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声后,黄河上的晨雾,好像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就完全覆盖了整个河面。 周围的景象,都变得蒙蒙不清,小船上,我们三人之间,似云雾环绕! 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摇晃不止的小船,诡异的浓郁晨雾,好像都标志着一件事…… 刘安宁的尸体来了! 真被那鎏鱼玩偶,再次吸引了过来! “将你女儿的尸体捞上来。” 我盯着前面的刘农,出声说道。 刘农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捞尸专用的捞尸钩扔入了水中,直指那咕噜水声的发出位置。 可数秒后,捞尸钩的绳索瞬间绷直了!好像水下有巨大的力量,在反拉着这个钩子! 嘣—— 刹那间,刘农的捞尸钩直接断裂! 捞不上来! 看起来,下面的刘安宁尸体,在反抗! “二位!钩子断了,没东西帮忙捞尸了,我下去将闺女的尸体带上来,你们在船上等等!” 刘农回头对我们说。 可此刻,因为晨雾的缘故,他的脸已经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他的身体在若隐若现。 接着,扑通一声,刘农直接跳入了河中。 “陈启!也许是那女尸的邪煞之气在反抗,这刘农应该没办法将她顺利带上来,我也到水下面看看!” 陆明灯这个时候,也想要下河。 我却拦住了他。 “不用担心我,你不是给我几张符箓了吗?我有身手在,大部分的邪煞是无法奈何我的。” 陆明灯开口说。 我依旧摇了摇头,盯着刘农下河的位置。 陆明灯这才反应了过来,说:“怎、怎么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沉声回他:“刚刚出现的不是刘农女儿……” “啊?” 陆明灯一愣。 他不解说:“那是什么?” “你闻闻这味。”我沉声说。 “很腥,又带着点尸臭,这跟溺亡的女尸味道很像。”陆明灯回我说。 他是职业的杀手,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 然而,我却说:“这不是女尸所散发的味道。” 陆明灯一愣。 接着,我拿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点燃,化为了火焰,立刻驱散了小船周围的雾气。 当雾气消散,那股很腥,又带着尸臭的味道,也立刻减轻了不少。 “味道来自于晨雾!” 陆明灯说。 我点头:“这些晨雾不简单,不是寻常的雾气,更像是某种生物喷出的气息,但绝对不是刘农的女儿。” 我跟刘农的女儿交手过,她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那双面锣,而这件鎏国秘物,也只是用声音威胁敌人的法器。 所以这么大面积的晨雾,如果是某种生物释放出来的,肯定不是她。“这么说,刚刚水下另有其人?” 陆明灯问。 我再次点头。 陆明灯又说:“刘农已经跳河了,他会不会有危险,有手段释放出这么一大片奇怪雾气的存在,怕是不简单。” 听着,我笑了笑。 刘农会有危险吗? 当然不会。 因为这危险,十有八九便是刘农弄出来的! 陆明灯对河上不熟,短时间发现不了雾气的古怪,情有可原,但他常年生活在黄河边,天天接触晨雾,哪会发现不了这古怪? 另外,捞尸钩几乎不可能轻易被崩断,如果捞尸钩断了,证明水下必有大凶,刘农毫不犹豫地跳入河水中,他可不是救女心切。 我估摸着,这刘农是想先离开铁船! 真有古怪啊…… 到了这个时候,刘农还想着对付我,看来,之前我的猜想是对的。 他极有可能就是鎏国皇室后裔! 此次下河,刘农也没准备真来带我们找女尸,他这是想要借机对付我们,来报仇呢! “陈启!不好!你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陆明灯朝我喊了句。 陆明灯指着黄河水面。 浑浊的黄河水中,竟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这阴影在游动,像是某种水下神秘生物。 它每一次的游动,都会带着浓烈的晨雾翻腾。 晨雾就是这水下的神秘生物所释放而出。 它似乎绕着这艘小船在动,就像是包围了我们。 而此刻,一道声音出现:“两个瓜蛋子,我会让你们后悔来这里!我不管你们是谁,都有什么本事,在这条黄河上,我刘农就是神!” 是刘农的声音! 从岸边传来的! 刘农早就已经游回到了岸边! 陆明灯听到这话后,神情一变,接着眼神一沉。 他喃道:“给阴了……” 刘农此话的出现,也算是最后完全确定了我的猜想。 我平静地站在船头。 我出声说:“刘农,你难道不想救你女儿的尸体上岸了吗?” “哈哈哈,你说这话,难道我会放过你?你!扇了我一巴掌!还有你,拿凶器刺我,用脚踩我,这些仇,我都会全部找回来!我要让你们大卸八块,献祭给黄河!” 刘农的声音再次出现。 我眼神微眯,又说:“你的敌人是羽后,她杀了你女儿,你有本事不去对付她?” “不!!!” 刘农突然大喊一声。 他接着说:“妖后本已死,世间本清净,是你们打开的枷锁!我要先杀了你们!你们就乖乖的等待屠杀吧!哈哈哈哈……” 刘农最后一声渐行渐远,他好像离开。 而片刻后,又是一道剧烈的出水声音出现。 水下那巨大的神秘阴影跃出了黄河! 当这生物映入我的眼帘时,我再次一怔。 这是一条黑色的巨大鲤鱼! 它的鳞片狰狞,乌黑且杂质遍布,它浑身泥泞,丑陋无比,就像是从沼泽中生长出的怪物。 并且…… 这黑鲤鱼有四个眼珠子!有八条尾巴! 鎏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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