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农这话,让我微怔。 怪不得从一开始见到他,这刘农就说羽后是妖后,也怪不得在黄河水上时,他说妖后本已死,世间本清净。 引发黄河水灾,淹死整个村子的人,不管当年的羽后是出于什么目的,姑兰村是养她的地方啊,这就相当于屠了自己的家乡。 说一句妖后,完全不过分。 “那妖后不仅要灭了她从小长到大的村子,她甚至要淹死我的先祖,将她含辛茹苦养大的父母,视如己出的父母,都给杀死!” 刘农干咽了一下,继续说:“这天下真有如此狠心的人?真有如此绝情的人?!也是我先祖侥幸,被人救下,这才苟活住了,否则,千年前的姑兰村,无一例外,整村将灭!” 我的眉头一挑。 我不怀疑刘农到此刻所说的真实性,其实,一早开始,我就能看见刘农对羽后复杂的心理。 他虽有着鎏国的血脉,但刘农并不认可羽后。 “羽后为什么要引水灾屠了姑兰村?是她想要借此施展秘术,中兴鎏国?” 我好奇地问道。 思来想去间,羽后似乎只有这种可能才会大开杀戒,毕竟,从众人的口述中,这羽后降生的使命,就是为了中兴鎏国。 “哈哈哈!” 然而,让我无比诧异的是,当我问出这话后,刘农竟笑了! 他这大笑,是无比的气急败坏。 让我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只听刘农说:“中兴鎏国?这妖后从没有想过中兴鎏国!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鎏国不鎏国,她从复苏了血脉中的记忆后,她没有一刻想过鎏国!” 我一愣…… “我鎏国在当初为什么会覆灭?因为我鎏国民众各个都是身具强大本领的人,也正因为此,我鎏国国运太过逆天,天地不会容忍这种国度屹立在中原大地,这是规则铁律!” “如果再次中兴鎏国,再造鎏国的辉煌,最后的结局,也依然逃不过天地制裁!最后也依旧是重蹈覆辙!” “妖后极度的聪明,她明白这一点,她太明白了!她知道,她有这个本领去中兴鎏国,可鎏国最后依旧会亡,并且会迅速的灭亡!她做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用功。” “与其如此,又何必白费力气呢?” 刘农目光铮铮地看着我。 他的这话,对我来说,相当于如雷贯耳了。 鎏国真在羽后手中,恢复先秦时的荣光,又能如何呢? 鎏国终究还是会步当年后尘,继续急速的消亡。 鎏国的敌人,是这天地的规则铁律。 就像,鱼离不开水,冰遇火则化……鎏国不会出现太久。 刘农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年我鎏国的太师算到了鎏国的气运没完全散,数千年后会出现羽后这般绝顶的人物,他却没算到人性……” “既然这样,羽后引黄河水淹死姑兰村的人,意欲何为?” 我问。 刘农郑重地看着我。biqubao.com 不,他不是看着我。 而是看着我手中的金色鲤鱼。 他看着这鎏国的图腾神灵,神圣的鎏鱼。 他说:“妖后想要献祭姑兰村,从黄河中得到鎏鱼的力量!妖后想要成为鎏鱼!成为神灵!” 闻言,我的双目猛地一缩。 “这才是妖后真正想要的,复兴一国,哪有自己成为神灵来的好?鎏国就算中兴了,妖后也还是人,也终究会死,可要是得到了鎏鱼的力量,她就成了神灵,拥有漫长的寿命,拥有无尽的力量!” 刘农回我说。 “她成功了吗?” 我好一会后问。 刘农摇了摇头,说:“当然失败了,并且失败得很彻底,在黄河水淹没姑兰村,在整个村子几乎都死绝后,妖后便也死了,跟着姑兰村,一同消失在历史。” 我沉默不言。 “鎏鱼的力量哪是这么容易得到的?鎏鱼是真正的神鱼,是这片大地中,母亲河内孕育的神灵,妖后心中无国,这都完全触怒了神鱼,她还想得到鎏鱼的力量,这是痴人说梦!” 刘农愤慨地说。 从黄河水下的皇陵来看,羽后的尸骨都在,确实完全证明了她是失败的。 羽后不仅没有中兴鎏国,完成数千年前鎏国太师的期许,她也没有得到鎏鱼的力量,成为神灵。 可我脑海中想的人……是王化羽。 如果羽后成功了,王化羽说不定还是她转世重生后的人,可都失败的如此彻底,王化羽又是谁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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