而来! 接着,有无数哀嚎随着洞中的阴风传来,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唰唰唰—— 也就在我要踏入洞口时,无数利箭杀来! “小心!” 陆明灯一把拉过我,将我拉出了利箭的攻击范围内。 轰—— 利箭从我边上飞过,刺向了前方一片的树林当中,有好几棵茁壮的大树应声倒地。 这些利箭要是落在人的身上,顷刻间就会变成血肉筛子。 这处洞口不是那么好进的。 “仅凭一些暗器,就能杀我陈启?昙王,会不会未免还是太小瞧我了?” 我问。 接着,我手持一张灵符,双眼清明,沉声喝到:“何方邪祟在洞中?哪个妖魔敢妄为!真武天君助我!” 一张真武天君符将要引动! 无论洞中藏着什么,一张真武天君符的浩然正气,足够让洞中之物大受影响! “慢!” 就在我的符箓将要引出,一声厉喝从不远处而出。 接着,一位佝偻的老头出现。 老头瘦得像是皮包骨,手中还拿着一个拐杖,看起来先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了一般,毫无任何生机可言。 老头长相凶悍,眼神阴鸷,死死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我边上的陆明灯出声了:“师父。” 这个老头就是昙王。 谁能想到,堂堂的昙王,竟是这么一个几乎快要瘦成猴子的老头? “逆徒,还有脸喊我师父?” 昙王出声,严声喝道陆明灯。 陆明灯立刻不说话,有苦难说的看着我。 我则冷冷道:“昙王,人生会做错很多选择,有的错,无足轻重,但有的错,却能让人陷入万劫不复。” “哈哈哈!” 昙王先是一怔,接着朝我大笑:“小子!老子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还教我做事?” 说完,昙王身形暴动,一只手极其的有力,化为虎钳,就要朝我杀来。 我转身躲去,而这昙王冷冷一笑,有一锋锐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的身形矫健的让人难以置信,根本不像是他这瘦弱的、拄着拐杖的老头所能爆发而出的。 而他手中的匕首,更是仿佛与他的身躯融为了一体,人、刀合一。 “人生道理,我索命门昙王何须你教!你既逼我现身,那我也懒的跟你废话。” 一句话说完,昙王手中的匕首直指我的眉心。 我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昙王。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明灯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大喊:“师父!不可!快快停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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