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起来。” 我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何坤。 王国光的快速离开,并没有将何坤给带走,他也没有机会走。 何坤畏惧地看我,嘴皮子都发抖。 “你、你你想干什么?陈启,你脸上毫无气血,天谴将至,你不赶紧逃离此地,还要对我做什么?” 何坤出声说。 我冷笑连连,说:“就算这样,你认为我杀不了你?” 当我说完,我身后也依旧还在的巨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唤。 我拦不住王国光,在引动了行天大藏后,我的身体虚弱的不行,但对付何坤,还是够的。 何坤迟疑了一下,才走到我的边上,将我扶了起来。 我则凝神看着锦绣。 除了在暴风雪落下的那刻,锦绣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之外,她与玉俑,始终如最初那般,位于这片草坪的中央。 王国光的离开,也让那鎏国风铃对锦绣的影响消失,她此刻还处在彻悟的境地当中。 我问曹阎:“石俑成玉俑,这尊玉俑的玄妙境地,到底是什么?” “少主……” 曹阎亡魂支吾不语。 他看起来,也似乎没有完全了解这尊玉俑。 我又问:“她要多久才能苏醒?” “这、” 曹阎仍然不知道答案。 我最后又问:“那些墨绿色的风铃,名叫鎏国风铃,何为鎏国?” “鎏国是先秦时期的一个国度,相传此国鎏金遍地,异兽横行,国人皆有通天彻地之能,全部都是有大能耐的术士,鎏国极为神秘,后始皇统一,鎏国消失,他们所留下的器物,就称之为鎏国秘物。” 曹阎开口回我。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一方神秘国度。 而半响,曹阎有些忍不住了,对我说:“少主!你看天穹之谴!此罚将至啊!我们要不……还是先走!远离此地做法核心,所受到的天谴之力也会减少,不然,那天怒要是落下,十死无生!” 我再次微微一笑。 走? 走不了的。 只要在昆仑山,那上方的地狱之眼,终会锁定我,降下天谴。 就算我有通天本事,在短时间内离开了昆仑山,我斩了龙首的报应,也终于落到我的身上。 这是天命,这是劫数。 另外,锦绣还在这里,我又哪能弃她先走? “曹先生,你是亡魂之体,留在此地,必死无疑,你先走吧。” 我对曹阎说。 曹阎没必要陪我一起,遭受此难。 “我能走去哪啊少主!我本残魂之身,借庄主的藏魂牌苟活,也就是为了等你!” 曹阎对我哀声说。 我摇了摇头,道:“找个机会,转世投胎去吧,天谴之下,必将魂飞魄散,没有往生没有来世,如果父亲还在,也不会想你就这样魂飞魄散。” 说完,我从地上,捡起了藏魂牌,默念着法诀。 曹阎被收进了牌中。 “不!少主!我借藏魂牌在阳间多留了这么多年,已经是罪魂,方才更是得罪了那两位阴将,就算有来世,我也只能成为畜生,不如魂飞魄散!” 曹阎却坚持说道。 “你愿意跟我一块死?” 我盯着手中的藏魂牌。 “哈哈哈!如若少主真没有后手,真要死在这昆仑山天谴中,我曹阎为之殉葬,是我的荣幸!” 曹阎大笑。 我点了点头,原本驱赶曹阎的念头,也逐渐消失。 接着,我又看向了巨鹰,我说:“你虽不是人,但我们也经过了患难与共,算是兄弟了,陪我到这,也够了,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该回日月神宫。” 巨鹰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则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 “走吧。” 我叹了一声说。 巨鹰的眼珠里好像突然湿润了,这大家伙不仅老实憨厚,还挺重情重义的。 最后,我又拍了拍它说:“天谴将至,赶紧走!” 巨鹰发出了几声哀鸣,最后才高飞而走。 等巨鹰离开,我来到锦绣的边上,拿出三张紫金灵符,放在了她的身边。 锦绣在这核心之地,她虽并不是天谴的对象,但可能会受到余威的伤害,这三张紫金灵符,应该可以让锦绣无恙。 处理好这些后事,我则在何坤的搀扶下,走到了山峰的最高处。 这里风景甚好,能一览大半个绵延的昆仑山脉。 但这里,也与上天的距离更近了。 那漆黑如墨般的地狱之眼旋涡,近在咫尺,好似一张血盆大口。 这个时候,我边上的何坤,突然双腿打颤,跪在了地上。 他朝我哀求道:“陈启!你既然活不成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会给你立衣冠冢!我会每逢清明,都来给你上柱香!” 我看了眼他。 何坤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目睹了这一切。 所以,何坤不仅回不了胡婕身边,他甚至必须要死。 我冷眼说:“你为我殉葬。” 何坤的双目猛地瞪大,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张脸煞白似墙。 就这样,何坤好像失了魂一般的跪在了我的边上。 “少主,真没有办法了吗?真不做抵抗了吗?” 曹阎悲怆的声音从藏魂牌中而出。 我抬头静静看天。 我说:“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曹先生,人都是会死的,没什么值得惧怕的,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比我这孺子领悟要更深。” “哎——” 曹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而就在片刻后,那地狱之眼般的漩涡中,突然发出了隆隆的震鼓声。 这鼓声,像是催命的前奏。 斩龙后的天谴,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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