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暗,我好像行走了漫长无尽的时间。 这短短两层的高度,却好似在登天。 时间的流逝像是变慢了…… “到了。” 直到守殿老人的声音出现,这漫长无尽的时间才结束,那缓慢的流逝,才恢复正常。 是一片黑暗。 与第一层的尸油铜灯照亮,以及第二层的日月光辉照亮不同,这最核心的第三层,并没有任何的照明物。 我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就连身边的守殿老人,我也无法看清楚。 就更别说,那面能显示出你一生的神秘镜子。 “哥哥?” 但很快,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黑暗中,出现了两抹光亮,竟是一对清澈无比的眼睛! 玉心眸! 巫门九儿的玉心眸。 “九儿。”我试着出声喊了句。 “是我哥哥。”九儿回我。 我盯着她良久。 接着,我开口说:“其实不是你孙爷爷让你来帮我的,你巫门本就想来这昆仑山,九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着其它的目的?” “是的哥哥,我很早就知道日月神宫了,我来昆仑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日月神宫,甚至,日月神宫可能就是我呼唤出来的。” 九儿的声音依旧奶里奶气,可却平添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听了她的话,我愣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是对昆仑山这条祖龙脉心有贪念,从而引出日月神宫。 可巫门九儿的目的,却是只为了我们脚下的这座日月神宫。 “你想来这第三层,你想看自己的一生?” 我问她。 除了那不知真假的第四层岁月渡轮,只有这第三层对普通人有着吸引力。 “对哒。”九儿直接回答我。 “你不怕走不出来吗?没人能从化镜一生中走出来,谁也不行,这是何必呢?”我问她。 也许这九儿天赋异禀,她们巫门想让她看看自己的一生究竟有着多大的成就,亦或者带领巫门创造多大的辉煌。 又也许,九儿也好,巫门也好,她们都有未解开的秘密,需要这日月神宫的帮助。 但巫门真有信心,让九儿从化镜一生中脱困? 还是说巫门只是想赌一把? 用九儿的性命为赌注? “哥哥,我不会走不出来的,我奶说了,你会带我出去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九儿的玉心眸无比真诚的看着我,开口说道。 “我会带你出去?” 我凝神问,接着,我笑了笑说:“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从镜子中走出,我又哪来的办法帮助你,九儿,你们巫门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当我问到这里时,九儿并没有正面的回答我。 而是突然间,九儿眼中的玉心眸光亮大放,将她的整个人都照亮。 这是反射来的光亮。 我一怔。 我的背后,九儿的正对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有面镜子的。 “九……九儿,你已经看那面镜子了?” 我干咽了下,问到。 九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而此刻,我也才看清楚了九儿的面貌。 她那可爱的小脸蛋完全僵硬住了,就像是用泥土捏制成的陶人。 甚至,在她发出声音时,嘴巴都是不动的。 她的身躯正对着我背后的镜子,就呆滞地站着,毫无任何人的生气,完全像是没有了灵魂。 唯独她的眼睛。 她的玉心眸还有神采,甚至是更有神采了。 “你的灵魂在你的眼睛中?”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 九儿回我话了,而她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来,“我的三魂七魄都被玉心眸储存着,这样就没有完全沦陷在镜子当中,也才能跟哥哥对话。” 这玉心眸还真是特别。 在肉体凡胎当中,九儿这双眼睛,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独特了。 如果没有这双玉心眸,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小女孩,那就完全成为了干尸一具。 不仅肉身僵硬无神,三魂七魄也将被我背后的镜子定格。 成为化镜一生的沦陷者,最后当生命逐渐流逝后,成为日月神宫第一层的铜灯,接引下一位的到来者。 而这个时候,我好奇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你真的看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巫门想要的一切吗?” “哥哥,我已经得偿所愿了。” 九儿甜甜地回答我。 她的这句回答,让我的心神一震。 还真能看见人之一生…… 霎时间,我的耳畔好像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转身!转身!我也要看看我的一生! 从我的出生,到我的死亡,属于我陈启的一生,究竟是波澜壮阔,还是平平无奇,亦是半路夭折? 关于我父亲的秘密,关于老黄的秘密,关于王国光……关于所有人的事,我都找到答案了吗? 我能不能像老黄所言,站在长白山巅,俯瞰这天下江湖! 这些诱惑,催促着我转身,催促着我直面那镜子! 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我咬着牙,忍受着心中再度出现的心魔。 接着,我说:“九儿,你能告诉我,你的得偿所愿是什么吗?” “我的玉心眸来历。” 九儿回我说。 “你的玉心眸不是天生的吗?”我疑惑。 这种特殊的体质,除非像那杨亦溪一般,真有能力夺取他人天赋为己所用,否则只能是天生的。 九儿那灵气十足的眸子闪过异光,她再次出声:“不是,我的玉心眸是你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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